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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六章 一纸婚约应武当 寿宴喜结俊六郎(三) ...

  •   “峨嵋派到。”
      随着一声清亮的报贺,灭绝带着丁敏君和纪晓芙登上了遇真宫前的涧云梯,三人身形轻快,不多时就行至宫殿门前。
      遇真宫此时一片热闹气氛,四处装点了仙鹤寿桃、古器摆件,院中处处焚香阵阵,除了正殿外,各处偏殿也换上了崭新贺联,上书贺寿祝语。到处俱是仙气袅袅,一派静喜。
      张三丰今年仙寿九十,座下百余弟子,唯头七名最得他意,俱是资质人品无可挑剔。
      宋远桥少时跟随张三丰习武,张三丰云游之时教中事物多由他定夺处理,协理教务多年,十分稳重可靠。俞莲舟武功在众师兄弟中最高,虽沉默寡言,却豪气重义。俞岱岩为人嫉恶如仇,正气凛然,遇不平之事常出手相助。张松溪多智多谋,心思缜密,武功也有颇高造诣。张翠山在七个兄弟之中书法水平最高,悟性最佳,颇得张三丰爱赏。殷梨亭排名第六,却是众师兄弟中剑法最精,亦是性情中人,最是容易亲近。小弟莫声谷性格刚烈,宁折不弯,比几个师兄都英勇无畏。此七人并称武当七侠。
      这七人中唯俞岱岩因五年前被人用大力金刚指所伤,断了手脚不能站立,其余人皆迎在殿前。
      此次贺寿之事便是由武当七侠主张,他七人在武林中威望崇高,张三丰其人也早已超脱寻常武者之列,江湖人皆尊他一代宗师,无论何门何派,提起张三丰都无不恭敬。
      七侠亲自向江湖相邀,众人便没有不去的道理,纷纷备了贺礼向武当而来。
      张三丰仙风道骨,坐于殿中高台之上,见灭绝一众的身影款步走入,便远远朗声道:“承蒙峨嵋派赏光,张三丰谢过灭绝师太。”
      灭绝站定,微微躬身,微笑拱手道:“峨嵋派特来拜贺张真人寿辰,真人客气了,”接着向身后的纪晓芙唤道,“晓芙,送上贺礼。”
      “是。”纪晓芙应道,伸手解下肩头的绸布包袱,取出里面的一截卷轴,双手递上。
      武当七侠分列张三丰两边,殷梨亭站的离殿下最近,打从灭绝一行人进殿时,他就注意到了灭绝身后跟着一位仪态轻妙眉目清丽的高挑女子,一对明眸顾盼生辉,煞是美丽,听到灭绝唤她名字,才知她叫晓芙。
      “梨亭,去接贺礼。”张三丰笑呵呵地唤他。
      “是。”殷梨亭心中略惊讶,面上却无他,便上前接过了纪晓芙手中捧着的贺礼。
      “多谢。”殷梨亭向纪晓芙道,纪晓芙抬眸看向他,礼貌一笑,退回到灭绝身后。
      此时纪晓芙心中已是狂跳不止,她记得这个名字,殷梨亭。
      父亲那夜同自己提起的便是他,只是今日初次相见,竟有些奇怪的心情,本是无关的两人,突然有了这般联系,怎的不叫人尴尬。
      纪晓芙也没有细细去看殷梨亭的面目,只听他的那声“多谢”倒是温润有礼,想必这人也是个秉性亲厚之人了。
      正兀自猜想着,张三丰惊喜中略带激动的声音忽然响起:“此画我竟是第一次见得,如见故人,多谢师太厚礼。”
      “张真人不必客气,我派创派祖师郭襄女侠与真人渊源颇深,峨嵋与武当向来也是同气连枝,此次借贺寿之际,便献上郭祖师留传至门中的亲笔墨宝一幅,聊表我峨嵋之诚。”灭绝微笑道。
      张三丰喜道:“如此重礼,三丰受之有愧,还请师太与同行弟子在武当多留几日,让武当也略表心意。”
      灭绝未作否意,点头道:“谢张真人美意,那就多叨扰几日。”
      当晚,纪晓芙在灵岩阁西厢准备就寝,正要吹灯,忽听屋外有人叩门,开门一看,却是灭绝。
      “师父。”纪晓芙忙将灭绝请进门来,“这么晚了,找弟子有什么事么?”
      灭绝抬头打量纪晓芙周身,见她此时已脱了外衫罩衣,周身只着一件轻薄的湖青色内衬,发髻拆散了松松的披在肩上,竟是楚楚动人,明艳非常,一时有些出神。
      “师父?”纪晓芙见灭绝不语,轻轻唤道。
      “咳,”灭绝轻咳一声,轻轻拉起纪晓芙的手,开口道,“今日张真人叫我去商议了一件事,”接着抬眼看向纪晓芙,“一件关于你的事。”
      纪晓芙心中了然,面上顿时绯红一片,低声羞赧道:“师父。”
      灭绝看她这副反应,轻轻叹气道:“你都知道了吧,也好,你和他倒也般配。你父母既已同意,张真人亲自保媒,为师也没什么好说的,武当峨嵋联姻,于公于私,都未尝不是件好事。”灭绝说着,眼光却越过纪晓芙的肩头向前方看去,像是停留在远处,神色悲楚。
      “师父是想念大师伯了吗?”纪晓芙小心翼翼地问道。
      灭绝闻言一怔,原本有些温柔的眼神突然冷冽下来,眉间一片肃杀,面上浮现怒意,沉声道:“你大师伯被奸人所害死不瞑目,有当一日我必为他报仇雪恨。”
      “大师伯是被谁人所害?”纪晓芙大惊,之前从未听灭绝师太提起过大师伯的死因,只说是比武重伤,却不知是被人所害。
      “是谁能伤害的了大师伯呢?大师伯孤鸿子的功夫据说远在师父之上,便是在整个江湖中也是屈指可数的。”纪晓芙心道。
      “明教魔头,杨逍。”灭绝师太恨恨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纪晓芙向来只知灭绝师太憎恨明教,视明教为邪魔外道之首,见之必杀之,以为是正邪两分势不两立之故,从无多想,却不知其中还有这等缘故。
      纪晓芙心道:“早就听闻明教作恶多端,在江湖兴风作浪已久,能让师父如此恨之入骨,每次谈起都面露鄙夷,想必这杨逍定是个面目可憎之人。”
      “记住,日后若遇到明教之人,痛下杀手即可,对于此等武林毒瘤,无须仁慈。”灭绝冷声道。
      “是,师父。”
      第二天一早,纪晓芙被清晨的山中浮光照醒,推门而出,竟是雾霭茫茫,如梦似幻。
      灵岩阁就建在遇真宫西侧的半山腰上,用来招待来客,与之相对应的东侧山上,则是供武当弟子住宿的灵栖阁。
      整片宫殿群在武当山顶参差坐落,半隐半现在茂盛的丛林水涧中,依山傍水,飞瀑环绕。
      晨间时分,各式灵鸟飞禽鸣啼阵阵,伴着涌动的山雾和流云,如临仙境。
      纪晓芙一时心神俱爽,痴迷于眼前万象奇景。
      此刻能隐隐听见遇真宫传来练功声,是武当的早课开始了。纪晓芙自打进入峨嵋后,便保持着每日加练一个时辰晨功的习惯,她入门晚,于是平日除了勤勉练习灭绝要求的功课外,也十分努力于自我提升。
      她今日特意换上了烟青色短打窄袖剑服,腰间紧束,下摆展阔,施展身手十分方便。
      纪晓芙取了剑,在门前松林四围的一片空地上,练起剑招来,心想,这几日一直在路途奔波,云海十三式许久未温习,可别生疏了。
      剑气丛丛,猎猎生风,纪晓芙身形轻盈,或刺、或挑、或横、或劈,剑挥处震得青绿松枝“噗嗤嗤”落下松针来,纷纷扬扬如下细雨。
      “好身法!”旁边突然传来一句赞赏,纪晓芙回身去看,见殷梨亭正站在松林边上,朝她走来。
      纪晓芙轻挽个剑花,收剑回鞘,脸上沁出淡淡的薄汗,更衬的肤若凝脂,吹弹可破,她略略向殷梨亭一辑身,道:“见过殷六侠。”
      殷梨亭向她拱手回礼,道:“师父让我过来看看,不知你们在武当山是否住的习惯,生活起居可还方便?还缺什么东西,告诉我,我去安排。”
      纪晓芙抬眸向他看去,殷梨亭在七侠中相貌生的最好,眉眼间温柔可亲,又少年气十足,如同晨光朝阳一般生机勃勃。他二人出身相似,皆从高师,初次见面便生出天然的亲近和认同,那是一种微妙的惺惺相惜。
      “殷六侠费心了,一切都方便。”纪晓芙微笑道。
      殷梨亭点点头,见她微微喘气,似是刚才练剑费了体力,笑道:“刚才见你舞的这一套剑法,招式新鲜,身法曼妙,女子舞来更显飘逸,可是大名鼎鼎的峨嵋云海十三式?”
      纪晓芙点点头:“正是,只是我还未学贯通,刚才不知你在,献丑了。”
      “峨嵋云海十三式,环环相扣,起落相接,层层递进,讲究一气呵成,与我武当太极剑法不显山露水的内蕴相得益彰,甚至比太极剑更能彰显剑者心境,在我看来你掌握的很好。”殷梨亭目光柔和地瞧着纪晓芙,温声赞道。
      纪晓芙面颊微红,低下头去,轻声道:“殷六侠谬赞了。”
      两人站在原地,你来我往地说了些话,殷梨亭还一度接过了纪晓芙的剑,在她面前做了几个演示。不知又说到了什么,纪晓芙的脑袋越埋越深,双颊血红,远远看去,一对璧人迎风而立,煞是好看。
      几日后,灭绝带着丁敏君和纪晓芙从武当辞行。
      她们下山的时候,殷梨亭从远处跑过来,鼓足勇气牵了牵她,纪晓芙受惊般的抽手回来,只听殷梨亭温柔道:“晓芙,等我学武有成,能保护你,便去峨嵋找你,你等我。”
      纪晓芙心慌意乱,只轻轻“嗯”了一声便跑开了,直到已走出很远,那道目光还温柔地笼在自己身上。

      第七章弹指神功初登场琴瑟剑光裙裾
      几年前,武林中发生了一件大事,天鹰教教主殷天正之女殷素素不知从何处得到了屠龙宝刀,一时天鹰教在武林中风头无两,江湖人谁不知“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这句口号,如今这神兵竟落入了邪教手中,不能不令江湖各派忌惮异常。
      殷素素年纪轻轻一介女流,却比他哥哥殷野王还要飒爽豪迈,生的极美貌,行事作风却狠辣决绝,殷天正对这个女儿器重有加,也允她在天鹰教说一不二。
      殷素素得了屠龙刀后,便向江湖发帖,邀请了不少江南帮会至王盘山,要开一场扬刀立威大会,大会就由她主持,天鹰教玄武坛坛主白龟寿坐镇支援。
      殷天正自从离开明教后,便在江南创立了天鹰教。天鹰教是武林新兴势力,需要迅速在江南一带树立威信,所以这场扬刀立威大会,立的就是天鹰教的威名。
      只是令人不曾想到的是,失踪已久的明教四大护法之一的金毛狮王谢逊突然半道杀出,将各大帮会夺刀者统统打败,不仅抢去了屠龙宝刀,还用狮吼功将现场众人全部震疯,最后还挟持走了殷素素和武当派的张翠山。
      杨逍来到蜀中时距离王盘山一战已过去五年,却仍听到不少江湖中人对王盘山当日情景的描述,只说当日现场惨烈,巨鲸帮、海沙帮、神拳门等帮派几乎全灭,现场之人或死或傻,唯白龟寿一人因晕倒在地而躲过一劫,打听屠龙刀下落的武林中人纷纷寻找白龟寿,而他本人早已隐了行踪避难去了。
      虽痛失屠龙刀,天鹰教也捞了一笔好处,从此接管了海沙帮贩私盐的生意,取代了巨鲸帮垄断海上走私贸易,几年内便坐拥金山,日进斗金。
      杨逍此时正隐在一间酒坊的角落,临窗举盏,神色悠闲,一茬又一茬的流言传的神乎其神,在他耳边响了一天,他也浑不在意,怡然自得饮了一个晌午,才在日暮渐斜时起身离开。
      天鹰教总坛设在蜀中龙鹄山顶一处悬崖峭壁之上,峭壁高耸入云,崖底是湍急的岷江支流,一座玄黑外观、巍峨庄重的圆顶大殿便建在距地面万丈之高的险地。
      殷野王正一脸忧心忡忡地向殷天正汇报搜寻殷素素下落的情况。
      “父亲,玄武分坛主白龟寿目前仍是下落不明,这些年派去搜寻素素的人也都无功而返,谢逊不知将他二人带去了哪里,竟然一点风声都没走漏。”殷野王说话时眉间踌躇,言语间异常沉重。
      殷天正神色戚戚,悲伤之情难以抑制,一头银黑相间的鬓发更显苍老,他叹道:“五年了,五年来素素音讯全无,听说当日那武当山张五侠也一同被掳走,只希望他侠者仁心,紧要时候能护素素一护。”
      殷野王紧握双拳,沉声道:“谢逊原也是明教法王,与父亲您也算同出一门,即使捉了素素去,也该念及些往日情谊,不会对素素下死手吧。”
      殷天正长叹一声,苦笑着摇摇头,道:“今时不同往日,我已离开明教自立门户,这已是犯了明教大忌,他若是拿此事来责问我,我也是无甚可辩解的,更别说念及旧情放素素一马,恐不要因为我而更加苛待她就很好了。”
      殷野王闻言,也垂头丧气不再出声了。
      殷天正缓缓退后两步,扶着座椅坐下,目视远方,眼神缥缈像在追忆,口中喃喃道:“当日是我大意了,我本该和她同去王盘山的,这样若遇到了谢逊,也可同他斗上一斗,这陈年积怨或可消弭也未可知,即便不能,也断不至于让素素落入他手。”
      “父亲…….”殷野王刚要开口相劝,只听一阵巨响,一整扇铜铁混铸的殿门轰然倒地砸进屋内,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两人齐齐看去,门洞赫然大开,掀起一阵尘土。
      “殷天正在么?”
      屋外低沉的声音透过飞扬的尘土穿透而来。
      “何人竟敢擅闯天鹰教总坛!”殷野王怒气沉沉向大门处喝到,却看不到有人影出现。
      “我问你,殷天正在么?”那声音好似未听见殷野王的呼喝,仍是一字一字地低沉问道。
      殷野王刚要去看,迎面却突然飞来五六个人影,皆是背向屋内,仰面朝天,伴随着哀叫连连,咣当几声四散在地。
      殷野王定睛一看,被震飞进屋的都是个顶个武功高强的护坛侍卫。
      殷野王悚然心惊,向门外看去,只见一个长身玉立的白色身影负手而来,身后的光晕和尘土漫成一片混沌,隐约描出一个模糊的剪影。屋中昏暗,这人的面目一时竟看不清楚。
      “你是何人!”殷野王内心大震,强自开口喝道。
      “明教光明左使,杨逍。”
      殷天正抬眼看去,杨逍背着手,正朗步轻姿慢慢向前走来,光晕渐渐在他身后退散,面容也逐渐清晰。
      只见他一袭白衣,洁净无尘,仿佛屋外那一场打斗未曾沾染到他衣裳分毫。浓黑长发高高竖起,发尾随着悠然步态而轻轻摇晃,一缕发丝沿着额边下落,衬得他面庞清瘦锋利。
      杨逍仿佛还是十几年前那个鲜衣怒马桀骜不驯的少年模样,却又好像周身都笼罩着垂垂暮年的寂静萧索,唯一不变的仍是令人难以直视的逼人气势。
      “白眉鹰王,好久不见。”杨逍从容开口道。
      殷天正从座位走下来,锐利的眼神死死的盯着杨逍,近身几步后,淡声道:“一别数年,杨左使风采依旧。”
      “看来鹰王还记得我,记得明教。”杨逍勾唇轻笑道。
      “殷天正从不否认自己明教的出身,只是杨左使还与当年无甚区别,一样是目中无人。”殷天正冷声回道。
      “白眉鹰王,你身为明教四大法王之一,擅自私立门户,乃是犯了教中大忌,你可知罪?”杨逍的嗓音本就低沉,几句责问回荡在空阔黑暗的室内,更是字字掷地有声,震慑力十足。
      “自从阳教主失踪之后,明教上下群龙无首犹如一盘散沙,人人为争教主之位明争暗斗,相互攻讦,我不愿趟这浑水,索性眼不见为静,何罪之有?”殷天正眼中轻蔑,冷声道,“若说有罪,你杨左使才是罪加一等,明教如今四分五裂,这可都要归功于杨左使你独揽大权!”
      杨逍双眼注视着殷天正,极其平静地说道:“明教有规矩,一日入教终生不得脱离,你可还记得?”
      “教规还说,教内兄弟不得自相争斗,杨左使你又可曾记得?”殷天正双目一凛,低喝道。
      杨逍点点头,表示同意,说道:“自然记得,明教多年来纷争不绝,乃至无暇处理鹰王之事,但如今局势稍稳,杨某首要之务,就是来清理门户,重振明教权威。”杨逍轻轻踱步,边语边思,不断抬眸审视殷天正,“今日来此,就是请鹰王解除天鹰教,重归光明顶。”
      殷天正冷笑,从牙缝中逼出一句话:“休想。”
      话音一落,局势骤然紧张,殷野王攥紧了手指,只待殷天正一声令下,他便能飞扑上前用玄铁鹰指抓透杨逍的琵琶骨。
      杨逍不易察觉的歪了歪头,双眼轻眯,这个一贯轻敌的小动作彻底激怒了殷天正,只听他大喝一声,平地暴起,双指成鹰爪样,锋利如钩,径直朝杨逍面门攻去。
      眼看鹰爪就要直戳双目,杨逍也不闪避,突然仰面倒下,贴地向后滑出丈余,整个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似是有人捉了他的颈项,以迅捷无比的手法向后大力拉扯一般,瞬间便与殷天正拉开了距离。
      杨逍接着抬腿向上竖直纵劈,踢上了殷天正内力凝聚的手腕,而后原地弹起身体,幽幽站定,仍是负手而立。
      那边殷天正却被这股力道直接震出几丈之外,他双手成钩,将地面生生划出几道沟壑,才勉力停下,一口鲜血却已涌出嘴边。
      这人的功夫,还是那么深不可测,殷天正暗自心惊,刚才若不是自己提前运气护住心脉,他这一脚也留了力,他必有性命之虞。
      殷野王急忙上前搀扶,向杨逍怒喝道:“我爹早有内伤在身,你未免胜之不武吧!”
      “你年轻,要么你来?”杨逍轻笑。
      “你!”殷野王气急,正欲出手,却被殷天正一把拉住,向他轻轻摇了摇头。
      “鹰王,今日我来此,除了要你解除天鹰教外,还另有一事要处理,这件事是明教当年一件旧事,想必你也很想知道。”杨逍缓缓说道。
      “什么事?”
      “当年林碧沉遇袭,被奸人所害死于金檀庙,鹰王不会忘了吧?”杨逍道。
      殷天正骤然怒视,开口道:“义女碧沉被害一事,我自是记得要跟杨左使讨个说法。”
      “好,”杨逍慢慢转身,“我早年派去汴梁调查林碧沉遇袭一事的亲随前几日突然传了信回来,说在金檀庙后山的一棵树上发现了当年她留下的字迹,”杨逍目光锋利,看向殷天正,轻轻吐出两字。
      “鹰变。”
      殷天正心头巨震,大惊失色道:“这是何意?”殷野王也紧紧地盯着杨逍。
      “当年我一直困惑于她为何独自去了汴梁,碧沉一向谨慎,不会独自行动,我猜想她定是接到了某个命令,才孤身前往金檀庙的。”杨逍眉间轻蹙,说道:“只是我一直未寻到其中关节,如今看了她留下的信息才能断定,是鹰王的黑鹰信使假传了命令,此人或还模仿了鹰王你的字迹,才没让碧沉心中起疑,慨然前去。”
      殷天正的胸口剧烈起伏,口边不断喷涌血沫,殷野王着急道:“爹!”
      殷天正右手一挥,示意他不要多事,目光却死死地看向杨逍:“你说的可是真的。”
      “杨某从不说假话,鹰王应当了解。”
      “你虽狂妄,却绝无虚言,今日你特意来找我,必定是掌握了充分的证据,”殷天正抬眸,“此人何在?”
      “此人熟悉黑鹰的驯养,且与鹰王十分亲近,正藏身于天鹰教内。”杨逍道。
      殷天正狐疑的眼光向殷野王看去,殷野王忙分辩道:“爹,不是我,我怎可能去害碧沉呢!”
      杨逍微笑道:“野王不必着急,我说的自然不是你。”
      殷天正瞪着眼睛,斥道:“到底是谁!”
      “此人便是天鹰教紫微堂堂主殷素素。”杨逍沉声道。
      “什么!”殷天正和殷野王俱是一惊,皆是瞠目结舌,一时不能言语。
      “鹰王也没想到,自己亲生女儿会对义女下此毒手吧。”杨逍面露讥诮。
      殷天正身子晃了一晃,脚下不稳向后倒去,殷野王急忙去搀扶,殷天正稳了稳心神,再开口已是沙哑不堪:“怎么会是素素……”
      “鹰王能不避亲疏,对亲女和义女皆是一碗水端平,杨逍敬佩,只是这内外终有别,殷姑娘生了妒意,也算人之常情。”杨逍冷冷一笑。
      原来林碧沉十五岁被殷天正带入府中时,殷素素才七岁,那时殷天正因对林碧沉身世的愧意,对她格外关照,不仅一招一式地教她武功,甚至经常带着她出入明教圣火殿,提携之意明显。
      殷素素少不经事,只依稀觉得父亲对这个义女比对她这个亲生女儿还要上心,不免心中不平,便时时去找林碧沉麻烦,林碧沉念她年纪小每每退让不与她争执。
      儿时埋下怨愤的种子,不会随时间消逝,而是渐渐长成巨大的心结。
      长大后殷素素更是泼辣骄矜,对于林碧沉沉默寡言却得父亲重用不满已久。
      直到有一日,殷天正有意让她二人比试身手,便说谁赢了就先传授她鹰爪功。殷素素成竹在胸,以为父亲绝不可能先将这独门绝学传授给一个不知来路的义女,便安然应战。结果却是林碧沉先学了这功夫。
      自此殷素素对林碧沉极为仇恨,并终于在度阿缨之事上爆发,殷素素借了毒莲教之手,假传鹰使送上致命一击,断送了林碧沉的性命。
      殷天正仿佛突然老了十岁,一头银发在微光中更显孤苦,他颤抖着身体喘着粗气,闭了闭眼,哑声道:“我殷天正教女无方,多谢杨左使替义女沉冤。”
      “鹰王,我那日在圣火殿上便说过,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杨逍低声道。
      殷天正惨笑,连连摇头,不再搭腔。
      “我来时路上,也听了不少王盘山之事,知道令爱五年前已被谢逊掳去,生死不明,既如此,我就不再追究下去,鹰王的家事,我也不再插手。”
      “多谢。”
      杨逍两袖一甩,背向身后,转身向门外走去:“此事已了结,还请鹰王尽快解除天鹰教,三日为限,若无行动,三日后杨逍再来拜会。”身影便消失在门口。
      殷野王追身出去,只见一杆白色旗帜插在门口白玉石阶上,旗上绣着几个赤红大字:“叛教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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