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一纸婚约应武当 寿宴喜结俊六郎(一) “爹爹,今 ...

  •   “爹爹,今日师父说我的字有长进,您看看,是也不是。”
      一个扎着垂髫髻的小姑娘手中正挥舞着一张墨纸,急急地向房中端坐的纪风杨跑来,水汪汪的一双杏眼明亮如清潭,肉乎乎的小脸蛋上满是欢喜的神情。
      纪风杨怜爱地抱起小姑娘放在膝头,将手中书卷搁在一边,轻捏着她的脸蛋说道:“晓芙乖,拿来给爹看看。”
      只见那半尺宣纸墨迹未干,两行稚嫩笔迹在上:“惩恶扬善行侠仗义”。
      虽是稚子字迹,运笔气力皆不足,却已初备形神。
      “写的好,不错!”
      纪风杨笑着轻抚女儿的肩膀,又指着纸上的“侠”字,温言开口:“仁义即为侠,侠者,心怀天下,明辨是非,不仁不义视为奸,不忠不孝视为逆。远离奸逆小人,我们晓芙要做侠女。”
      “什么侠女,做寻常女子便好。”苏锦如正捧着食盒来书房中寻人,在门口便听见了父女二人所言,笑吟吟地款步而来。
      二人齐齐向她看来,苏锦如温柔一笑道:“是非曲直,论断者不外乎自有一番立场,立场不同,则难辨是非。江湖凶险,任他天下再大,我只想芙儿能做个寻常百姓,平安喜乐走完一生。”
      纪晓芙听得似懂非懂,伸手要取那食盒中的点心,手背却被狠狠敲打了一下,吃痛一叫,抬头看去,却是师父正捻着拂尘向自己训诫道:“你这孩子,看着悟性颇高,怎么学起武来如此愚笨,这云海十三式,为师还要教你几遍你才能得其要领?拾剑,再来!”
      纪晓芙委屈地揉揉手腕,拾起被师父打落掉在一旁的剑,低声解释道:“师父,是徒儿蠢笨,武艺不精,只是徒儿今日已与丁师姐练了三个时辰,还未曾进食,此时腹中饥饿难耐,实在是……”
      灭绝师太突然厉声道:“再练三个时辰!若还无长进,就下山去,我灭绝没有你这不争气的徒儿!”说罢,作势就要拂袖而去。
      纪晓芙大急,起身就要去追,却不知被脚下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重重跌在地上。这一下,纪晓芙方才醒了过来,原来竟是个梦。
      纪晓芙瞪着眼睛躺在塌上,窗外月色如水,透过窗棂斜斜地泄了一地,看天色才二更天,旁边的静宜还睡得正酣,她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想起当初父母送她上峨眉学艺,到今日已是整三年了,这三年过得却极为辛苦。师父总说她天资有余,脑筋不足,剑招比别人学的都快,比剑时却屡占下风,不是因为招式不对,而是她一出剑便失了杀气,面对大师姐丁敏君直指要害的狠厉,她总是败下阵来。
      师父还说过,习武之人,胸中该有一腔豪气,而不是瞻前顾后处处留招。武学分门派,武者更如是,若两派相争,各占利益,一方没有一击必杀的自信,那便是将胜利果实拱手相让。如此下去,光耀峨眉只会是一句空话。
      纪晓芙越想越觉得心中烦闷,刚才梦里着急,颈间出了不少热汗,现在也渐渐冷了,黏黏的贴在衣领上,很是难受,便起身换了便装,来到平日练剑的空地上。
      院中空寂,树影婆娑。峨眉山顶遍生冷杉,只因冷杉喜阴冷,峨眉山顶海拔高,属高寒地带,最适宜冷杉生长。此植物形体苍劲,树干端直,树冠塔形,大枝轮生,平展或斜伸四出,夜里看去形同鬼魅。
      纪晓芙咬着嘴巴绷着脸,拔剑起势,将一株冷杉视作对手,飞身刺出,剑花瞬间开出。只听刷刷几声,那冷杉树叶都被剑风扫落,哗啦啦的飞在半空中,纪晓芙的纤细腰肢便卷在这漫天飞叶中,煞是好看。
      纪晓芙本就生的高挑,身段也柔软,练起剑来竟有一种舞剑的美感,一招一式都颇具观赏性。
      纪晓芙正在心中默念云海十三式剑诀,回忆当初师父演练的时候剑是如何刺出的,手腕是如何抖动的,脚法又是如何转移的,突然一道寒光从旁边斜穿出来,纪晓芙大惊,急忙横剑一挡,只听“当啷”一声,手中长剑已脱手飞出。
      纪晓芙内心大震,有些惧怕地站在原地,满脸懊丧时一个人从冷杉背后慢慢踱出,正是灭绝。
      “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灭绝也不提刚才击剑之事,只淡淡看向她道。
      纪晓芙小声回道:“师父,弟子睡不着,白天您新教的云海十三式,我只练熟了前九式,剩下四式还没掌握,心里着急,怕落了众师姐们的进度,所以想再练练。”
      灭绝听她如此说,倒是有些惊讶,面上也温和了许多,说道:“你倒勤奋,算我没看错,这云海十三式乃我峨眉本派瑰宝武学,郭襄师祖自创此剑法以来,武林中还未有敌手,如今江湖中仍可与少林金刚指、武当梯云纵绝学并列。此等剑法岂能在一朝一夕间领会,唯有常年的勤学苦练方能得其精妙。”
      “师父说的是,是弟子心急了。”纪晓芙道。
      灭绝接着道:“你虽入门派最晚,却资质最高,众姐妹里,反倒是你掌握的最快,你知道这云海十三式,你的师姐们练到第几式了吗?”
      “弟子不知。”
      灭绝轻轻看了她一眼,道:“最优者第六式,其余更次之。”
      纪晓芙暗自吃惊,没有作声。
      灭绝一挥手,将地上的剑卷了起来,扔回纪晓芙怀里,正声道:“再练与我看看。”
      “是,师父。”纪晓芙接了剑,从第一式“卧龙出海”练起,第一式为整套剑招的起势,需得有横空出世的气势,讲究剑锋稍藏,剑气不避,巧用臂力而非腕力,使得整剑刺出气势如虹。
      灭绝在一旁看着,不时提点两句,看到纪晓芙立时便能领会,颇觉欣慰。
      待到第二式“腾云驾雾”,剑招便由实转虚,飘渺无痕,似是雾中看花、水中望月,讲究虚实结合,声东击西。
      灭绝点点头道:“不错。”
      接下来便是“云海飞花”“碧琼望月”“长海叠浪”连环三式,剑锋依次从上中下三个方向刺来,手腕劲翻,快速连续击出,呈天罗地网般包围之势,令敌人如蛛网之蚁无处脱身。
      之后紧跟着是“穿云裂石”,此招一出,必令敌人染血,剑锋改横为竖,立刃以对,呈劈砍之势,锋利一划,任是钢筋铁骨也需削下一层皮来。
      “下劈之势不足,看我!”灭绝突然皱眉喝道,随着隔空砍下一截树枝,以木代剑,身形一转,一招“穿云裂石”便霹雳而来,那冷杉碗口粗的树干便如同被雷击过一般,立时从中间裂开。
      “看明白了吗?”灭绝站定问道。
      “弟子看明白了。”纪晓芙微微喘气道,那一劈下去,她心中对师父的敬畏之情更甚。
      “穿云裂石”之后,便是“江海同归”“架海擎天”“飞鸿印雪”破敌三式,这三式讲究隔山震虎,举重若轻,出招看似轻飘飘,内里实藏雷霆万钧之势。
      纪晓芙练习了前九式后,便停了下来,收剑入鞘,有些惴惴不安地看向灭绝。
      “练的不错,比白天更有进步,”灭绝微笑道,“后四式较前九式来说,对内力要求更高,‘春华秋实’、‘落英缤纷’、‘流觞曲水’、和‘云悲海思’需要用浑厚内力将气息从丹田顶入四肢百骸,凝力于指尖,此时剑虽有形也似无形,气息输送至剑锋,达到人剑合一的最终形态,这云海十三式才算学贯通。”
      纪晓芙细细领略,不时点头,手中随之轻轻比划,口中不停喃喃自语,突然笑道:“果真精妙,以横空出世起,以虚实结合承,以雷霆万钧转,以人剑合一合,竟是周而复始,一气贯通,起承转合,生息不绝。”
      灭绝眼中讶异更甚,语气中竟有一丝激动,道:“你竟领会了云海十三式的剑诀真谛,果真天分极高,为师用了三年的时间才参透其中奥义,你却一句话就能道出。”
      纪晓芙慌忙道:“弟子妄言,还请师父莫怪。”
      灭绝扶上纪晓芙的肩头,用力捏了捏,满脸激赏。她的确未曾想到,那个当年金鞭纪家弱不禁风的小丫头,竟能成长如此之快,仅短短三年时间,就开了悟性,比年轻时的自己还要心思玲珑,聪慧异常,不禁感叹道:“天佑我峨嵋,竟送来你这样一个学武奇才,不枉我多年苦心追索。”
      纪晓芙还想再解释,灭绝又说道:“自明日起,每天二更时刻,我们还在这里见面。今天先到这里,快回去休息吧。”说完便转身走了。
      纪晓芙呆呆的站在原地,一时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喜的是能得师父如此垂爱,往后更要勤勉刻苦,自当不能辜负师父的一番心意。可转念一想到众师姐们,她们多是跟随师父已久,丁师姐更是入派已八年,却未曾有机会得师父单独指点,这件事若是被她们知道了,恐怕又有自己好受了。
      纪晓芙脸上一阵欣喜一阵苦恼,慢慢向寝阁走去。
      她蹑手蹑脚进屋的时候,看到静宜仍在熟睡,才略放下心来,轻轻掩了门。静宜似是无知无觉地翻了个身,继续沉浸在睡梦中。
      次日,静宜将朦胧中的纪晓芙推醒,笑道:“这是梦里跟人打了一架么,一晚上都在咕哝,一会伸腕一会踢腿的,没累坏了你。”
      纪晓芙揉揉眼睛坐起身来,脸上很不好意思,又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有些心虚道:“静宜师姐,吵了你么,想是白天练得狠了,梦里还继续呢。”
      “梦里打拳也就算了,只是一整夜还尽听你腹中哀鸣了。你也忒实诚,虽说丁师姐昨天罚你饿着肚子练剑,晚上她既放了你,你也该偷偷吃些,”静宜笑道,“快些洗漱穿衣吧,师父说今日要结对练习,别迟了。”
      赶到山间空地上时,众姐妹们已经在了,纪晓芙这才觉得浑身酸疼,似散了架一般,想到今日是结对练习,需两两一组,互攻互守,少不得今天又是一番苦练。
      丁敏君见纪晓芙在一旁默默复习剑招,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便走上前一掌拍在纪晓芙的手腕上,说道:“纪师妹昨天是练得不够多,看手腕还是没什么力道呢。”
      纪晓芙眉心轻蹙,暗暗揉了揉吃痛的手腕,轻声回道:“多谢丁师姐昨日悉心教导,晓芙今日会加倍努力。”
      “哼,瞧你这蠢笨的样子,就是再教你十回,也是徒劳。”丁敏君嗤笑。
      纪晓芙低着头,静宜在一旁不忍道:“丁师姐,晓芙昨日未进食,想必体力有些不济。”
      “她吃不上饭是她笨,谁让她一直练不好?还连累我在一旁不得歇息!”丁敏君瞪眼。
      静宜也不再作声,纪晓芙干笑道:“是我连累丁师姐了。”
      “知道就好。”丁敏君冷哼一声,走回原位。
      不远处,隐在树下的灭绝师太面上已是森然。
      “师父。”众人见灭绝走近,齐声拱手道。
      “今日任务为结对练习,你们运用昨日所学的云海十三式,两人一组,互为敌手。记住,只过剑招,点到为止。”灭绝说道。
      “是。”
      纪晓芙和静宜自然地组成了一对,刚要比划,却被灭绝唤道:“晓芙,你和你丁师姐过过招吧。”
      纪晓芙顿时大惊,小声推脱道:“师父,弟子武艺不精,实在拿不出手和丁师姐比较。”
      丁敏君也有些疑惑地望向灭绝师太。
      灭绝面上不耐道:“武艺不精才要勤加练习,老是躲在人后,何时才能长进?”
      纪晓芙低低回了声“是”,只得硬着头皮走到了丁敏君身边。
      丁敏君冷冷瞧她一眼:“纪师妹,那就开始吧。”剑锋随之刺出。
      纪晓芙准备不足,只得仓促应战,二人本挨得极近,这一击看准了纪晓芙未能及时反应,那剑锋便直往她右臂而去,纪晓芙情急之下横剑一挡,将来者不善的丁敏君格出了半个身位,这才拉开了二人距离。
      丁敏君见突袭不成,只得换招再来,只是已失了先机。纪晓芙这次早有准备,见她后招使出了“卧龙出海”,却平平无奇毫无气势,便以一招“腾云驾雾”应对,出剑虚虚实实,声东击西,丁敏君的剑总也近不了她身,只见纪晓芙接连挽出剑花,瞬间便将丁敏君的剑击的七零八落。
      丁敏君大怒,急忙使出一招“穿云裂石”,纵身向纪晓芙劈来,纪晓芙也不避,侧身用“江海同归”“架海擎天”“飞鸿印雪”破敌三式长驱直入,一剑泻其力,一剑震其腕,最后一剑重挫锋芒。
      丁敏君这气势汹汹的一记下劈如同砍进了一捧棉花,再大的气势也似泥牛入海,不见踪影,还差点甩飞了剑柄。
      纪晓芙的剑锋则停在了距离丁敏君脖颈几公分处。
      纪晓芙见胜负已分,无意再比,便要收剑,谁知丁敏君已然杀红了眼,忽然向她追身刺来,却是无招无式十分莽撞。
      纪晓芙余光扫过灭绝师太的脸,心道不好,丁师姐恐要挨罚了,于是心头浮起一计,电光火石间,扬起剑鞘从那剑身上划过,迎面以规定剑招相接,如此的效果便如“云海飞花”遇上了“腾云驾雾”,正好虚实相避,两剑相击,发出一声清脆的铁器响。
      丁敏君见纪晓芙竟敢直接用剑鞘去接,更为恼火,手腕一抖那剑突然改了方向,划向纪晓芙肘处。
      纪晓芙吃痛,一道血痕立时出现在衣袖上。
      灭绝大怒喝道:“丁敏君!”
      丁敏君看纪晓芙一脸惨相,刚要出言讥讽,便被灭绝一声厉喝吓得呆住:“是,师父。”
      灭绝道:“为师说了,只过剑招,点到为止,既已落于下风,为何还追击?是把为师的话当耳旁风吗?”
      “敏君不敢。”丁敏君慌张说道。
      “你刚才最后一招用的是什么?是云海十三式中的哪一式?”灭绝冷声道。
      “我……”丁敏君的冷汗瞬间打湿了后背,口中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一招哪有招数可言,完全是气昏头了乱刺一通。
      “你说,她用的哪一招?”灭绝不理丁敏君,转向纪晓芙道。
      纪晓芙轻声道:“未曾看清,许是‘云海飞花’,”她不敢抬头,生怕灭绝看出她的心虚。
      丁敏君惊讶地看过来,灭绝眼中仍有怒意,这时却渐渐冷却下去,淡淡道:“没错。”
      纪晓芙忍不住心中默念,“老天保佑,幸而师父没有深究,丁师姐才逃过一劫。”她深知以师父的性子,丁敏君两次罔顾比试规则,必定要被重罚,上次一个师姐也是因为犯了忌,被逐出师门。
      “你起来吧,”灭绝向丁敏君道,“在这林子里一个人练三个时辰,不得吃饭。再向你纪师妹道歉,身为大师姐,平日仗势欺人,作威作福,我灭绝没教过这样的徒弟,下次如若再犯,滚下山去。”
      此话极重,丁敏君当下面色惨白,浑身被汗浸透,诺诺道:“是,师父,敏君知错。”又面朝纪晓芙道:“纪师妹,刚才对不住了。”
      纪晓芙忙道:“丁师姐,没事的。”
      灭绝瞪纪晓芙一眼道:“还有你,刚才她怎么刺了你一下,你也刺她一下,需在相同的位置。”
      纪晓芙慌张摆手,忙道:“不用了师父,刚才是我不小心,不是丁师姐的错。”
      “峨嵋派的规矩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吗,快去。”灭绝面色不善。
      听了这话,丁敏君全身颤抖,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一个不注意将嘴巴咬出了血痕。
      纪晓芙只得上前,轻声道:“丁师姐,得罪了。”抬手用剑在丁敏君的肘处快速划了一下,之后便为难地看向灭绝。
      灭绝冷声道:“下不为例,”又朝纪晓芙怀中扔去一个小瓷瓶,“给你和她涂上,”便看也不看二人,转身走远。
      直到二更天时,纪晓芙又蹑手蹑脚的溜出门了,还是在昨天那棵冷杉前,静静等着灭绝到来。
      “师父。”看到人影后,纪晓芙唤道。
      “今日上午,你为何要帮丁敏君?你以为为师我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了,连本派剑招都分辨不出了吗?”灭绝问道。
      纪晓芙涨红了脸,低声道:“请师父责罚。”
      “责罚倒是不必。”灭绝神色复杂,半晌叹气道,“晓芙,你最大的弱点便是心软,对同门师姐妹来说,这是幸事,但对外人而言,尤其是对那些邪魔外道,这便是最大的危险。”
      纪晓芙接道:“师父教诲,弟子铭记于心,师父常说,‘既是同门,虽非亲生姊妹,也如同手足,平日里要相互照应,万不可伤害自己人。’”
      灭绝点点头,温声道:“丁敏君平日对你多有苛责吧?”又轻哼一声,“为师这些话,只有你听进去了,丁敏君随我最久,却最不得我心意,但她对峨嵋是忠心不二的。”
      “丁师姐也常训导我们,让我们牢记驱除胡虏、光耀峨眉的使命,弟子从不敢忘。”纪晓芙道。
      “说的不错,”灭绝微笑道,“将来,为师想把这份艰难的重任交给你,你能做到吗?”
      纪晓芙有些糊涂,茫然道:“师父的意思,弟子不明白。”
      “将来你自会明白。”灭绝道,“下月是武当派张真人的诞辰,到时你和丁敏君随我一同下山,去武当山拜贺。”
      “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