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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七章 竹林共饮玉樽汤 挟女同舟非用强(一) ...


  •   纪晓芙没想到师父离开之后,杨逍也没有解了她的穴道,而是一路抱着她去到了一处偏僻的林中小屋。起先杨逍是解了她的哑穴的,纪晓芙便立刻出声斥道:“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杨逍挑挑眉,又伸手封回了她的穴道。
      杨逍走的极快,仿佛纪晓芙的重量并未给他增添什么阻碍,他神色轻松,如同游山玩水一般,纪晓芙的心境却是像在游街示众。
      走了约有一个时辰,纪晓芙心乱如麻无暇去看周边环境,事发突然也没了逃跑的心思,只觉得全身僵硬无比。其实她周身穴道被封,自然是无知无觉,只是她一想到自己的身体和杨逍贴的如此之近,便没由来的一阵气恼。
      他们从一林中小径而入,周遭越走越清净,经过了一大片竹林,穿过了几处活水小溪,直到来到了一处小院。
      杨逍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推开一扇屋门后,径直走到桌前,恶作剧一般将她抛了一抛才扔在桌上,挪谕道:“你倒是挺会享福,一步也不用走的。”
      纪晓芙口不能言,只能瞪着眼睛怒视此人。
      杨逍看着好笑,伸手向纪晓芙肩头一点,两袖向身后一甩,清清嗓子道:“说吧,憋了这一路。”
      纪晓芙忙跃下桌面,双手护在身前,恼恨道:“姓杨的,你别得意,我师父肯定会来救我的。”
      杨逍不禁嗤笑:“你师父?你师父若有这本事,你现在还会在这里么?”
      纪晓芙一时语塞,刚要回辩,被杨逍打断道:“你师父老是自命不凡,视拯救苍生为己任,人呢?”杨逍背着手,一点一点向纪晓芙逼去,纪晓芙不自觉的缩了缩身体。
      “关键时刻,不还是奔着屠龙刀去了,管你死活了?”杨逍低低的声音响在纪晓芙耳畔。
      “你!”纪晓芙气道。
      “我什么?”
      纪晓芙鼓着一张脸,愤愤道:“我师父是重情重义之人,你不要污蔑她。”
      杨逍也不急着与她争辩,平心静气道:“刚才你也看到了,你师父的武功虽说比我差了很多,但她仍然可以救你,只是她却选择了牺牲你。”杨逍忍不住撇撇嘴,“这样的师父,要她作甚。”
      杨逍说完转身欲走,纪晓芙却被他这一顿歪理抢白,已是气得火上心头,斥道:“你们明教作恶多端,若是牺牲我,能让师父替天行道的话,我死了也心甘情愿。”
      这番话完全是赌气了,杨逍嘴角尽是嘲弄,回身轻笑道:“傻丫头,牺牲你?我自认为对你师父有些了解,什么痛恨明教,拯救苍生,那都是鬼话。”杨逍眼中染上淡淡的不屑,“她不过是为了个人的面子。”
      “你胡说!”纪晓芙见他口中句句污蔑,更是恼怒至极,“我们峨嵋派最大的宗旨,便是先除邪魔外道再驱除胡虏,跟个人得失根本无关,你别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杨逍见她如此执着于跟他辩解,也破天荒的耐住了性子,温声道:“我们明教的宗旨又何尝不是除恶扬善,惠世济民。但我们从不标榜自己,不像你师父。”杨逍忍不住冷笑,“和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人士,动不动就把信念挂在口头,欺世盗名。”
      纪晓芙忽然露出讥讽,反呛道:“强抢民女,这也算是惠世济民吗?”
      这回倒是抓住了重点。
      杨逍挑眉,本不欲与她再说下去,微微一思索,又偏头开口道:“我杨逍,从来不用强的。”
      看着纪晓芙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杨逍轻笑道:“我相信有一天,你会自愿追随于我的。”
      “你做梦!”纪晓芙冲着杨逍的背影喊道,“姓杨的,你准备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谁知道呢~”,杨逍头也不回地推门出去,只听门外“咔嚓”一声,已是落了锁。
      纪晓芙经这一遭变故已是身心俱疲,一腔憋闷无处发泄,此时环顾四周,发现这小屋是个用来堆茅草柴火的仓库,除了一张桌子和一个窄窄小床外,再无一物。窗口开得极小,能照射进来的光线有限,只能将窗口下方小小的一圈地面打亮,于是纪晓芙走到那一圈光亮处,蹲身坐了下来,下巴抵在膝盖上,将自己笼的紧紧。
      纪晓芙眼眶含泪,神情恹恹地思索:师父前夜才说要将峨嵋重任托付与我,而今不过短短一天时间,就已是物是人非。我不止辜负了师父一番重嘱,如今师门也难回了,实难相信天意竟如此捉弄于我。
      想到离开汉阳前,父亲的殷殷嘱托,又想到夜晚峨眉山顶的那片冷杉林,再想到静宜时常避开丁敏君偷偷陪自己练剑,过往岁月一幕幕竟宛如前世。
      纪晓芙把头深埋在两臂中间,不久后眼泪便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直到光线渐渐退出窗棂,小屋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这时忽听屋外锁声响动,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似是有人进来,纪晓芙立刻去摸腰间佩剑,腰间却空无一物,这才想起佩剑早已落在了天香楼,此时她真真算得上是身无长物,了无牵挂了。
      屋门打开,杨逍一手执灯,慢慢走进窗下那个细瘦的人影,伸手将纪晓芙从地上捞起,纪晓芙一把将人推开,后退一步,瞪着杨逍不说话。
      杨逍瞧她双眼红肿泫然欲泣的模样,有心逗她:“哭过啦?可是怕黑?”
      “你才怕黑,你以为我和寻常娇生惯养的女子一般,会怕你的手段?”纪晓芙声音沙哑,透着浓浓的鼻音。
      杨逍笑道:“纪女侠自然不会同寻常女子一般,只是饭还是要吃,走吧。”
      纪晓芙虽面上对杨逍疾言厉色,心下却另有一番思谋。她与他曾在汉阳有过一面之缘,那时的他和眼前的这个人有些重叠,又不完全一样,和师父口所说的他,更是像,也不像。
      她对杨逍这个人,怀揣着复杂的认知,一边知道他恶名在外杀人如麻,一边又觉他行止儒雅,说话间也极有逻辑和见地。他二人虽立场对立,她却没有格外觉得他面目可憎,许是他曾向她展露过侠义的一面。可如今他又用这卑鄙手段欺辱峨嵋,强掳她来,又哪里是君子所为。
      纪晓芙越想越觉得此人内心深不可测,亦正亦邪,竟不知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心中不禁思绪万千,若他真如外界所说是个风流放荡的残忍魔头,那自己就是拼尽全力也要与他争斗一番,若他还心有余善,自己尚还可能与他相持一阵,说不定还有机会逃走。
      纪晓芙想到这里,便沉下心来,打定主意先按兵不动,与杨逍周旋,看看他到底藏了什么心思。
      杨逍在前面走,纪晓芙小步在他身后跟着,两人保持着三步左右的距离,来到了另一间亮着烛火的小屋。
      屋中摆着一张圆桌,上面已放好了碗碟酒盏,屋内一应陈设着女子用的物件,紫檀木的雕花小床垂着烟青色帷帐、翠竹编的花篮里盛着新鲜的花束、一鼎小巧的三脚青铜香炉燃着淡香、梨花木衣架上搭着一身簇新的青碧色裙装。
      纪晓芙也不出声,默默地看了周围一眼,只当不知。
      “来,坐,”杨逍掀袍落座,唤她道,“先吃饭,之后你便在这房中歇息,不用担心,我不会进来。”
      纪晓芙淡淡的递去一个眼神,那眼神好似在说:那你现在身在何处。
      杨逍微微有些无语,摸摸下巴,掩饰道:“我下午去给你准备这么些东西,在你房中吃顿饭也还说的过去吧,峨嵋高徒,别这么小气。”
      纪晓芙挑挑眉,依言坐了过去,抬头望向他,问道:“你预备留我在这里常住吗?”
      杨逍已经将筷子伸进面前的一碟口蘑炒肉,闻言也不抬头:“我说过,我杨逍从来不用强的,我是怕你跟了我以后,无处可去,提前帮你安置。”
      轻浮,登徒子,无耻,自负,大言不惭,纪晓芙心中恨恨。
      可杨逍说的十分自然,仿佛他心中坦坦荡荡如是所想,纪晓芙也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索性缄口不语,也捧起了碗筷。
      迂回持久,需有体力,她纪晓芙虽刚直,却不是死脑筋的人。
      杨逍见她顺从,伸手拎起桌上的酒盏,向两个杯中斟满,端起其中一杯,起身搁在纪晓芙身侧:“来,喝一杯。”
      纪晓芙单手一挡,正色道:“本派弟子,不能饮酒。”
      “你师父现下不在,我跟她有仇,也不可能告诉她,无妨,来,尝尝。”
      纪晓芙十分坚决,摇头拒绝,想了想,还是坦陈道:“我幼时曾饮过一杯,后来浑身起疹,我父亲请了大夫来看,说我体质特殊,不能饮酒,否则会有性命之虞。”
      杨逍皱眉,叹道:“那可真不能喝,别喝了,刚好省了。”便长手一勾,将酒杯又端了回来,放在自己身前,摇头可惜道:“人生中不能饮酒,少了多大一件乐趣。”
      纪晓芙心中不服,回嘴道:“酒味苦辣,又会使人乱性败德,有什么好。”
      杨逍执起酒杯,在虚空中一摇,看向纪晓芙道:“这就是你年少无知,不懂得欣赏酒的好处。‘孔夫子曰,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酒如是作可以观,欢乐时庆祝,悲伤时遣怀,可以颂生,也可悼亡。群斟,独酌,无不相宜。’”他用低沉的嗓音抑扬顿挫的轻诵完这一席话,便仰头一饮而尽。
      纪晓芙听完不禁有些痴了,这些话虽是旧理古话,可经他口中道出,竟十分新鲜有趣,仔细一想也却有道理,便不自觉地偷偷打量起杨逍来。
      杨逍的面容生得俊雅,又常一袭白衣,在外人看来,完全是一副翩翩俊书生模样。可他周身气质却强悍,神色又常淡漠看不出情绪,只有偶尔跟她说话时,才露出生动的表情来。他眉目如剑,斜入两鬓,鼻梁高挺,薄唇轻抿,一双利目生的极亮,或轻眯、或紧盯、或打量、或斜睨,总是令人心中胆寒,像能被那目光直直看到心底。
      杨逍低头吃菜,却知纪晓芙在偷偷看他,便轻轻一笑道:“怎么,记得我了?”
      纪晓芙被问的突然,面上微微羞赧,低低“嗯”了一声,见杨逍抬眸看他,便道:“多谢。”
      杨逍知她所谢何事,也不答,朗声向外唤道:“赛克里。”
      门外有人迅速应声,进到屋中,向杨逍一拱手道:“杨左使。”
      纪晓芙乍听这个名字,只觉得好生耳熟,直到见到来人,才惊愕道:“怎么是你?”
      原来此人正是之前在汉阳,被纪晓芙拔刀相助过的西域番僧,赛克里。
      “见过纪女侠。”赛克里一脸温和的笑意,向纪晓芙辑身道。
      纪晓芙震惊之余,目光在赛克里和杨逍的脸上看来看去,一时也糊涂了:“你怎么?”
      杨逍见纪晓芙瞪大眼睛,一脸茫然,便笑道:“赛克里是我属下雷门门主,当日我派赛克里佯装盗取坤山寨的宝物,为的是引那二人出来,行的是调虎离山之计,而另有一队人马在其寨中执行任务。”说到这里,杨逍眼中又露出了逗弄之意,瞥去一眼,摇头道,“谁知一位女侠中途仗义执言,生生将那二人赶跑,让人提前回了寨子,将我全盘计划打乱,还好赛克里机敏,才另想了办法补救。”杨逍边说边看纪晓芙,见她头埋的越来越低,眼中笑意更盛。
      纪晓芙心中尴尬,脸上烧着一团火,见杨逍一脸戏谑,顿时又急又恼,抢道:“我怎会知道你们的计划!”顿了顿又低下头,闷声道,“给你们添麻烦了。”
      “无妨,只是你我萍水相逢,这个麻烦送的当真让我受宠若惊。”杨逍故意打趣。
      赛克里见纪晓芙表情懊恼,微笑解释道:“当日赛克里有任务在身,虽是佯装示弱,但得姑娘仗义相助是真,此番恩情赛克里铭记在心,万望姑娘不要怪赛克里,也莫怪杨左使。”
      纪晓芙点点头,平息了情绪,大方道:“不知者不罪,也请你莫怪。”
      杨逍在一边淡淡看着,勾唇一笑。
      一餐饭用的曲折,还好杨逍也并未继续为难纪晓芙,推门出去,一夜无扰。
      纪晓芙合衣躺在床上,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炉香,她呆呆地望着帐顶,心想,不知师父她们现在何处,找到屠龙刀没有,若是找到了,会回来救她么。
      当下虽是三月时节,可江南还是暑意渐盛,纪晓芙许是心中气闷,连带着身上也觉得燥热难耐,便起身将悬窗推开,任那林中微风飘荡着吹入屋内,果然好多了。
      屋外是一个四方小院,院中植着一树杜鹃,花蕊繁茂,杜鹃下摆着一张凉椅和矮桌,桌上还搁着一只酒壶,想是杨逍平日里便会坐在那里饮酒消遣。纪晓芙撇撇嘴,倒真是会享受。这念头刚一出,就想到了白天杨逍抱着她一路回来,也曾说她会享清福,顿时面上绯红一片。
      四下一片寂静,除了蝉声鸟鸣,隐约还能听见溪流的声音,应该就在不远处。纪晓芙不是没动过逃跑的念头,只是她冷静下来想,这竹林虽清静,看似无人打扰,其实却是隐了不少人在暗处,不然这蝉鸣为何与鸟鸣相应和,每声间隔还有规律,必是明教中某种暗号了,或是巡夜警戒、或在传递消息,恐怕她还未踏出院门,赛克里就会在门外等着自己了。
      纪晓芙倚着窗子向外张望,杨逍所在的屋子也是一片漆黑,不知他睡了没有。
      睡不睡关你何事,纪晓芙暗骂自己。
      挥手落窗,纪晓芙翻上床铺,赌气一样阖上了眼,不多时就沉沉睡去。
      待第二日纪晓芙醒来时,外面已是天光大亮,鸟鸣阵阵。纪晓芙翻身下床,迷糊中叫了一声“静宜师姐……”无人回答,才猛然意识到这里不是峨眉。
      纪晓芙表情一滞,瞬间黯淡下来。
      她低头看向自己单薄的衣衫,裙摆已沾了污迹,便伸手将衣架上那套青碧色衣裳摘了下来,衣架旁的妆匣里,还静静地躺着一枚芙蓉花银簪。
      纪晓芙伸手去探那簪子,却像被烫伤一般,瞬间蜷起了手指。
      纪晓芙微叹口气,“啪”地一声阖上妆匣,换好衣服洗了脸,整理好头发,才从屋里走了出去。
      一抬头便看到杨逍坐在那凉椅上,赛克里和一个未见过的年轻男子站在他面前,杨逍听到纪晓芙房门响的时候,就已经抬眼望过来,正对上纪晓芙惺忪的双眼。
      “杨左使,所有准备都已停当,再有几日便可……”赛克里拱手向杨逍道,那男子轻咳一声,示意纪晓芙在,打断了赛克里。
      纪晓芙转身便想退回屋内避嫌,却听杨逍在背后道:“裴萧,无妨,纪姑娘不是外人。”
      赛克里才又继续接下去,纪晓芙一愣,还是转身关上了房门,将那些她并不想知道的事隔在了门外。
      又过了一阵,屋外恢复了无声,只听杨逍带着笑意的声音唤道:“出来吧,他们走了。”
      纪晓芙这才又推门而出,站在屋檐下,却是半步也不肯靠近。
      “看你进进出出,怪累的。”杨逍摸摸头发,向她道,“都是些教中琐事,你听去也没关系。”
      “我是峨嵋派弟子,你明教之事跟我有什么相干。”
      口气很冲,杨逍也不在意:“昨晚睡得还习惯?”又打量了她的新衣裳,称赞道,“这颜色很配你,清静。”
      “睡得不惯,这里没有峨眉清幽。”纪晓芙低头不去看他,语气冷淡。
      杨逍听她一口一个峨嵋,似是要跟他划清界限,心中好笑,便道:“峨嵋虽好,可人却不淑,如今你跟着我,我可教你些更上乘的功夫,带你一探至尊武学的秘境,如何?”
      纪晓芙不为所动,听出他话中又在夹枪带棒毁损师父,便充满敌意道:“你我门派有别,且有正邪之分,我是断不会学你明教功夫的,死了这心吧。”
      杨逍摇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看着她,谆谆解释道:“这武功一旦分了派别,就落了下乘,天下武学,形各有异,而其宗不变,一法通而万法通,领略了根本,才能学贯内外。”
      纪晓芙盯着他,仿佛在思考他话中之意。她想起那日师父曾告诉她,武学分门派,武者更如是,她那时听来觉得很有道理,可刚才听杨逍这一句指点,又突觉豁然开朗,眼界心境更高出一层,胸中犹如一口舒畅之气喷薄而出,竟有拨开云雾见月明之感。
      纪晓芙暗暗叹道,他到底是能与师父相抗的人物。
      杨逍在一旁托着下巴,安静地等着她的结论,谁知纪晓芙突然鬼使神差地问道:“厨房在哪里,我去帮帮忙。”
      杨逍一怔,颇觉意外:“可是要亲自下厨感谢我这一番点化?那如何敢当。”
      纪晓芙回瞪一眼,正声道:“虽然被你掳来,但白吃白喝不是我峨嵋派的规矩,自然要出些力的。”
      杨逍嘴巴张成一个圆形,简直是肃然起敬,双手抱拳一拱手道:“失敬失敬,果然出身名门,是杨某唐突。”再恭恭敬敬伸手一指,“就在那尖顶竹屋里,您请。”
      纪晓芙假装听不出她口中的促狭之意,抬脚便走。
      两人就这样别别扭扭你来我往地斗了几日,时间倒也过得飞快,纪晓芙挨过了初期心中的愤懑,也不似刚来时那么煎熬,反而坦然了许多。师父虽然没有来救她,她也不再感到彻骨的难受,师父定是有她的难处,这些日子也一定在为她的安危担忧。
      杨逍也并不是日日有心情同她玩笑打趣,这一天,一贯听他啰嗦的饭桌上,罕见的沉默。
      纪晓芙见他神情冷淡,暗自猜测可能是明教中出了什么事。
      杨逍不说话的时候,纪晓芙方才真正感受到何谓气场,他平日虽爱玩笑,可一旦严肃起来,浑身散发的逼人气魄是让人无法忽视。
      杨逍饮完杯中酒后,开口道:“晓芙,今晚你需要跟我去个地方。”
      纪晓芙听她口中喊出“晓芙”两字,心里突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道:“好。”
      “不问去哪儿?”杨逍抬眼看她。
      “反正我是被你挟持,去哪里都一样。”纪晓芙故作镇定道。
      “丫头,聪明。”杨逍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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