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塘秋》南塘老街

12、第 12 章

　　此时三楼甲字一号房内，却是烛光悠悠，人生喁喁，不曾入眠。

　　“浮生，你怎么看？”

　　“此女看似一派天真，可是言语却是漏洞百出。虽是有问必答，细究起来却是毫无有用之言。”

　　“为兄亦如此以为。此女武功高强，却只说缺少银钱才屈居于此，内力深厚却中迷香如此低劣之毒，自诩师从秋风门，更是闻所未闻，所用武功身法，更是见所未见。”

　　“此女不得不防。”

　　“正是如此，我说出断水剑一事来试探于她，她也是丝毫未漏，不知是真的毫不知情，还是城府甚深了。”

　　“而且她只比我们早到这朝安县五日，时间也太过巧合了，不管此女是哪方人马，皆是不可小觑。”

　　“那浮生为何还要让她随同护送断水剑？就不怕其监守自盗？”

　　“放在明处总比放在暗处让人安心些，柳兄觉得呢？”

　　“哈哈哈，还是浮生高明啊，为兄佩服，佩服。”

　　“不过也不可掉以轻心，此事我们还需仔细商议。找寻下毒之人亦不可就此打住。”

　　“正是如此。”

　　夜月高升，映入室内，满室清幽，一地光影明暗交织，院中月光如水，波光粼粼，廊内，树影扶疏，飒飒风声中，蝉鸣不绝。

　　房内二人商议不绝。计较完毕已是将近破晓之时。不一会儿，只见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中，悄然透出一丝光亮，穿过云海，刹时间金光四散，红日已徐徐升空，霞光瞬息万变，院内杨柳，好似身披霞衣，扶苏流转间，正好迎上初生的太阳，反射出道道夺目翠光，一瞬间映满整座院落。

　　二人注视窗外良久，寂寂无声。

　　…………

　　…………

　　夜间月光如水，在朝安酒楼后院之内洒落一地星河，院内墙边杨柳依依，随风轻摆，蝉鸣纷纷入耳而来，只可惜此等意趣儿却无人欣赏。

　　夜尽天明，当第一缕阳光冲破满天黑暗，破晓而至，朝安县城仿佛从沉眠之中，苏醒而来。

　　朝安酒楼三楼甲字一号房门，应声而开，梁浮生虽是一夜未眠，却依旧神采奕奕，眼神清明，如有万千星光，不见丝毫疲态。

　　下得楼来，朝食已准备完毕，南塘秋马六等人，正在堂间帮忙把饭食布上桌案。

　　南塘秋余光见梁浮生下得楼来，也不予理会，继续忙着手中之事。

　　梁浮生只见堂间布满金光，熠熠光辉间，布衣少女，娇俏可人，身形曼妙，分明察觉自己下得楼来，也是理也不理，显见还在气怒之中，观其如此幼稚举动，不觉有趣儿，挑眉笑开。

　　一瞬间，满堂光芒好似都聚集于其眉间唇角，叫人移不开目去。

　　“南姑娘可是考虑好了？”满堂虹光之中，梁浮生步履悠悠，踱步而行，站定到南塘秋面前。

　　满堂纤尘飘舞，分外宁静，衬的朗朗之声分外悦耳。南塘秋回首冷声道:“不曾。”说罢，随手将一道小菜布于桌案，瓷碟与木桌碰撞出不大不小的声响。转身奔向下一桌案，不再理会梁浮生。

　　梁浮生也不在意，挑眉笑笑，端坐于身边木桌边，悠然取过桌上茶壶，徐徐倒满杯中，一时间堂内茶香袅袅。

　　柳如辰步下木阶，正见梁浮生执杯而饮，来到其桌边坐下，梁浮生再倒一杯，置于柳如辰面前，柳如辰低头，只见几片茶叶在清澈碧绿的液体中舒展，旋转，徐徐下沉，芽影水光，相映交辉。

　　一时间，只觉岁月静好。

　　“南姑娘，不介意的话，坐这里吧。”

　　柳如辰看见不远处正迈步欲行去厨房的身影道。

　　听得此话，南塘秋回首，行至桌边，笑笑道:“柳少东不介意才好。”言罢，坐在了柳如辰左手边，正对梁浮生。却是丝毫不去看梁浮生，仿似此间不曾有这号人物存在。

　　“南姑娘客气了，若不介意，以后你就称呼我为柳大哥可好？”柳如辰好似不曾发现同桌二人之间的风起云涌，面向南塘秋笑道。

　　南塘秋见柳如辰神色诚挚，眸色温润的注视着自己，一时间好似刘青衫在侧，不由心生亲近之意:“好呀，那柳大哥就叫我小秋吧。如何？”

　　柳如辰见南塘秋一脸娇俏，欢喜的把自己望着，一时间好似在南塘秋身上看见了家中幼妹的影子，不觉点头道:“如此甚好，来，小秋，咱们以茶代酒，共祝我们相识之缘。”说话间，已将倒满的茶杯置于南塘秋面前。

　　南塘秋看着置于自己面前的茶水，也不犹豫，执杯相碰，两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伴着袅袅茶香，南塘秋只觉心境开阔。

　　“你我二人即是以兄妹相称，那是不是为兄有难，小秋定会相帮？”

　　柳如辰神色揶揄，眸光却是一派清正。让人心下生不起嫌恶。

　　“想不到柳大哥如此温润佳公子，竟是也有这等无赖时刻？看来这个忙我是不帮也不行了！”南塘秋故作一脸吃惊与忧愁，好似为自己上当受骗烦恼不已，一双眼睛却是转动不定，只让人觉得演技浮夸。古灵精怪。

　　“哈哈，如此甚好，只是此次所送之物关系重大，万不可耽误了归期。我们明日启程不知小秋有无不妥？”柳如辰神色温润，笑容满面，看定南塘秋。

　　晨光烁烁见，就连对面的梁浮生也定定的注视着南塘秋，不曾移开眼去。

　　南塘秋一派悠然，执杯饮尽杯中茶，自然道:“柳大哥安排就是。”

　　微风穿过敞开的店门，拂动三人鬓发，一刹间，大堂内有一瞬静默。

　　“哈哈，小秋不愧江湖儿女，爽快非常。如此为兄就自去安排了。”

　　一瞬后，柳如辰朗声笑开，堂内微风止息，鬓发无力飘落。

　　清风悠悠，拂过院内垂柳，随风飘荡，绿影迭叠，清香沁骨。

　　杨柳树下，素衣少女，亭亭玉立，正是南塘秋与林掌柜话别。

　　三楼客房一扇打开的窗户内，依稀可见两名男子对桌而坐，执杯相饮。正对院内杨柳依依，将树下少女看得分明。

　　“浮生，觉得如何？”

　　柳如辰执杯端坐，看向雕花窗外，问向对桌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