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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变故 小月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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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官的姻缘殿很是喜庆,人间求姻缘的香火旺盛,只不过这香火大多数跑他这来了,斯基那边倒是冷清得可怜,连个像样的地方都没有,更别提帮手,只能先落脚在姻缘殿的偏殿里头,也算当个一司半职的小缘仙。
其实也是没法子,倒不是上头怠慢,其中缘由大抵洛斯基也是清楚的。一来这管断袖姻缘的仙官百八千年都是空缺,实属冷门;二来在人间这种感情似乎不太容易被接受,祈祷的香火难免就少了些,难以供养出天选的仙官来,自然也不会有其殿宇神祇之类的。
小月官思来想去,一时抱着浅间镜只差掩面痛哭,支手托住扑腾飞来的红蝶,痛心这位同甘共苦的姐妹,心想着必定要为她牵个好姻缘……
然洛斯基浑然不知天上那位正为她忧心忧肺,自当逍遥自在得很。领着江栾一前一后来到山脚下,准备打道回府。
江夫人不在,江栾只身一人踏进了轿子,想来出一趟门也不容易。
山脚下杂石较多,加上游人散客慕名而来,行进缓了些,洛斯基自当紧跟一旁。
不知何故,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再之便是杂乱的马蹄声伴着动物的嘶吼长啸,原本嬉闹的山脚立马变得嘈杂起来。
“闪开!”
洛斯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猛地看见急忙避开的人群中冲出来一匹马车,驾车之人满面潮红勒紧缰绳,可依旧阻挡不了失控发狂的马儿,发疯似的往江栾乘坐的轿子直直袭来!
“快躲开!”
只听“砰”一声巨响,驾车之人一声急吼,猛地攥紧缰绳将马头转了过来,却还是眼见着轻飘飘的轿子如同纸糊般,被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推到了山崖边上,四方之角受不住重力影响,已然开始向崖下倾去……
抬轿之人急于躲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急忙向崖边冲去已为时已晚。
洛斯基倒没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到,而是瞬间置身立于即将倾塌的轿子旁,却没有立即出手。
她内心存有犹豫,只无半毫波动。
按理说凡人的命格她不能随意更改,但一旦差错是因她介入而起,也是无端之中篡改了天意,这样的后果她不想承担,也承担不起。
再者,姻缘未动,江栾不该命丧于此。
千钧一发之际,洛斯基纵身一跃,一手陡然拉住不断下滑的轿杆,另一手猛地拽住正欲掀帘而出的纤纤玉指,一松一拽之间,洛斯基紧紧揽着怀中人瘦弱的腰肢,旋身而起,踮脚落于崖边之上。
洛斯基面不改色地看了眼同样深不见底的那双湛蓝,似乎并没有劫后余生的惊喜,只余些许哑然与,眉间浅皱?
洛斯基似乎还想继续探究,却只在那人一声仓促的咳嗽中,悄然放手。
江栾掩面一阵咳嗽,大抵是灰尘引起的不适,却还是不忘真切望了眼静立一旁的洛斯基,抚着胸口断断续续道:“你……没事吧……”
洛斯基摇了摇头,往朦胧中又远去了几分。
众人于尘土飞扬中,便见那轿如同断线风筝,散架似的跌入了崖底,一时又是惊叫不断。
“少爷……”
急急忙跑过来的小厮们,此刻已是吓得半死,只剩如丧考妣的惊呼。
而另一方肇事之人也是急忙冲了进来,却只见一位面色焦急的黄衣少年,即使扬灰四起,也依旧难掩那张俊俏无暇的面庞。
黄衣少年扇着袖子,扫开杂乱的树叶枝丫,一把搭住险些站不住的江栾,急忙架起他的一只手臂于肩上,搀扶着从那片慌乱之中,走了出来。
距离加上杂砾蒙眼,再次呈现在众人面前的,便是这位英勇黄衣少年,第一时间救下了轿内的孱弱公子。
洛斯基站在远处凝神,若不出意外,或者这才是原本应该发生的。那自己救下江栾,到底算不算扰乱了命格呢?!
“咳咳咳……”江栾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在众人的围观下,脸色竟又是比之前苍白了不少,就连温润的嘴唇也泛起了白。
“你没事吧?”
黄衣少年又急又慌,一时除了问个不停竟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江栾已经没力气讲话,只得摆了摆手,下意识地寻找刚刚那抹白色,却不想只余鹅黄浅淡。
另一边驾马之人将马儿安抚好后也急忙赶了过来,急慌忙道:“少爷是小的该死,您没受伤吧?”
黄衣少年此刻正是举足无措,恰巧来了解围的,急忙对小斯说道:“我倒没事,这位公子好像不太舒服,快扶他去歇歇。”
一旁众人见状也是安了心,事后算账道:“怎么山路还驾马这么快呢,万一出了事该如何是好啊!”
“是啊,幸亏你家少爷眼疾手快,这人才没事啊……”
“就是,这算啥来着,那啥功过的?”
“将功抵过!”
“对对对……”
嘈杂的人群在恢复欢笑后散去,只留下山脚尘埃过后,风平叶静。
“江公子真是不好意思啊,那个马车受了惊,一时没法控制,让您受惊了。”驾车小厮将江栾扶到车上坐了会,黄衣少年看他咳得厉害,还不忘拿出随身携带的水给他润润嗓子。
两家皆是惊魂未定,除了一旁去而复返的洛斯基。
“还不是那几个小孩子追逐打闹吓着了……”
黄衣少年似乎极为不甘地低估了句。
“我们家公子身子本就不好,要不然也不可能在山间小路坐轿子,还平白受你们这折腾,夫人知道了不知道得心疼成啥样,不过幸好没出事……”
江栾家小厮也是大气不敢喘,忍不住倒了一肚子苦水。他家少爷要是出了事,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不会好过到哪去。
洛斯基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那,真是抱歉啊江公子。”
黄衣少年少年瞅着江栾稍微好转了的脸,于心有愧,只得埋下头,跟做错事的小孩子似的道着歉。
这位黄衣少年,看起来倒是心眼不坏,莫名越看越觉得眼熟。洛斯基如是打量着,照着原本的剧情推演,江栾的救命恩人应当也是这位小公子,救命恩人,等等,难不成这位或许便是无端被牵错线的另一位公子?
洛斯基一阵脑回路,果然人间呆久了思维都迟钝了不少,险些误了正事。
洛斯基斜靠在马车一侧,转头佯装看风景,顺势瞥了眼莫名委屈的秦延,愈发觉得这位突然闯入的少年,竟是连气息都是如此相熟。
洛斯基凝神注目出了神,却探不出缘由,猛然回头便对上江栾不经意抬起的眼,细长的睫毛轻蹙,眼角似有泪珠浅印。
四目相对,洛斯基蓦地一颤,似有被人发现兔尾巴的心虚,表面却还是波澜不惊地又将头转了过来。
“是他吗?可我感应不到他的兰蝶。”
洛斯基静心,同兰英神识道。
“你没发现就连兰花印都快不见了嘛,更别提兰蝶了,这下更乱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怀里的兰英似乎异常无奈,仿佛遇上千年难题,只得挠着狗尾巴草发泄。
洛斯基轻出了口气,她虽是心虚,到底没忘了自己的本职确实,上一秒的注目间,江栾额间的兰印较之前愈发黯淡,似乎连轮廓都快消失不见了。
“可我能感应到他身上有蝶的气息,不知道为什么没法现出来……”
兰英摆了摆小草,继续说道。兰蝶恋本就以兰英为载体,本是同根,它能感应到自然不足为奇。
洛斯基不疑有他,但是不能确定眼前人即为错牵之人,又怎么才能将错缘斩断呢。
“小兔子先别急,该出来的总会出来的。”
“嗯,我会再观察。”
洛斯基正欲转身,却不想抵上忽而靠过来的江栾,下意识停了下来。
“洛先生,你不舒服吗?”
江栾眼角似还有浅浅红痕,印着那枚泪痣愈发娇艳,楚楚动人。
“无妨。”洛斯基想想,还是后退了步,随即绕道一侧,对着同样楚楚可怜的秦延道:“秦公子,江公子轿子已毁,路途遥远,还麻烦秦公子送我们一程。”
“哦哦,那是自然。”
秦小公子似乎无地自容,连看都不敢看洛斯基一眼,只是低头连连答应。
“马车颠簸,还望秦公子缓些。”
洛斯基不忘叮嘱一句,眼神却不离眼前的黄衣少年,想用法力感应可终究探寻无果,只得找机会再试。
“你放心放心,肯定慢慢慢……”
秦延心虚得如同被训斥的小孩,竟是连之前的反驳都不再有,急忙同小厮吧啦吧啦说着,然后拉江栾一同上了马车。
“洛先生不进来吗?”
江栾似乎有些不适,又迟迟不见洛斯基,只得掀开帘子问道。
洛斯基本想着坐在一旁看着小厮驾马,省的再生出麻烦来。这下听得江栾这么一指点,又细瞅秦延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再想着这两个大男人共处一室的画面,顿时应声道:“马上。”
江栾掀开帘子的细指微顿,只是又将帘子往上推了推,待洛斯基刚一躬身而入,便拖着病怏怏的身子往车里头挪了下,无声示意着洛斯基坐于他侧。
洛斯基顺势坐下,也没多想,只是一时还不太适应这救命恩人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