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你开口，说爱我》一百万

9、第八章

　　一天同桌下来，陈诚发现池上这个人挺特别的。
　　老师只要一问问题，池上马上会说出答案，而且都答对了。
　　但是他上课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的，望望窗外，玩玩课本，开开小差。
　　跟他说话，也总是很冷淡，但是有问必答，只是听起来并不那么走心罢了。

　　一般最后一节是自修课，都会留时间给学生写作业，陈诚才刚开始做作业，发现他已经把作业做完了，所有东西都放进课桌里，书包空空，就等着放学。
　　陈诚忍不住问了一声：“池上，你都做完了？”
　　池上点了点头：“嗯。”
　　“这些你都会吗？”
　　池上又点了点头：“嗯。”
　　“...”

　　放学铃声一响，池上拎着空书包就冲出去了。
　　陈诚：“...”

　　回家的路，他认识。
　　可是他不回家，往幼儿园走去。

　　程知上中班了，班级往上搬了一层。
　　沥城三小的放学时间比程知幼儿园的放学时间晚了二十分钟，不知道程知有没有被他外婆接走。
　　幼儿园里没什么人了，门卫拦住池上，问他：“小朋友，来找谁？”
　　“找我妹妹，中【5】班，程知。”
　　门卫叔叔对池上脸熟，点了点头，把他放了进去。

　　到二楼的时候，池上跨进教室的时候，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班级里人寥寥无几，就剩李老师和几个学生。
　　还没等池上开口，李老师就笑着跟池上打招呼：“池上，你又来接程知了吗？”老师清晰记得她去年第一天上班的时候，她第一次带班的学生跟她说：“老师，这个大班的欺负我们小班的！”之后程知的家长来找她谈话，其他小朋友的家长也来找她谈话。还有，池上天天来接程知下课。

　　池上点点头，张望了一圈，没找到程知，问老师：“程知被接走了吗？”
　　还没说完，程知软软糯糯的声音就响起：“哥哥...”

　　池上喜上眉梢，又作淡定，转头明知故问：“外婆还没来接你吗？”
　　程知点了点头。
　　池上背起了程知的小书包，跟老师说了一声：“ 我送知知回去。”

　　老师点了点头，突然有点羡慕程知。

　　昏黄的小路上。
　　池上牵着程知的手，夕阳晒得两个人的脸红通通的。

　　“知知，今天你上幼儿园迟到了吗？”
　　程知摇了摇头。
　　“几点到的？”
　　“8点10分。”
　　“这么早吗？”
　　程知点了点头。
　　“午饭好吃吗？”
　　程知想了想，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

　　池上顿了顿，试探性问了一句：“你有没有发现，今天有哪里不一样？”
　　程知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才回答了：“好像....没有？”
　　“...”没发现今天哥哥没来找你一起上学吗？
　　程知踢了一脚石头，漫不经心地问池上：“第一天当小学生，感觉怎么样？”

　　池上死了的心又好像活过来，开开心心地回答：“挺无聊的？”
　　程知转过头来，眼神里都是好奇。
　　池上了然，回答道：“上课的东西，我都会了。”
　　“喔。哥哥从来没有要让人操心的地方。”

　　啊，池上很想让程知操心一下。

　　不知不觉就到了楼上，池上等着程知先按自己的门铃，等她进门，再回家。
　　门铃响了半天，都没有人来开门。

　　“先来我家吧。”
　　池上掀起地上的红色地毯，拿起钥匙，拍了拍上面的灰，准备开门。
　　还没等池上开门，门就被打开了。
　　是池东。

　　“爸爸，你在啊。”
　　池东绕过池上，看着后面的程知，有些惊讶：“刚才之灵才来电话，知知外婆让我们帮忙接一下知知。”池东又问池上：“是你去接的知知吗？”
　　池上点点头。看来没人关心他。
　　“叔叔，我外婆去哪里了？”程知问。
　　池东摇了摇头：“这个之灵也没有说。”

　　池东帮程知拿了拖鞋。
　　池上拉着程知进自己房间。
　　平常总是池上玩什么，程知旁边看着，或者一起参与，也不会说无聊什么的。

　　沈之灵为池上买了很多书，还安装了一个小书架，上面的书摆得整整齐齐，池上拿了一把小椅子，爬上去，拿了一本《小王子》下来。
　　“我给你读《小王子》吧。”
　　程知点点头，池上经常给她讲故事。
　　“《小王子》第二章。从此我孤独地生活着，没有一个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这种情况一直延续至六年前。六年前，我地飞机除了故障，发动机里地某个部件被撞坏了，我被迫在撒哈拉沙漠降落。身边没有机械师，没有一个乘客，我好勉为其难，自己动手，试着修理部件...”

　　不得不说，池上只要一讲故事，声音就会变了，变得特别好听。
　　程知听得入神，等池上读完这一章，程知还没缓过来。
　　池上问程知：“要不要接着读下去？”

　　程知点了点头，问了一句：“那个人是不是很寂寞？”
　　池上意外，为程知能知道“寂寞”这个词意外，问她：“知知，你知道寂寞这个词的意思吗？”
　　程知点了点头，随意地翻着书：“早上我去上幼儿园，等了你好一会，才想起你去上小学了。我想，这种感觉，应该就是寂寞吧？”

　　池上听得心扑通扑通狂跳，没想到敲门声就这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池上闷闷不乐去开门，是他爸爸。

　　“知知，你外婆来电话，说今天会晚点回来，你在我家吃饭吧，我去买菜，你要吃些什么？”
　　知知歪了歪头，认真想了好一会。
　　那模样可可爱爱，惹人犯罪。
　　池上帮程知回答：“是不是都行？”
　　程知笑起来，点了点头。
　　池东笑说：“好。”

　　池上赶紧把门关上。
　　“那我继续读咯。”池上翻了一页，继续读《小王子》。
　　程知点了点头。
　　“过了好久好久，我才弄明白他是打哪里来的。小王子向我提了很多问题，却从不理会我对他提的问题。我从他无意中吐出的片言只语里，逐渐知道了他的来历...
　　“哥哥。”程知突然打断池上。
　　“怎么了？”池上问。
　　“她们说，上了小学，就会有很多作业，你没有吗？”
　　池上不假思索回答：“我在学校里做完了。”
　　程知：“那你以后作业越来越多，会不会没空给我讲故事了？”
　　“不会啊。”

　　在他心目中，程知是第一，管他第二是什么。

　　“那我接着读咯。”
　　程知点头。
　　“例如，当他第一次看见我的飞机的时候（我不愿画飞机，太复杂了），就问我：这是什么玩艺儿...”

　　刚读到这里，敲门声又被响起来。

　　“爸爸，你怎么又这么多事情？”池上有些不耐烦了，因为程知还在，还是耐着性子，语气比较平和。
　　“是我。你妈妈。”
　　池上的脸色并不好看。

　　“知知好。”沈之灵向程知打招呼。
　　程知笑起来，小酒窝明显：“阿姨好。”
　　沈之灵把水果盘子一放，她切了不少水果，苹果橙子柚子，满满一盘，招呼程知来吃：“知知，随便吃。”
　　知知点了点头，轻声回答：“好。”

　　沈之灵往房间里走，顺手翻了一下池上的书包，里面空空如也，眉头瞬间皱起来，看起来像是生气了。
　　“怎么什么也没带？”
　　“啊？”池上回头去看沈之灵，坦坦荡荡回答：“我作业写完了。”
　　沈之灵叹了一口气：“那你也得给我带个一本回来啊。”
　　池上思考了一下，答应了：“知道了。”
　　程知补充道：“哥哥说上小学太无聊了。”
　　沈之灵嘲讽了一下：“以后难起来，总有他苦头吃了。”
　　程知看了一眼池上：“哥哥应该不会又让人操心的地方吧。”
　　“...”

　　沈之灵突然像是想起点什么，戳了一下池上：“你决定好了吗？”
　　池上没看沈之灵，就指了指故事绘本。
　　沈之灵心里了然，再三跟他确认：“就选这个了啊。其他的都得我决定了啊。”
　　池上漫不经心地翻着《小王子》，点了点头。

　　沈之灵走后，程知问池上：“池宝跟阿姨在说什么？”
　　池上挑了一块最新鲜的苹果，插了一根牙签上去，递给程知。
　　“我妈说，上小学了，兴趣班只能学一个了，补习班都得她来决定。”
　　程知轻轻咬下一口，酸甜汁水撞击味蕾，把一块苹果都咽下去之后，才接上池上的话：“你选了读故事的兴趣班？”
　　池上想了想，那个兴趣班，确实一直在让他们读故事。

　　等池上把半本《小王子》读完，沈之灵才把他们喊去吃饭。
　　虽然程知说随便，池东还是隐约听说沈之灵说过程知爱吃什么。
　　炖蛋，昂刺豆腐汤，池东烧的都是程知爱吃的菜。

　　“知知，喝喝看。”池东盛了满满一碗昂刺豆腐汤，端给程知，还叮嘱道：“小心烫。”
　　“谢谢。”程知拿起汤勺，盒了一口，看向池东，腼腆地说：“叔叔，好喝。”
　　池上好奇，也倒了一碗，喝了一口。
　　还真的挺好喝？跟平时的两个味道？

　　丁零零。丁零零。
　　电话响起来。
　　沈之灵放下碗筷，去接电话。

　　“是吗？”
　　“严重吗？”
　　“怎么回事？”
　　沈之灵转身看了程知一眼。
　　“挺好的，现在在吃饭。”
　　“好的，我等会帮她洗个澡。”
　　“没事没事，我也很喜欢知知。”

　　大概十多分钟后，电话才挂断。
　　沈之灵重新回到饭桌，耐心地对程知说：“知知，今天外婆和爸爸妈妈有点事情，可能要很晚才会回来，今天你住我们家，好不好？”
　　还没等程知回答，就听到池上抢答道。

　　“那今天知知跟我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