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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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上说中午来，真的就中午来了。趁着大家还在吃饭，迅速地扒了几口饭偷偷跑下楼。
他不敢明目张胆地在门口乱晃悠，远远地望着程知，偷偷摸摸的，做贼一般。
一眼就看到了程知。
程知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小口地嚼着饭，全园每天的饭都是统一的，池上知道，今天的菜大多是她不爱吃的，有时候池上去程知吃饭的时候去串门，只要程知可怜巴巴地一看他，池上心里就了然，会偷偷帮她解决。现在是在幼儿园，那就另当别论了。
突地有声音从教室里传来。
“这不是小哑巴的哥哥吗？”
声音不大不小，一整个班级以及池上都听得清清楚楚。
教室里一下炸开了锅。窃窃私语的也不在少数。
小团体里，团结是最慢的，流言是最快的。
“谁是小哑巴？”
“就是坐在角落里的。”
“真的哑巴吗？”
“不清楚。”
“难道她的哥哥也是哑巴？”
小时候啊，总有人拿着年少纯真当幌子，伤害了不少真纯真。
在经过不少小朋友的“指认”，程知和池上受到了不少瞩目。
池上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嘴里的“小哑巴”说的是程知。
程知木然地坐在小角落里，喧闹的周围如迷雾一般，慢慢向程知逼近，越是靠近，程知越是紧张，越是不知所措。
“知知。”池上也生气，但先大着步子跑进教室，走到程知面前。
头顶是熟悉温暖的声音，程知一抬头，就酸了眼睛，崩不住情绪，委屈地喊了一声：
“哥哥。”
程知一把抱住了池上，嚎啕大哭起来。
这是程知第一次喊池上哥哥。池上心里又激动，又心疼他的知知被欺负。
旁边的小朋友们听到知知说话的声音，立马换了话风。
“哎？？
“不是哑巴啊。”
“明明会说话。”
这些话都钻到了池上的耳朵里，听得他越发生气，压着嗓子威胁：“如果要欺负知知，先来大【3】班找我！”
池上在一堆小不点里面，人高马大的。
胆小的小朋友听到池上的声音，害怕地哭起来：“这个大班的欺负我们小班的！”
呜哇呜哇，大家一起哭起来，哭声此起彼伏。
老师刚出去上厕所，闻言进来，看到这里乱成一锅粥，着急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晚上七点饭桌上。
“知知，第一天今天幼儿园好玩吗？”程以丰刚到家，洗了手，坐下来。
没有回答。
“怎么了？”程以丰低头看了看程知。
程知撅着嘴巴，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
林祎胳膊肘碰了一下程以丰，使了个眼色。
程以丰低着声音，向林祎问了一句：“怎么了？”
“等会跟你说。”
“知知，先吃饭，外婆给你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炖蛋。”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程知不挑片，大人看什么就跟着看什么。
如果看不懂了，偶尔会问一下妈妈，她妈妈就会跟他解释。
程以丰最近有考试，吃完饭就会去看书，看累了，就一起看一会电视休息一会，再接着看书。
“这人怎么回事，看得我有点气。”
外婆拿了一块切好的柳橙，咬了下去。
“妈，你这看电视比我还入戏。”林祎在卫生间整理衣物，探出头来。
“这不是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吗？”
程知听了，像个小鸭子咯咯咯”一样笑起来。
“说，今天怎么回事？”
除了电视机的声音，还有一道尖锐的声音传过来。
那个年代房子的隔音都不这么好。仔细分辨了一下，一听就听得出来，是沈之灵的声音，她一生气，声音就会变成这样。
“那老师怎么说你欺负小班的同学？”
“说啊。”
声音断断续续模模糊糊传过来。
程知心被揪起来，竖起耳朵，担心地听着。
这种声音，程知他们听见过几次。
大多数是沈之灵在教育池上。不过上次，还是很久之前。池上最近两年的周末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各种补习班，有时候上完幼儿园，还要去上兴趣课。
“今天池上干什么了？”林祎人在卫生间，声音闷闷的。
外婆把最后点橙子咽下去，含糊不清地说：“不知道。”
“知知，你这边怎么有血迹？”林祎拿着程知的打底裤出来，扯着那一块血迹。
血迹已经变成深红色，指甲般大小，在白色打底裤上映衬下，愈加明显。
林祎没吱声，只是抿了抿嘴唇。
“怎么回事？”
外婆抓起程知的右脚，仔细看了看，右边的脚踝处有小块新鲜伤口，还没结痂，外婆的眉心蹙了蹙：“今天老师是跟我说，程知跟小朋友有误会，怎么还有血了？”
弄出血了，这个事情看起来并不简单。
程知看了一眼林祎和外婆，轻声说了一句：“他们说我是小哑巴。”
林祎一下子就有点来气了，刚想说话，就被程知打断了：“然后哥哥帮我了。”
林祎一愣，担心地问了一句：“该不会还动手了？”
程知赶紧摇摇头，又动了动嘴：“就...吓唬吓唬了他们。”
林祎看了一眼打底裤，没说话，把打底裤重新扔进卫生间，拉着程知，去敲沈之灵他们的门。
“沈之灵，别打了。”林祎使劲拍着门。
砰砰砰，砰砰砰。
“等会，我来收拾你。”沈之灵拿着鸡毛掸子，去开门，恢复成平常的温柔声线：“怎么了？林祎。”
林祎低头跟程知说：“你先跟哥哥去玩一会。我跟池宝妈妈先说一会话。”
程知跑进池上房间，听到里面的声音，进门前特地放轻了脚步。
池上本来站在墙角，眼眶红红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见程知，立马收了声，用手擦了擦眼泪，勉强扯起笑容：“知知你怎么来了？”
这笑比哭还难看。
程知看着池上手上被打过的红色痕迹，抿了抿嘴唇，慢慢走到池上身旁，把家里带来的两张纸巾递给池上。
小小的一团。被捏得皱皱巴巴。
池上先是一愣，接着伸手接过，捂住眼睛，又抽泣了起来。
感觉到有人在拉他的衣角，池上知道那是程知。
房间里，男孩的哭声渐渐小下来，只听到程知轻轻柔柔的声音。
“哥哥，别哭了。”
这下，池上是真笑了。
多年后，程知不止一次问起池上：“为什么不把事情的真相告诉阿姨呢？”
池上总是笑笑：“你说呢。”
——
九月，暖色调的秋季来了。
沈之灵帮池上准备好东西，又让池上自己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什么落下之后，才跟池上出了门。
沥城三小，也在小区里面，五分钟路程。
学校门口，两侧旁各站着几个值勤学生，当然值勤老师也会一起管理秩序，查看学生们的礼仪仪表，按照一定的标准扣分，每周一，都会公布各个班级的分数，贴在班级门口，优秀的班级通常会奖励一面锦旗。
拐角处。
沈之灵放开了池上的手，帮池上检查了一下仪表，觉得可以了，拍了拍池上：“像个小学生了！”
一同走进学校。
池上学着其他学生的样子，轻轻一鞠躬，进了学校，接着加快步伐，赶上先进去的沈之灵，她正站在一号楼楼下等池上。
“你儿子吗？”老师模样的人走过来，蹲下来看了看池上，摸了摸他的脸：“小脸真俊！”
“哪里？”沈之灵笑笑，又提醒池上：“喊王老师。”
池上礼貌喊道：“王老师。”
“好乖。不知道我能不能上到你的课。”
“你今年上哪几个班？”沈之灵问。
王老师想了想：“好像是1-5班，是不是到5班，我有点记不清了。”
“我儿子在1班，肯定是上得到王老师的课咯。”沈之灵笑笑，看了一眼手表：“我先送他到班级。”
班级已经坐满了人。
沈之灵摆了摆手：“你随便找位置坐。反正等会就会有老师来。”她对自己儿子没什么不放心的。“吃饭别挑食，我会来查岗的，听到没？”
池上点了点头，转身准备进教室。
沈之灵又突然拉住池上，看到有人在往门口看，放低声音：“我昨天跟你说的事情，你今天好好想想。”
“嗯。”
防止他妈妈越来越多的话，池上头也不回地进了教室。
每一届新生开学，都会根据身高安排座位。
池上不算高挑，坐在第五排，男生同桌。
“你好。”平头小男孩，跟池上打了个招呼。
“你好。”池上礼貌性回答，表情淡然。
“我叫陈诚。你呢？”小平头很热情。
池上挑了挑眉：“哪两个cheng？”
陈诚拿出手来比划：“第一个陈是左耳朵的陈，第二个是诚实的诚。”
眉头又舒展开来，池上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你呢。”
“池上。”声音不大不小，语气平平淡淡。
陈诚一下子激动起来，兴奋地说道：“是那首白居易的《池上》吗？小娃撑小艇，偷菜白莲回。不解藏踪迹，浮萍一道开。是不是这首？”
“嗯。”
陈诚看池上一直在看手表，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觉得自找没趣，没有再问下去。
池上撑着手肘，托着腮，看了一会窗外，又看了看了手表。
八点了。
也不知道知知起床了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