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你开口，说爱我》一百万

29、第二十八章

　　“丁零零。”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黑暗的寂静。
　　程知手一抖，钥匙掉落，整个人也差点跌坐到地上。
　　电话铃声继续猖狂。
　　她咽了咽口水，深呼吸一口气，站起来，摸到了墙上的灯按钮。

　　整个房间亮了起来。
　　程知去接电话，感觉腿软得厉害。

　　“喂？程知你到了吗？”是黄苏苏。
　　程知松了一口气，把刘海往后一撸，结果额头都是汗，抽了两张纸巾，捏在手里，“到了。”
　　“你这么听起来这么虚弱？”
　　刚才的一切极大可能只是自导自演的一个闹剧，程知心里自嘲了一番，“我刚还以为有人跟踪我，可能只是跟我顺路。”
　　“真的假的？”电话那头，紧张地大叫一声，“那个杀人犯吗？”
　　程知不敢再深入，“应该不是的，没这么巧。”
　　“明天我送你回家吧。”
　　“那送我回家以后，你怎么办？”
　　“我有自行车啊。”
　　“杀人犯面前，自行车有用吗？”
　　黄苏苏嘿嘿笑笑，“只要我骑得块，杀人犯就追不上我。”
　　“傻样。”
　　“对了，回家的路上我，我突然想起来，你上次的脚踝好了没，我都忘记给你买创可贴了。”
　　“等你买来，我的伤口都痊愈了。”
　　黄苏苏又嘿嘿笑了两声。

　　这时。
　　电话那头传来黄苏苏妈妈的声音：“苏苏，轮到你洗澡了。”
　　黄苏苏：“我妈喊我洗澡了，明天再说。”
　　程知点头，应了一声：“好。”

　　等程知洗完澡，躺在床上，经过晚上这么一弄，很快有了睡意。
　　半睡半醒之间，她听到外婆的敲门声，脑袋实在是沉得醒不过来，待敲门声一结束，就坠入了梦乡。

　　—

　　晚自修铃声一响。
　　男孩子们首当其冲，嘴里大喊“回去睡觉啦”，女生们也手挽手一起回寝室，不约而同都拿了几本课本。
　　黄苏苏回头，央求程知，“程知，你等我一会，我还有两道题。”
　　程知点点头，也不着急，预习着明天的功课。
　　教室里人越来越少，只剩下个别同学。

　　“还有几个字。程知，你开始收拾东西吧，我马上就好了。”黄苏苏头也不回，埋头奋笔疾书。
　　“好。”程知开始收拾东西。

　　这会，教室里只剩下零零散散四五个人。
　　苏杰闻声走过来，“你们还不走吗？”
　　程知戳了戳黄苏苏的后背，“等她呢。”
　　惹得黄苏苏大叫一声：“我马上好。”
　　苏杰点了点头，问程知：“程知，你觉得高中课程觉得怎么样？”
　　程知想了想，“科目多了，复杂了一些，需要花费的心思更多了。”
　　苏杰点点头，“我刚好这边物理有一道问题问问你。”
　　苏杰刚要转身去拿，程知就从作业堆里抽出一本，晃了晃：“这上面的吗？”
　　苏杰点头，拉开程知旁边的椅子，两个人讨论起来。

　　苏杰第一次靠得程知这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的清香，跟自家姐姐喷在身上的那些香水不一样，若有若无，清新怡然，萦绕在鼻尖。
　　苏杰的心思完全不在作业本上，余光里都是程知。
　　她皮肤白皙，五官周正，唇红齿白，睫毛又弯又翘，自家姐姐夹过睫毛涂过睫毛也不过如此，这会，苏杰果真相信有天生丽质。
　　“这样说，可以理解吗？”程知把鬓角的发丝绕到耳后，微侧过头看苏杰。
　　苏杰像是被电流触到，撇开眼神，含糊不清地应着：“可以。”

　　“我好了。”黄苏苏转过头来看他们两，头凑过去，叹了一口气，“果然是学霸，像是这种题，我早就放弃了。”
　　“我也不会，所以问的程知。”苏杰起身，“一起走吗？”
　　“好啊，你可以顺便送程知回家。”
　　程知把最后一本课本塞进去，看了一眼黄苏苏，“我跟苏杰又不顺路。”
　　“走着走着，就顺了啊。”
　　黄苏苏这话，说得苏杰红了脸。
　　程知白了一眼黄苏苏。

　　黄苏苏和苏杰在门口等着程知，手扒在等按钮旁边。
　　程知背好书包起身，弯腰看看桌洞还有没有剩下的东西，刚要起身，又停了下来。
　　犹豫了一下，手还是往桌洞里伸进去。
　　“程知，门卫叔叔来赶人了。”
　　程知慌忙把手里的东西塞进书包，起身，应着她：“来了。”

　　那边的一排教室一律没了灯光，大叔拿着手电筒，扫着教室门口的三个人，“早点回去，都几点了。”
　　“知道了知道了。”
　　说着，灯就被掐了。
　　这一幢教学楼里被黑暗淹没，只剩着门卫大叔手电筒的灯光。
　　他们三个人跟在他的后面。

　　“你们几个走读的还是住宿的？” 大叔问道。
　　“走读的。”
　　大叔皱了皱眉，让了路出来，叮嘱道：“赶紧回家，路上小心点。”

　　“苏杰，说真的，你要么送程知回家吧。”黄苏苏坐在车上，握着车手把。
　　还没等苏杰说话 ，程知就说道：“ 没事的，我自己回家。”
　　“其实也没事，从你家到我家，也就十几分钟的路。”
　　程知执意，“你没有提前跟你爸妈说过，他们会担心的。”
　　苏杰看着程知坚持的表情，最终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啊，你们两自己小心点。”黄苏苏骑着自己的爱驹飞驰而去。
　　程知和苏杰并排往回走。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很快就到分别的路口。

　　“真的不要我送吗？”苏杰皱了皱眉，再次问道。
　　真希望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
　　程知还是执意，“我自己可以。” 说着，跟苏杰道了别，转身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果然入了秋。
　　程知今天特地换了长袖长裤，这会风吹来，钻进衣领里，还是有些冷。
　　今天的道路比昨天更寂静些，来往的车辆都没了身影。

　　直到第一个路口，都只有程知一个人。
　　她抓着书包带，快步往前走着。
　　这条路上，只有自己的脚步声。
　　很快，又到了那条必经之路。
　　程知踌躇往前，犹豫了一会，最后一鼓作气往前跑，脑子里一片空白。

　　谁知道，此时，又像昨天一样，出现了脚步声。
　　不同的是，程知跑起来以后，他也小跑起来。
　　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
　　就好像，后面那个人追着前面那个人。

　　程知不敢回头，怕是一回头，就会丢了性命。
　　直跑到小区门口，门卫室灯光亮堂。
　　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她三步并成一步，跨上台阶，用力地拍打着门卫的门，“有人吗有人吗？”
　　语气着急。

　　终于。
　　打着盹儿的门卫大叔缓缓醒来，起身给少女开了门，用着北方口音着急地问：“咋的了？出啥事了？”
　　目光关切。
　　程知抬头看着他，紧绷的弦一瞬间就断了，鼻头一酸，忍不住抽泣起来，本来要说的话都不利索了：“有人...跟踪...我，跟我了....一路。”
　　“哪里？”大叔往下走了两个台阶，把少女藏在身后。
　　程知指了指来时的方向，“就那里，他跟了我一路。”

　　不出所料。
　　昏暗的光线下，有个高大的身影确实一步一步走来。

　　“确定是他吗？”大叔摆出防卫的姿势。“有俺保护你！”
　　程知擦了一把眼泪，认真看了看，“肯定是他，他昨天也跟了我一路。”
　　“好的，别紧张。”大叔温柔地对身后说道，又朝那个人大喊了一句：“这世道，还是有王法的。”

　　黑暗中，那人仍然慢条斯理走过来，丝毫不畏惧。

　　程知抽出刚才离开教室前拿的小刀，躲在大叔身后，威胁那个高大男子：“你别过来，我有刀。”
　　声音不似往常软糯，高着嗓子，划破了小区的寂静，还吵醒了小区里的狗。
　　一瞬间，犬吠声此起彼伏。

　　刀？

　　大叔被吓了一跳，往后一看，是把切纸头的小刀，悬着的心放松下来。
　　两个人站在门卫室门口，静静地盯着向他们走来的人。

　　一步一步，那个人逐渐暴露于灯光底下。
　　只听到他轻轻喊了一声：“程知。”
　　这声音，程知再熟悉不过。
　　她举着小刀的手缓缓放下，表情逐渐凝固，轻喊了一声。

　　大叔没听清，往后靠了靠，才听见她嘴里说的是一个人名，叫作“池上”。
　　他看了看程知，又看了看池上，问了一句：“你们认识？”

　　池上走到程知身边。
　　她抬头看他，傻傻愣愣的，眼里还蓄着泪水，这会一转头，泪水刚好顺着脸庞滑落。
　　看到这副表情，池上忍俊不禁，又不好太放肆，表情收敛了一点。
　　虚惊一场，没了防备。
　　程知察觉他嘴角的笑意，这会哭得比刚才更厉害，抽抽嗒嗒的，说不出话。

　　池上忍不住笑，从包里抽了一包纸巾出来，递给她。
　　她接过，啜泣了好一会，才停了下来，又觉得不好意思，看了一眼池上，质问他：“你干嘛吓我？”
　　池上挑挑眉，“我又不是故意的，你走得这么快，我追都追不上。”
　　“那昨天也是你？”程知继续擦着眼泪，睨他。
　　“不然呢，谁跟得上你，走的这么快？”说着，池上敲了她一记头栗。
　　程知吃痛，伸手去摸，“那你不能喊喊我？”
　　“我也不确定啊，所以我想跑上前看看你。”
　　程知看着他，心里郁结，脸色当然不好看。
　　池上笑笑，先跟大叔道歉，“对不起，叔叔，是这误会。”
　　程知反应过来，因为刚哭过，这会脸更红了，“叔叔不好意思，是我搞错了。”
　　“没事。下次别弄错了啊。”
　　“麻烦叔叔了，那我们先走了。”

　　小姑娘还站在原地哭哭啼啼的，扭扭捏捏的。
　　男孩子弯着腰哄了声：“别哭了。”
　　极尽温柔。
　　池上本来想揽程知的肩膀，看了一眼小姑娘，手又顺势往下，搭在她的书包上，揽着她往小区里走去。
　　远远望去，两个人身影又甚是相配。

　　大叔站在台阶上，忍不住感叹了一句：“青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