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你开口，说爱我》一百万

28、第二十七章

　　学校大厅都是人。角落里放着一批公用的小蓝伞。
　　数量不多，只剩着几把。幸好来得早。
　　“来。”黄苏苏赶紧抽了两把出来，递给程知。
　　程知还恍惚着，伸手接过，看着黄苏苏，问了一句：“你听一个电台节目《在你身边》吗？”
　　“没有。”黄苏苏对这些向来不感冒，“怎么了？”
　　程知摇了摇头，“没什么。”
　　黄苏苏也没在意。

　　程知两人等了好一会，外面雨势依然不减。
　　“还要回去拿东西吗？”黄苏苏看程知魂不守舍的样子，问她：“我等会可能直接骑车回家了，我车上有一次性雨衣。”
　　程知想了想，“我也只有一个水壶，包里也没什么。”
　　“那你直接走回家？要不要叫我爸爸来接，顺便送你回家？”
　　“不用了，才这么点路。”
　　“那我们再等雨小点走，还是现在直接回家。”
　　程知看了眼地上的积水，“直接走吧，衣服反正都要湿。”
　　黄苏苏点点头，“那我直接去车库了，你赶紧回家吧，路上小心。”说着，冲进雨里。
　　程知看着黄苏苏的背影，跟他挥手告别。

　　一路上，程知脑海里播放着广播里的声音，余音缭绕。
　　如果橙说真的是沥高学生的话，讲真，有一种次元壁打破的感觉。经常出现在广播电台里的声音出现在自己学校，有一种追星成功的感觉。
　　假设橙说真的是沥高学生的话，学校里现在只有高一和高三的学生，因为今天高三学生返校，节目才重新开始，那橙说绝对是高三的学生。
　　上次的节目里，橙说对“老师”这个称呼担待不起，程知还以为只是谦虚而已，这么看来橙说年纪真的不大，甚至可能跟自己同校。
　　想到这里，程知忍不住兴奋起来。

　　“对不起，小姑娘你没事吧？”旁边的白色本田停了下来。
　　程知还以为他有什么事，“怎么了？”
　　“你衣服。”白色半天主人不好意思地指了指程知身上。
　　她低头一看，身上湿了一片，都是泥水，应该是车子不小心溅到身上的。
　　“要不要赔偿你？”
　　程知笑笑，摆摆手，“不用了，回家洗洗就好了。”
　　车子主人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转身往后座拿了一袋东西出来，递给程知。
　　程知不肯收。
　　“是我们老家自己种的小土豆，不值钱。“
　　程知这才收下。

　　一回到家，程知把小土豆给了外婆，直接冲进了书房。
　　外婆在后面追问，“你的衣服这么回事？先换身衣服，洗个澡。”
　　只听程知在书房对喊了一句：“等一下，我查一下资料。”

　　程知坐在位子上，紧张地盯着电脑屏幕，等电脑开机。
　　前几年，林祎买了一台惠普笔记本，不过两个人用得都不多。
　　程序就绪，程知赶紧点开了浏览器，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关键词“在你身边橙说”。
　　只跳出几个相关链接。
　　她一个个点下来，都没有橙说的具体相关信息。
　　追了这个节目不少时间，却是第一次在网络上搜橙说。

　　再翻下去，“橙说吧”几个字样映入眼帘。
　　点开一看，简介“是《在你身边》橙说粉丝”，关注人数502。
　　程知眼疾手快，立马点了关注，结果，弹出小框，“请先注册”。
　　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百度账号。
　　她随手注册了一个，取名叫“橙汁”。
　　登陆了账号，程知点了关注，粉丝人数从502增加到503，竟然有些成就感，记录翻阅着帖子。

　　一条以“我们要好好表现，才能让老师夸奖”为主题的帖子，回帖数目不少。
　　点开一看。
　　“唉，听说橙说老师会来这个贴吧唉，不过他不留言，我们也不知道他是哪只咯。”
　　“那我现在开始要好好表现，万一老师回我了呢。”
　　“据小道消息说，老师还很年轻，说不定比我还小。”
　　“但是老师的声音真的好好听啊，不知道会不会唱歌出专辑什么的。”
　　程知一路翻下去，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感，本来以为这个节目是自己内心深处的宝藏，结果发现大家都很喜欢，也喜欢橙说。
　　他属于大家，不属于自己。
　　唉。

　　“程知，该洗澡了。再不洗就要着凉了。”外婆打断了程知的思绪。
　　她再看了一眼贴吧，叉掉了浏览器，直接关了电脑，出了书房，去卧室拿了换洗衣服，准备去洗澡。

　　晚上，程知预习完功课，伸了伸懒腰，睨了一眼墙上的钟。
　　已经十一点多了。
　　收拾完东西，程知进盥洗室简单洗漱了一下，回了卧室。
　　关灯前，她照例从抽屉里拿出mp4，把耳机塞进耳朵。

　　漆黑的卧室里，只有mp4的亮光，映射在少女的脸上。
　　少女表情柔和，眼神专注，调着节目频道，调好后，她侧过身子，平躺着放松身体，缓缓阖眼。
　　距离《在你身边》节目开始，只有5分钟了。

　　节目开始的旋律。橙说的声音响起。
　　“你好，晚上十二点，我是《在你身边》的主持人—橙说。在节目开始之前，我有一个坏消息要通知大家。因为本人的三次元太忙碌，不能再坚持每天都来跟相约晚上十二点了，周六周日我都会在，周一到周五具体看看情况。不过我们会有新的主持人加入，欢迎语书。让她先跟大家打个招呼。”
　　黑夜中，少女突然睁眼，好看的眉头皱着。
　　比起橙说不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失落感，橙说不录制节目的失落感更大。
　　数百个夜晚，程知就靠着橙说的声音入睡。
　　程知辗转反侧，心绪不宁，又不舍得摘掉耳机，唯恐漏掉橙说的声音。
　　可是接下来，大部分时间都是语书在录制节目，橙说只不过偶尔配合一下。
　　少女轻叹一声，关掉节目，选了一首she的《热带雨林》，准备入睡。

　　—

　　一周过去，军训终于结束。
　　吃饭的时候，黄苏苏总是看着程知，“为什么你还这么白？我已经黑成碳了。”说着撩起自己的袖子，黑白界限分明。
　　程知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跟黄苏苏的对比了一下，本来两个人肤色相近，这会差得确实挺多的，她吐了吐舌头，“我也不知道。”
　　“是不是我用错防晒乳了。你用的是哪瓶？”
　　程知吞吐半天，才说：“我忘记用了。”
　　黄苏苏差点气得晕过去，“老天爷也太不公平吧？”
　　程知：“我妈就挺白的，可能是遗传。”
　　黄苏苏：“不说这个了，说得越多越生气。老班让你当学习委员的事情，你觉得怎么样？”
　　程知摇摇头，“我没这个想法，我的性格，可能不适合当这些。”
　　黄苏苏点了点头，“你开心就好。”

　　一天的课程结束，晚自修的时候，程知做着作业，好几次被打断。
　　黄苏苏第三次转头，“程知，这个数学题怎么做？”
　　程知帮黄苏苏讲解完，刚好自修课铃声响起。
　　“程知，你的作业都做完了吗？”
　　程知边收拾东西边点头。
　　黄苏苏：“好羡慕你，理科好难啊。我怕是明年就不能和你同班了。”
　　“学文也挺好的，学自己擅长的不是挺好的吗？”

　　两个人边聊边走到车库。
　　“要不要我带你回家？”“噔”的一声，黄苏苏开了车锁。
　　“你跟我家又不顺路。”
　　“这么晚了，你自己骑车也小心。”程知叮嘱黄苏苏。
　　“好的，那我先走了，你到家给我打电话啊。”
　　黄苏苏虽然看起来挺女孩子，但是骑车的动作真的是英姿飒爽。

　　程知欣赏了一会，才启程往家里的方向走。
　　其实二十几分钟的路程，三个路口就到了。
　　这个时间点，路上已经没了什么人，偶尔有车子呼啸而过。

　　九月，早上还余留这夏季的闷热感，而晚上已经是实打实地入了秋。程知穿着短袖和中裤，凉意已经弥漫到身上，凉风吹过，身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程知忍不住抚了抚手臂，加快脚步回家。

　　很快就走过一个十字路口，到第二个十字路口之前，有一条必经之路。路边路灯多年失修，旁边是一个造了一半的高楼，最近因为工程问题，停工了好几个月。这会没了光线，程知抬头望去，漆黑一片，尽显阴森。
　　“汪汪汪。”
　　突然地有犬吠声从隔壁小区里传来，仅仅两声，又安静下来。
　　程知吓了一跳，忍不住环顾了一圈四周。
　　道路宽阔，黑得寂静，只有凉风吹着树叶，发出飒飒的响声。

　　她迅速回头，深呼吸一口气，大着胆子往前快步走着。
　　这会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

　　才走了两步，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走得又稳又慢。

　　这条路是很多地方的必经之路，有人走也很正常。
　　程知稍微放松下来，起码有人陪自己走这段路。
　　可是，直到拐进小区，脚步声还继续跟在后面。

　　程知这下慌乱起来。
　　脑子里尽是上次饭桌上说的杀人案，时不时窜出血腥的限制级画面。
　　不敢再想，她闷头小跑起来。
　　终于跑出一段距离，程知停下脚步，扶着路灯喘着粗气，往后一睨。

　　黑暗的角落之中，能看到一个高大的轮廓。
　　他正缓缓向她走来。
　　跟刚才的脚步声如出一辙。

　　程知想起《电锯惊魂》的画面，眼前的场景与电影里的一幕重叠。
　　心脏跳得越发剧烈，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没有时间思考，程知以八百米冲刺速度跑回了家。
　　楼梯里回响着她的脚步声和粗喘声。
　　昏暗的灯光也随着她的脚步一层一层亮起来，直到她到达五楼。

　　程知拍着门，喊着：“外婆，妈妈。”
　　许久都没有人回应。
　　她盯着楼梯间，耳朵仔细分辨着，那人好像没有跟来。

　　过了一会，她才想起来，早上出门前，外婆有说她们晚上去超市采购，会晚点回来。

　　程知一边盯着楼梯间，一边从书包里拿出钥匙，好几次，因为手抖得厉害，钥匙掉落在地上，程知紧张地捡起来，再次插入钥匙孔。
　　终于，门被打开。
　　“彭”的一声，门又被关上。
　　她靠在门后，大口喘着粗气，心脏差点跳出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