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水栀子

4、对面的男孩VS对面的女孩

　　接受了水晶免费的润唇膏以后，水晶自然的成为了我的恋人。

　　咀嚼苦涩滋味的日子，看到水晶后就乖乖地躲得远远的了。水晶随身带着彩色的画笔，所到之处都被涂上了美丽的色彩。真够神奇的，水晶简直像个小魔女一样！

　　“哎，水晶。”
　　……
　　“水——晶！”
　　我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的草坪里，仰着头，冲着六楼水晶寝室的阳台大声喊道。
　　“知——道——了，马上就好！”
　　水晶探出头来，她穿着宽松的运动上衣，长头发随意地盘在脑后，像一个小小的家庭主妇。
　　同居之后，就会看到不修边幅的水晶了吧。
　　这一点，让我很期待啊！

　　不久前，我向水晶提出到校外共同居住的事情。
　　“啊嗯，校外一所小房子里住着幸基，水晶愿不愿意住进来呢？”
　　“一起住在小房子里？”
　　“对，一起。”
　　“好呢。”
　　她竟然爽快地答应了，这让我有些吃惊。不过，一想到要和水晶共同生活了，心情就会不由的兴奋到极点。

　　骑自行车从学校到住所，大约需要十五分钟的时间。
　　住所是山脚下的一栋竹制两层小楼的顶层。房子的主人是一对老夫妻，他们的儿女都在外地安了家，所以他们就拿闲下来的房间来出租了。
　　为了不让类似青木Mp3事件的惨剧再次发生，失恋以后，室友们就把我安顿到了这里了，并且周末会有专人负责送饭。
　　送饭的日子，总比每天受折磨强，型男说。
　　型男正处于梅开二度阶段，最怕受到不良气氛的干扰。像我这样晦气的人，只能送到大自然的怀抱疗养了。

　　“是水晶吗？”
　　房东婆婆手里抓着一大把青菜，坐在门口，眯着眼睛，正在仔细寻找着泛黄叶片。
　　“哦，是房东婆婆，水晶。”
　　我伸出手，向水晶介绍。
　　“是啊，婆婆。”水晶说。
　　“哦，要常来坐坐啊。”
　　“嗯，好的。”
　　水晶接受了婆婆的邀请后，我们便提着红色方格子编织袋，一起沿着木制的楼梯上了二楼。由于时间久了，楼梯踩上去，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感觉像踩在北国厚厚的积雪上发出的声音。
　　推开房门，水晶把手里的行李袋丢在地下，直接奔向了阳台。
　　梧桐树硕大的片片叶子伸向了阳台，遮住了炙热的太阳，挥洒出一米阴凉。
　　远处湛蓝的天空里，飘着大朵大朵的白云，像是在空中散步似的移动着身体……
　　“这儿真美，幸基！”
　　水晶两手扶住青竹做的围栏，大半个身子伸出阳台。
　　阳台对面是一个小小的的圆形池塘，站在在这里可以看到池塘的全貌。此时，池塘里撒满了颗粒饱满，身披乌黑面纱的莲蓬。
　　“夏天池塘里开满红莲，会更美呢，水晶！”
　　说这话时，我正思忖着应该把水晶的东西——确切地说是被褥之类的东西，放在哪里。
　　水杯可以摆在桌子上，毛巾可以在挂勾上休息，牙刷可以靠在我的牙刷身旁，衣服也有从楼下婆婆那里搬来的古朴的大号衣柜……
　　只是软绵绵的被子……
　　只有一个卧室，不知道水晶……
　　水晶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把我赶到客厅的地板上。她在床的两头中间的位置绑上竹竿，之间扯条麻绳，用一块印有雏菊图案的窗帘搭上。
　　“这样就可以一起睡在床上了。”
　　水晶做完后轻松地拍拍手，好像很得意的样子。

　　我在思考，挂上窗帘与不挂窗帘，会有什么区别呢？
　　远处的巨大云朵仍在不缓不慢地踱步，它大概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吧。
　　这的确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
　　水晶的厨艺惊人！
　　身材臃肿的紫色茄子，在她手下乖乖地排列成整齐的梯田，心甘情愿地为她赴汤蹈火。汁液饱满的西红柿，变成了美丽的玫瑰花瓣，盛开在白色的瓷盘里……
　　水晶在厨房里像乐队里敲架子鼓似的，“乒乒乓乓”地演奏完一曲之后，饭就做好了。
　　“吃饭了，幸基。”
　　简直就像幸福的宣言。
　　“好勒！”
　　在餐厅抢饭的日子，永远无法体会只说一声“好勒！”，就可以饱餐一顿的幸福滋味。
　　“唉，水晶！”
　　我夹起一块红烧茄子，放到嘴里咀嚼。
　　“你跟谁学的厨艺呢。”
　　“照着妈妈做的样子去做，就好了。还有在小饭馆里遇到好吃的菜，会问一问人家是怎样做的，自己也能做了呢。”
　　水晶吃饭的节奏很慢，每吃完一口菜，就拿勺子轻轻啜一口汤。看着水晶吃饭的样子，就像聆听理查德的钢琴曲，静静的，让人心旷神怡。
　　“不得了啊，水晶！”
　　我伸出大拇指！
　　“小时候，就学会做饭了呢。到了夏天，麦子收割的季节里，我就在家里的小灶台边做饭了。做完晚餐，就跑到大门口安静地坐着，等着收割完麦子的爸爸妈妈回家。”
　　“要是小时候遇到水晶就好啦！”
　　“嗯？”
　　水晶瞪大了小眼睛。
　　“这样就可以陪你一起坐在大门口，等爸爸妈妈回家啦！”
　　水晶抿着嘴笑了，眼睛眯成了初一的月牙儿。忽然又把嘴巴撅起来了。
　　“不行啊，那幸基不就成了邻居哥哥啦，不是现在的幸基了呢。”
　　“也是啊，”我说，“水晶喜欢的是幸基啊。”
　　“嗯！”
　　说这种话时，水晶总是有些害羞。

　　水晶穿粉色黄格子睡衣的样子，竟像是一头慵懒的小猪呢。
　　自然卷曲的长发像清澈曲折的溪流，在脑后随意地四处蔓延着。由于没穿内衣，仔细观察，能隐约看到□□的形状。走起路来的样子，也懒散了许多。
　　大概入睡前的女孩，是最美的时刻吧。此刻，我突然有了这个想法。

　　水晶走到床前，竟然看也没看此刻正优雅地躺在床上的我一眼，就拉上了满帘的雏菊。
　　我赶紧收回两条大长腿，钻进了绿色毛毯里。

　　“唉，对面的男孩。这样称呼你吧，睡觉的时候。”
　　水晶温柔的声音从雏菊窗帘另一侧传来。
　　“好吧，对面的女孩。”
　　我对着淡淡的雏菊说。

　　深夜醒来，透过洒进房间里的朦胧月光，能够看到映在雏菊窗帘上水晶的影子。
　　我侧过身子，仔细观察着雏菊窗帘上水晶淡淡的轮廓……
　　我伸手想去去抚摸水晶的脸，手指触到了窗帘上的雏菊，又悄悄地缩了回来。裹紧毛毯，双手叠进了枕头里。
　　水晶匀称的呼吸声，穿过雏菊窗帘，静静地落在我的脸上。
　　这样安静地听着水晶的呼吸，竟感觉心里暖暖的呢。
　　我终于知道窗帘的秘密了。
　　原来它是有魔力的，将我心里萌生的邪念一一击退，化成一股温柔的暖流，流进了我的心里。
　　我被对面这个女孩的温柔彻底打败了，只好乖乖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