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水栀子

3、免费的润唇膏 对于水晶的

　　对于水晶的话，我没有太在意。
　　因为水晶说完喜欢我的话，就奔出教室，跑到楼顶仰望万里晴空了。

　　从两个人举起双臂一起拥抱蓝天，直到分开，足足二十分钟的时间里，水晶没有再提起一个字。
　　况且她只说喜欢我的声音和下巴。
　　我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只感觉到了曲线，没有感觉到完美。
　　再说声音，也没有听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声音也可以被涂上颜色吗？或许，水晶只对这个东西着迷吧！
　　只是我发现，水晶有些不同。
　　这次与水晶的接触，我想应该在自认为“水晶不易接近”这一条上画一个大大的问号。
　　水晶或许是个不一样的人吧，我猜。

　　榕树弯曲的枝桠，掩藏在了浓密的墨绿色叶子里。人的心也隐藏在了外表下面了吗？我摸摸胸口，感受体内的微热的温度，像是抚摸着一只胆怯的小动物。
　　我摘下耳机，倾听秋风过后，树叶婆娑的声音，沙沙，沙沙，沙沙……
　　只是，嘴唇的暴皮总是扰乱我宁静的心绪。

　　“你需要一只免费的润唇膏！”

　　一次去教室的路上遇到水晶。她看到我干巴巴的嘴唇，皱起了眉头。
　　“正打算买一支。”
　　我用牙齿咬了几下嘴唇，这才让干燥的嘴唇稍感滋润一些。秋冬季节里，润唇膏是我必不可少的物品。
　　“送给幸基一支免费的润唇膏，怎么样？”
　　水晶微笑着，眼睛眯成了一条长长的缝儿。
　　当你从来没有近距离去接触一个人时，一定不要认为她就是你看到的样子。这完全是错误的想法。眼前的水晶与之前看到的水晶简直判若两人，甚至露出几分活泼呢。
　　“好吧！”
　　能看到更加真实的水晶，我有一些兴奋。
　　“你们女孩子喜欢的那种水果味的，可不行啊！”
　　“知道！”
　　说完，水晶就跑开了，好像不愿意和我一起走进教室。

　　只是，事隔多日，水晶仍然没有送我润唇膏。

　　我摸着粗糙的嘴唇，就像抚摸枯死的老树皮一样难受。
　　此刻，我不禁羡慕起青木来，青木简直是水做的。
　　倘若青木穿一身白色运动服，坐在绿荫场的一角。远远望去，你会误以为是一个不知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巨大足球。“肉球”的绰号，便是这样得来的。
　　不过，青木也被冠以“美男”的称号。这就要归功于他的肌肤。青木的皮肤，即使不用大宝，也一年四季嫩如婴儿。这是女孩梦寐以求的肌肤最高境界。
　　只有在嘴巴干燥无比时，我才会羡慕青木。涂上润唇膏后，青木又会变成肉球。
　　我揪下一块透明的白色暴皮，举过头顶，对着树叶缝隙里跳出来的迷离的光束，眯着眼睛从中间把它撕裂，脑袋里思忖着青木何时变成肉球。

　　“哎，幸基！”
　　是水晶！
　　我第一次听到水晶这样大声的说话。虽然还是云朵般软绵绵的，但水晶的声音很特别，仿佛文学课上朗读的的散文诗般，饱含深情。
　　我转过身。
　　！！！
　　如果不注意的话，你会误以为一朵硕大的玫瑰花，正跳跃着穿越草坪，向你靠近。
　　水晶穿了一件石榴红的连衣裙。胸前巴掌大的圆形红布片儿，花瓣似的层层堆积在一起，一直蔓延到裙摆，在裙摆处开出了硕大的玉兰花。深海的蓝与草尖的绿交融后闪着银光的袜子，从水晶的膝盖下方一直延伸到脚上棕色的鞋子里。
　　之前，对水晶的穿着大概有些印象，大都是给人一种单纯、质朴的感觉。像今天这样的水晶，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水晶今天的样子，的确十分美丽。
　　水水的红裙、卷卷的长发、晶晶亮的蓝青色棉袜，这样的水晶不由得让我张大了眼睛。

　　“哎，水晶。”
　　我挥挥手，等她跳跃到我面前的时候。
　　“真漂亮啊，水晶！”我赞美道。
　　她两手背在身后，羞涩地笑了，两颊绯红。
　　“我给你带润唇膏来了，幸基。”
　　这真是一个令人兴奋的消息，青木终于变成了肉球。
　　“给我吧。”
　　我伸手去拿。
　　“啊嗯，等一下。”
　　水晶后退一步。
　　“我还有问题没问完呢。”
　　“水晶的润唇膏，幸基会接受吗？”
　　“当然了，水晶。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支润唇膏啦。”
　　“幸基会不会喜欢呢？”
　　“会的，水晶。不会是水果味的吧？不过没关系，我并不讨厌那种味道啊。”
　　“不是水果味儿的呢。啊——嗯，好吧，幸基闭上眼睛。”
　　？？？
　　送一支润唇膏也要闭上眼睛吗？
　　水晶的话真令人不解啊。
　　我闭上眼睛，一瞬间，我突然想到，会不会有什么惊喜呢？

　　只是这个惊喜，是我没有想到的！
　　树叶婆娑之际，一股清泉在我的唇间划过。水晶的双唇滋润了我爬满暴皮的嘴唇。干涸的沙漠瞬间变成了长满青青草的湿地……
　　水晶的嘴唇冰冰的，凉凉的。

　　水晶说，这就是免费的润唇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