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水栀子

5、写在脸上的情书

　　水晶的到来，使整个房间都变得光鲜起来了。

　　地板光滑的像婴儿的皮肤，泛着粼粼白光。
　　电脑桌上凌乱的光盘，整齐地躺在纸袋里。
　　沙发上乱七八糟的杂志，都整齐地叠放在一起。
　　书橱里又多了一些新面孔，是水晶喜欢的小说和图画书：《窗边的小豆豆》《布瓜的世界》《美丽密语》《蝴蝶飞了》……
　　我走向阳台，半空中的晾衣绳上，飘扬着我整个夏天的衣服：水桶一样的T恤、A4纸一样的衬衫、黑色的运动裤，还有十几双声势浩大的白色运动袜。那些曾经乌黑的面孔，现在看上去，竟像晴空里飘着的大朵大朵的白云。
　　水晶肯定掌握了某种魔法，手指轻轻一挥，整个世界都焕然一新了。
　　突然有一种想拥抱水晶的冲动。
　　就在这个时候，水晶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手中抓着拧做一团的湿发，弓着背走到到阳台，对着微熏的太阳，散开湿漉漉的头发，开始用毛巾摩挲发梢。
　　在懒洋洋的晨光里，水晶俨然成了童话里的少女，拿着水晶梳，在美丽的大自然里，安静地梳理柔软的头发……
　　嘴上的暴皮又开始扰乱我的心绪。
　　“水晶！”
　　我不怀好意地走到水晶身后，紧紧抱住了她的纤纤细腰。
　　“幸基！”
　　水晶停下来，还是弓着背，好像很害羞的样子。
　　“水晶好害羞啊！”
　　我摇着怀里的水晶，嘴唇凑到水晶粘着水珠儿的脸颊上，就是一口。
　　“不要闹啦，幸基。”
　　水晶连忙躲闪，一只手轻轻推着我的肩膀。
　　“水晶，我的嘴唇好干啊！你摸摸！”
　　我把水晶的手指放在我的嘴唇中央。
　　“我需要免费的润唇膏。”
　　我说。

　　水晶轻轻转过身，湿润的长发散在了脑后。阳光照在她熟透的番茄脸上，像亲吻在一朵沁着朝露的杜鹃花上一样。爱情的甜蜜充满了她晶莹圆润的瞳孔。
　　带着一股清新的气息，水晶踮起脚尖，轻轻一吻。
　　这个吻便飘散在了水晶草莓味道的洗发水香气里了。
　　… …
　　我紧紧抱住怀里水晶瘦弱的身体，感觉就像躺在清晨的草坪上，拥抱微醺的阳光一般惬意。这种感觉，舒服的几乎要使人窒息了。

　　“你是我的初恋呢，幸基！”
　　水晶抬起头注视着我的眼睛，说完这话，又像一只小兔子般钻入了我怀里。
　　我抬起头望着墨绿的远山，心里不由得温热起来。
　　“真幸运呐，水晶，能成为你的初恋！”
　　我抱着怀里温存的水晶，就像抱着刚出生的婴儿，想对她万般宠爱。

　　“幸基，还不知道第一封情书的故事吧。”
　　“关于水晶吗？”
　　“水晶还有幸基。”

　　大学的第一堂课，你站在讲台上，说出自己的名字“幸基！”的那一刻。我就被眼前的这个你，应该说眼前的男生，因为当时并不认识幸基啊。对，被眼前的这个男生吸引住了。

　　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加速的心跳，“咚咚咚”像乐队里的鼓声一样呢，那是因为我爱上了你——幸基！
　　你的声音真好听啊，比我听过的任何一首歌曲都好听。有一次我竟悄悄地流下了泪珠呢！我多么希望你能用这样的声音，对我说出世界上最美丽的那一句话啊。
　　可我不知道会不会有那么一天。因为，你身边已经有一位美丽的天使了。我只能躲在角落里，远远地望着你。爱的种子已经在我心里萌芽，它很可爱，我不看到它慢慢枯萎。只能用泪水悄悄浇灌。虽然伤心，但觉得已经很幸福了。幸基，只要能静静地望着你，就很幸福了。咯咯！
　　还有你下巴完美的曲线，也让我着魔。我曾试着用画笔描绘你的样子，可是却无法描绘出下巴的曲线。我想那是画家也无法描绘出的。它只属于你自己——幸基！

　　我抬起眼睛注视着站在讲台中央的你，像望着一望无际的向日葵花田！
　　当我们的眼神彼此对视的那一瞬间，我的脸一下子变成了秋天果园里，枝头熟透了的苹果。直到走上讲台，说出自己的名字时，那片散发着温热的红色依然没有褪去。
　　大家都以为我是因为害羞，才会有那样的表情呢。

　　其实，幸基你知道吗？
　　那是我第一封情书。

　　“写在脸上的情书？”我说。
　　“对呢。”
　　“哦，水晶忘记写幸基的名字了吧，情书上？”
　　“嗯？”
　　“若是写了，或许能早一点收到呢。”
　　“嗯。”
　　水晶的头靠在我的胸口轻轻一点，刘海稍稍有些隆起。
　　“幸基能够收到，水晶已经很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