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沈后宫实录》猪猪好多肉

13、第十三章：腊八节

　　刚进腊月，太后便决定让十一公主再回学堂，每日仍回到寿康宫休息。重回学堂的十一公主与之前大不相同，规矩了，稳重了，也淑女了，再也不是从前一天犯八次错仍旧屡教不改的刁蛮公主。

　　腊八这天，太后给女学堂放了假，也给公主们的伴读放了一天假回家探亲，早膳后回家，日落之前回宫。

　　沈妍给老太太、父亲、伯父伯母请过安后就窝在自己的屋子里，陈嬷嬷拉着她的手看了又看，止不住地流眼泪：“他们也太狠心了，就算是咱们府里挑丫鬟还要挑八岁上的呢，太狠心了，姑娘才六岁都不放过。要是太太还在，肯定不会由着人这么搓磨姑娘，都怪我这个老婆子无能，护不住太太和姑娘。在范阳时我把太太带大，陪着太太嫁来京城，没想到没几年太太就撒手人寰了；我把姑娘从那么小一个婴儿带到如今这么大，他们又把你送进宫去，什么进过宫将来论亲事体面些，我们范阳卢氏教闺女也不比皇宫里差，他家既然那么喜欢皇宫里教养的孩子，怎么不见他家男儿人人尚主？”

　　提到亡母，沈妍也忍不住哭，一老一少相对饮泣。过了许久，沈妍才安慰道：“嬷嬷别哭了，宫里人家都说我只有个子矮了点，为人处事行为举止上比十岁的大孩子还好呢！这都是嬷嬷教的好。”

　　“我的好姑娘，长高了，也胖点了，像个大孩子了。宫里的日子习惯吗？公主欺负你了吗？有没有经常被先生打手板？”

　　沈妍一一答道：“我在宫里一切都好，刚去的那几天公主有点骄纵，让我挨了几次板子，但近来一切都好，公主现在由太后教养着，已经十分温和有礼，我也没再挨板子了。宫女姐姐们都很照顾我，伴读们也相处得很好，尤其是太子殿下的两位伴读把我当妹妹一样关照。”

　　“前些日子，太子身边伴读的贺家公子上门拜见国公爷夫妇，我隐约听了一耳朵，也说起你讨人喜欢，在宫里一向都过得不错，当时我还有点不放心，现下姑娘跟我说了，我才终于放下心来。”

　　“刚刚大伯母还拉着我问贺家哥哥在宫里如何，我知道的也不多，就把贺家哥哥如何照顾我的事同大伯母说了，贺家哥哥确实是极好的人，大姐姐嫁给他定会一生平安喜乐。”沈妍看陈嬷嬷不住地揉额角，道，“我瞧嬷嬷憔悴了很多，是不是日日照顾弟弟太过辛苦了？”

　　“照顾孩子谈不上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况且少爷是个难得的乖巧娃娃，一点都不折腾人。”陈嬷嬷想了再想，最终为难地说：“老太太已经给老爷物色了一户教谕家的女儿做续弦，唉，我怕她过门之后苛待少爷。”做续弦的最不喜欢的就是前头原配留下的儿子，有这个儿子在，自己的儿子再怎么能干也越不过去。

　　沈妍心寒，母亲才故去一年，父亲就要续弦。

　　陈嬷嬷安慰道：“不过谅她小门小户家的女儿不敢造次，本就是祖坟上冒青烟才能嫁进国公府，再敢作妖，菩萨都不容她！”

　　午膳时，一家人聚在老太太屋里一同用午膳，饭毕，儿孙们都凑在老太太跟前说话逗趣。国公夫人和老太太替她收拾了一些衣服吃食，准备了一些送给伴读们的小礼物，约莫着时间套了车把沈妍送回宫去。

　　车轮辘辘转动，沈妍悄悄挑起一角窗帘，“敕造齐国府”的牌匾在眼前一闪而过。

　　京城里的豪门世家多是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党争崛起或覆灭，在范阳卢氏这种传承了几百年的士族眼中不过是暴发户而已，当年沈老太太替二儿子求娶沈妍的母亲时凭着“屡战屡败却屡战屡败”的坚持打动了沈妍的外祖，又打听到齐国公家算是京城豪门里难得的清白人家，这才松口许嫁。沈妍的母亲也是嫁过去之后才明白，京城豪门里难得的清白人家同娘家想象的那种清白差了很远，但为时已晚，覆水难收。陈嬷嬷口中的种种委屈，大多都是因为见惯了家中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妻妾和睦、夫妻同心、子孙上进的女孩看不惯京城豪门内宅的糟烂罢了。

　　一个一个花儿一般的姑娘最终也被这团糟烂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