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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你为谁效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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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国公历三百一十八年。
“殿下,我们跟踪令白私下开采铜山的消息不慎走漏,探子没有一个人回来的。目前不得知铜矿的位置,也没有切确的证据。且我们的人跟踪的时候回信说,似乎有另外的人马也在跟踪这件事,时日比我们的时间更长,对方比我们更谨慎,被对方发现给跟丢了。”宫辞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还未入秋,他身上却冷汗淋淋,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办砸了。还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九条命都不够他死的了。
安初旭啪的一声扔下笔,转过身面向宫辞,声音听不出喜怒“我们派去的人一个也没有回来?”
宫辞头叩的更低,“回殿下,派去的人连尸首都没找到。但属下怀疑另一批人是江绝的人,我们的人认出有一个人是上一次十三皇子的强抢民女时,我们派人阻拦,结果反而阻拦了我们的人。他善用双刀,且左手有道疤痕。我们几次和江绝对持,只有他手下的人才能有如此警惕,保德妃不是一次两次了。”
安初旭看向窗外,现在是子时,外面狂风大作,看样子今日会有大雨了。山雨欲来风满楼。安初旭闭上眼,沉默半响道“杀了他。”
自从江绝入朝以后,无可否认这一年他确实做了很多为江山社稷黎民百姓的事,改民生大计,春季提出减赋,开垦荒山,沙土改种,今年的早秋已经听闻百姓有大喜。他保德妃母子二人无事,拔了他的人无事,可是,毁我安国江山社稷者,罪无可恕。安初旭双手握拳,深吸一口气,如今内忧外患,真是忍无可忍。
丑时过半,昌安城内下起了大雨,噼噼啪啪的砸在屋檐上,直叫人心慌。一人迎着夜色疾行,马蹄声消散在雨声里。在一处小门前停下,来人直接翻身下马,门口有人披着雨蓑打着灯笼在等候。见来人下马,立即迎了上去,两人急匆匆前往屋内。
“世子,人回来了。”屋内没人回答,漆黑一片却听到桌椅响动,有人起身开门,可是开门的却不是江绝,而是一个年青人,约莫二十五六左右的样子。但他们明显相识,来人进屋后门便立即合上。
进屋后才发现不是没点烛火,而是不知用什么布料将门窗都糊上了,在外看来密不透光,屋内却是灯火通明。门厅有一张长桌,桌两旁坐着两男一女,一名男子正在奋笔疾书,见来人进屋了,才放下笔,望向正在喝茶的江绝。
来人单膝跪下“世子,我们已经找到铜矿的位置了,并且也知晓了令白铜矿的销售渠道,他将铜矿历练锻造成兵器出来以后,都卖给了玉国,会有人接应他,在边界处从一个叫南城的小镇走水路逆行运给玉国。负责铜矿开采锻造以及运输的是令白的学生柳非。如今已证据确凿。人证物证皆在手。太子殿下的人我们已软禁起来了。正听候世子发落。”
江绝放下茶杯看向写折子的人“你的折子写好了?”那人一愣,“还没,属下不知写什么了。”说完就想抽自己一巴掌,说这话,腿在桌下微微发抖,这江绝比他年轻,说起来他也是北边一带有名的才杰,如今心甘情愿给江绝做谋士,而不去给皇室宗亲做谋士。说来话长,他为人清廉,性子直爽,见不得一点肮脏之事,就因为这得罪了权贵,弄了个莫须有的罪名,终生不得参与科举。后来不知怎么,江绝就找到他了,派人把他从北边接到了昌安。但是他却一直不知道江绝到底在做什么。他跟着江绝的时间短,也不过一年而已。
他们这一年,拔过太子殿下的人,害的太子在六部中目前可用之人寥寥无几。太子殿下今年的武试选拔出来的人,他一奏折全部下放边关。也杀过十三皇子的人,却又在十三皇子被告御状的时候派人拦下。在朝中打压清流,诬蔑秦大人害他下放去边城,却在下放路上一路力保他的安危。与户部礼部勾结贪赃官银,甚至还走私盐。他曾质问江绝为何这么做,好事也做,坏事也做,江绝当时问他愿不愿意去做,他当时说,我绝不做危害我安国江山社稷,绝不做徇私枉法之事。他以为自己就死在那天了,江绝摆摆手让他走了。后来江绝就让他专写折子了,可是折子江绝不是自己也能写嘛?留他在身边做什么呢?
江绝微微一笑“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好了。”想怎么写就怎么写?他正准备开口,一直不说话的女子笑道“陈大人,世子的意思啊,就是把你平时私底下骂令白那个贪官那些话全部写上去,你平时怎么骂的,你就怎么写好了。”陈墨挠挠头,麻木的开口道“令姑娘,这样写可以嘛?”“怎么不可以,你写吧,把刚刚余双带上来的证据一块写进去。”这女子竟然是令寒!
“你这几日好好整理一下思绪,将我们收集到的令白的罪证都一五一十的写下来。三日后交给我。”江绝吩咐道,又对冒雨而来的人说“余双,将太子的人软禁好,五日后再放走,小心点别让他们自杀或者逃了。”“令寒,你将你的令家的事宜打点好,此事报上去估计你也难逃,这两日秋收,陛下应当会对我行赏,我会让陛下给你改回母姓。各位近日都辛苦了,回吧”几人回是,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外面的暴雨已停,屋檐下滴着点滴雨水。
令寒率先跨门而出,在小门处望着那颗石榴树,昨夜的大雨已将树上的果子打落在地,树上就孤零零的三两个果子了。陈墨上前捡起一个已经熟透了的石榴,仔细擦了擦。“令姑娘还不走,已经快卯时了。”令寒看了他一眼,“真是个书呆子。”说罢转手就走。余双跟在后面也来了句“确实是个书呆子。”陈墨简直一头雾水。
今日朝中龙颜大喜,秋收颇丰,虽然减赋但是国库收上来的赋收比近两年来的赋收总收都多。皇帝本想重赏江绝,但是他却提出不要奖赏,想要替令寒完成愿望,她母亲独女,去世后母族就无直亲了。想让令寒改为母姓,以免她母族就此没落了。皇帝同意,封令寒为郡主,改为母姓。又为了安慰令白,封了令白的儿子令御为京城校尉首领,朝堂上喜气一片。
“世子,太子殿下的鸾驾在前,我们怎么办。”余单低声问道。昨日和他们商议的太晚,令寒他们走后,他未曾歇息便直接换了朝服上朝去了。这会正坐在软轿里昏昏欲睡,一时没听清余单说什么。正准备开口问刚刚说的什么,就听到了安初旭的声音。“不知江世子今日可有空去东宫小坐?”江绝不知道掀开帘子一看,他倒是想说个不字。可是整个鸾驾将去路死死挡住了,两个身着墨色坦领的男子跟在鸾驾后,一人执剑,一人背刀。江绝笑道“殿下盛情难却,那下官恭敬不如从命了。”
有美艳的宫女上了茶水点心后便退下,刚刚那两个侍卫已经不见了,就只有一个面容清秀的太监在跟服侍。四下无人,就只有他跟安初旭了。江绝心想这安初旭今日要做什么?自从他入朝为官,就收起了傲骨,为人圆滑,做事都是暗底里做,基本不留把柄给他们。就算知道有人是他除去的,安初旭也无可奈何。
那边安初旭举杯向江绝开口道“这一杯敬江世子,江世子的确不愧为有安天下在外的名誉。”江绝笑道“殿下谬赞了。”说罢两人一饮而尽,秋人上前斟酒。“本宫有一事不明,还望江世子指教。”“指教不敢当,殿下但说无妨。”安初旭笑道,“今年立春之前江世子提出减民赋,本宫便担忧今年的赋收收不起来。我国现下正需赋收之时,以养我边关将士,玉国对我边疆跃跃欲试,大肆扩张,目前南疆雪域都已臣服。减赋为何不减而增呢?”
江绝笑道“殿下,请问我国现下哪些人赋农在家?”安初旭答道“上次征兵是前年,当时一共征兵五万余人,皆是二十至三十的青壮年。”江绝笑道“那就对了,青壮年都参兵去了,读书人有功名在身可免兵役。在家赋农的,皆多为老弱。我安国并非地薄,相反土地肥沃,只是有大片土地未曾开种。”
两人聊至日落,酒也过几巡,秋人带人上来点灯。安初旭才开口道“原来已经酉时了啊,今日与江世子真是相谈甚欢,江世子对于人才的培养,国家社稷的见解独到,本宫真是自愧不如。”安初旭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江绝真的是人才,如果他今日说的都能实现,那么对于安国的社稷发展定会带来无尽的功劳,可惜。心下暗叹一口气,面色无常,望向江绝。江绝开口“殿下切莫如此,安国的社稷还需要靠殿下以后造福才行。”安初旭笑道,“本宫还有个问题,望江世子解答。”江绝心漏下一拍,安初问到“江世子为谁效命?”
果真来了,江绝定神,回道“身为臣子,自然是为国效命。”
庭院灯火,似有琴声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