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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他在想什么 中秋佳宴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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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佳宴设在御花园中,宴请了朝中三品以上的大臣,目前在昌安中暂未回封地的王爷,郡王,世子,再加上有诰命在身的朝妇,女眷公主皇子等人。如此算下来,有近二百人。再加上随行的小厮,侍卫,宫中伺候的太监宫女。御花园的朝悦阁可真是前所未闻的热闹。以往设宴都是在指定的地方,今年皇后娘娘说既然是月圆之夜,就应该赏月,便设在朝悦阁了。
虽取名为阁,但是这地方现下烛火通明,莺歌燕舞,酒香四溢,也不比的朝宴差哪去了。酒过三巡,酒量欠佳的已被下人扶到厢房稍作休息了。酒不醉人人自醉,喝醉了,如果说错什么话,也可以是酒后无心之失,对不对?
德妃咽下杯中的桂花酿,丹凤眼扫过台下的江才,坐在江才旁边的男子立即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江侯爷今儿可是有喜事,这桂花酿一杯一杯下肚,怎么不见侯爷有醉意呢?莫不是侯爷这酒掺了水不成?老夫都眼冒金星,昏昏欲睡了啊。”
江才笑道“皇后娘娘有喜,普天同庆,江才为臣子替陛下和娘娘高兴。一时高兴多喝了两杯而言,刘大人酒量堪称泰斗,就不要取笑江某了。”
德妃掩面嗤笑,开口道“江大人真会说话,娘娘有喜,在座的哪位不替娘娘和陛下高兴呢?您高兴多喝了两杯,那要是酒量欠佳少喝了两杯的,岂不是不替陛下喝娘娘高兴?”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话说的真是带刺儿了。江才不得不站起身,准备向台上行礼开口道“德妃娘娘才是真会说话,侯爷不过是替我高兴,不想说出来,扰了众位的雅兴罢了。”江绝的话一出,众人都愣了。谁人不知这父子俩跟仇人似得,江家落魄,江绝虽受赏识,可他不参加科举,不入朝为官。所以嬉笑江才也是常事,每每宴会上有人刁难江才,江绝从不开口他父亲争辩。今儿是怎么了?德妃也一愣,这跟她之前预想的不一样啊,虽然也是要江才站出来,但是。不管了,既然目的达到了,那就接着吧。
“江世子有什么事情让侯爷这么高兴,不妨借着今日说出来,让大家都沾沾喜气呢?”动静都闹成这样了,位高者对话,你就算不想参与也得听着,指不定战火随时都烧到了你身上。这朝中变化莫测,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江绝站起身,走到殿中跪下,“臣有个不情之请,想求陛下同意。”
殿中高台上的人都望向跪下的那个人,绛紫色吉服,白玉冠领,身形透漏着少年人的单薄,行着叩首大礼,说他有不情之请。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种感觉,有些人跪在那里,你也感觉不到他的卑敬。安初旭收回自己的目光,麒麟才子。他为什么要去追捧这麒麟才子呢?他惜才是真的,可是才也要为他所用啊。这是君臣之道,也是帝王之道。宫辞报上来的事情,让他并不觉得这麒麟才子如外人所道的皎皎明月,遗世明珠。这样的人,能为他所用嘛?下一句话,就将整个阁中的炸了个惊雷。
“臣想求取户部尚书令大人的女儿令寒为妻,求陛下赐婚。”安初旭愣住了,求婚令寒?为什么他要求娶令寒?他是要投向德妃那边了?那他给宫辞传递的信息是什么意思?有什么东西脱离他的掌控了,德妃求赐他是知道的,但是他为什么会主动求娶?主动和被动完全是两回事啊!
安初旭还未回过神,龙位上的人哈哈大笑道“麒安这是决定成家立业了?朕也听闻令寒姑娘有才貌,性情也是数一数二的,昌安城内求娶的男子数不胜数,不知令大人意下如何啊?”
令白站起身,跪下行礼回道“陛下,臣愿听陛下做主。”口中是如此回答,心里恨不得将江扒皮抽骨,他好不容易将令寒培养好,四书五经,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为的是什么?为的是将令寒送进宫或者许配给哪个世家王爷,来壮大巩固他令家的势力。当今陛下只有太子安初旭,十三皇子安云升正妃之位空着。德妃是他的亲妹妹,却不想让他的女儿进宫和嫁给安云升,又想用他女儿来替她拉拢这江绝。江家落没江绝又不入朝为官,嫁给他江绝,真是恨啊,真是蠢啊。刘氏这个蠢货,一点都容不下令寒。再三警告她不要和德妃来往,这次回去要好好收拾这个目光短浅的妇人,枉费他多年心血。
龙位上的人向皇后道“麟安真是会挑人,皇后觉得意下如何呢?”
皇后微微一笑“陛下夸奖麟安世子会挑人,那定是不错的。”目光缓缓略过皇帝,看向了座位下的安初旭。安初旭神色不变,回视他母亲的眼神坦坦荡荡,似乎并不在意。安初旭向皇后轻摇了酒杯,再转向旁边的宫女,随即有宫女上前斟酒。静观其变。皇后随即将目光转向殿中叩首的人“世子也不必行如此大礼了,不然等会陛下该心疼你了。”
龙座上的人一愣,哈哈大笑,伸出左手拉过皇后的人右手附上去轻拍了两下“还是皇后最懂朕的心意,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麟安不必跪着了。朕赐婚给你和令寒即可。”
江绝开口“谢陛下赐婚。”令白叩首,心下茫然。大太监已经派人去被纸笔了,圣旨一下,这门婚事就算成了。今天这中秋佳宴一场戏算是落幕了。“陛下,臣求娶令寒姑娘,今日陛下赐婚给臣。可是臣无功名也无官爵在身,以后如何给妻儿遮风避雨。令姑娘乃是令尚书的嫡出长女,肯定也不想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如此无名之徒。”江绝这话一出,在座的人又惊了,这话确实没错,可是他不是好歹还有个世子之名嘛?一月也是有食禄的啊,平常生活还是可以的,但是想锦衣玉食肯定是不行的。
安初旭又饮下一杯酒,心下笑道,这出戏真有意思,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合着是想给自己求取功名官爵?
皇帝也是人精,也看出今日江绝的目的不在于此,“那麟安你想如何呢?”
江绝抬起头,望向皇帝,目光对视,“臣想入朝为官,但不走科举之路,想求娶令寒,但要在三年之后陛下赐婚。”这可真是冒犯了,为了定国,世家子弟想要入朝为官,都要和寒门子弟一样走科举之路。但是本朝又取消了殿试,因为殿试会加带帝王的个人喜好进去,不利国家人才发展。也正因如此,许多无才的世家子弟才会出现偷换试卷的行为,只要试卷过得去,当了官以后,官官相护,谁又知晓呢世家子弟如何考取的功名,谁又不知道呢?寒门虽有,清流混在污水之中,有出淤泥而不染的,也有近墨者黑的。所以这朝堂,暗涌奔流,同窗便仇敌,师徒反目,多稀罕。
安初旭真是想鼓掌了,今日这出戏精彩,而且他还看不透,平日里和德妃母子打打闹闹他都如同玩蚁一般,无关痛痒,尽在掌握,处理起来就是麻烦了点。江绝找宫辞说的那番话,无疑是漏底和给安初旭一个把柄。届时谁家传出来有人中了腐肉散,宫辞大可以站出来将他拉下水。但是今日他求娶令寒,令寒不就是德妃的阵营嘛?他到底在想什么,要做什么?
座上的眉目一虚,威严显现,声音都带着丝丝道不明的意味在殿中回荡“麟安,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绝直身跪在那里“臣知道,臣不入科举,是因为不想浪费来年的状元之名。臣若拿下三元及第,连中状元,十年寒窗苦读的学子便会被刷下去一人。要在等三年才能参与春围。臣无所谓,但是陛下惜才,所以臣恳请不走科举。臣想求娶令寒,因为臣身为男子,要要令姑娘风风光光的娶进江府。所以要等臣三年。给令大人,给令姑娘一个交代而已。”
真是有意思极了,皇帝右手轻轻叩了叩扶手,这是他的习惯。证明他在权衡,安初旭收回目光,今日酒饮的尚多,秋人上了一碗秋梨雪露给他醒酒。他看着碗里晶莹的汤水,一语不发。“太子殿下意下如何呢?”
安初旭起身行礼“儿臣以为,麟安世子的才华是昌安有目共睹的。不入科举确实是为我安国学子,为我大安社稷考虑。身为男子,想要予心爱之人风光的婚礼也并无错,哪个世间女子不希望自己所嫁之人为人上人?天下父亲,哪个不想自己的女儿嫁良人,白头偕老呢?”想入朝为官,好啊,成全你。本宫倒要看看,你要做什么。安初旭看向江绝,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见面,却不知是敌是友。安初旭身形高大,但不是蛮力之人,江绝应该要矮他大半个脑袋。江绝冲安初旭一笑。
据说当年江绝母亲有才,更多的传他母亲似狐妖,眉目荡漾,双眼勾人。
安国公历三百一十七年,江绝在中秋佳宴上提出不走科举入官场,成为安国第一人不走科举入官场的人。又与户部尚书令白相约三年后求娶令寒,十里红妆,六十六抬聘礼风光迎娶。
后中秋佳宴上江绝的一番话传出,学子骂江绝目中无人狂妄自大,女子羡令寒有痴心人博美人一笑,立业求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