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依（清穿）》萱浅静

3、辞别（上）

　　家中摆设并没有多大改变，听管家说姐姐还没有回来的打算。阿玛卧病在床，脸色有些苍白。轻轻地走过去，“阿玛。”柔柔地唤道，始终没法忘记他是晴伊的阿玛。
　　“阿玛这病来得突然，估计是撑不了多久。听说你在宫中诸好，阿玛以前待你虽不好，看在念伊是你唯一的姐姐的份上，以后多关照些，阿玛已经对不起她额娘，不能再对不起她。”阿玛停顿几次，终将话讲完。
　　我矗立一旁，“阿玛只是对不起姐姐的额娘吗？我的额娘又算什么，难道在你心中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你额娘的事阿玛很遗憾，但阿玛不曾后悔。”
　　“您有把我当成过你女儿吗？”
　　阿玛犹豫了一会儿，“你的存在让我愧疚。”
　　我冷笑，“阿玛，谢谢你的诚实，但我也诚实地告诉你我找不到答应您的理由，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在这个家中我是如何度日？我又何曾有过一个姐姐？养育之恩不能忘，我会关照姐姐，如果她自己还是不安分，也请阿玛恕晴伊力薄。”用尽自己的力气硬生生的将话说完。
　　匆匆跑出府院，心中苦涩“皇上，这份恩准可是对我的又一次考验？”讨厌这个地方，想离得远远的。这是身为晴伊的悲哀，心里一时郁结，蹲在地上抽泣。
　　“姑娘？”
　　抬头，看到一双清澈的眼睛，不禁将头低下，现在这个样子可是糗大了。
　　一块白色的丝绸帕子递到了我眼前。
　　“谢谢你。”我接过帕子。
　　淡淡的清香与眼前的温润男子倒是相称，擦干眼中的泪水，略微低头。
　　“多谢公子，只可惜脏了帕子。”
　　“无碍，可否向姑娘打听一处府第？”
　　“公子请问。”
　　“姑娘可知雍亲王府在何处？”
　　看着眼前的公子，口音像是江南的。发觉男子的脸色有些奇怪，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低下头。
　　“小女子一时失态，请公子原谅。只是雍亲王府鲜少有人问津，不觉有些惊奇，还望公子不要见怪。”
　　“姑娘可知哪个王府拜访的人比较多呢？”他饶有兴致的问。
　　我的心要纠结死了，这不过是我胡诌的理由。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公子若是有兴趣就每个王府周围都去看一下就知道了。”只得装傻充愣，能混且混，拜托你就别再问了。
　　“可否劳烦姑娘带路？”
　　心里长舒了一口气，虽然在他身边，仿佛被他吃定一般，却不想离开，是种奇怪的感觉，可以确定的是我并不讨厌他。
　　快到雍亲王府时，我停下脚步，不想被雍亲王府的人认出。“公子，已经到了。”突如其来的举动似乎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他的神色有些不自然，我才发现自己与他贴的过近，不由的脸有些发烫，后退了一步“公子，若没别的什么事，我就先行离开？”
　　他的神色还是自然温和，“在下苏州韩氏，可否得知姑娘芳名，在下日后必去府中道谢。”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若是有缘，自会再见。”难道你还不肯罢休？我心里暗暗恨刚才的不稳重，惹了这么个麻烦。
　　“姑娘可是有不方便之处？”依旧不依不饶。
　　“倒也无碍，鄙姓宋。”将前世的姓氏告诉他，也不算是什么欺骗。
　　“今日之事有劳宋姑娘，他日必去府上拜访。”他的眼神看得我有些不自然。
　　微微低头，转身离开。心想此人挺有远见的嘛，现在就能看出雍正是支潜力股，盘算着以后也要跟雍正搞好关系才是，康熙朝还有十五年，只要我不发生什么意外，雍正一朝是躲不掉的。
　　心里暗自想着，不觉已走到了大街上，幸而此时路上人不是很多，否则就要撞着他人。我摇了摇头，今天的自己有些大意。?
　　前面传来一阵噪杂声，有些好奇。进宫之前，出来时总是要顺着姐姐的意思，她没兴致的东西，自然只能错过，今天倒能自己做回主。
　　“小美人，跟了爷，有的是好日子过。”
　　声音有些熟悉，使我愈发的有兴致，走近人群才发现是十阿哥。心里一沉，身为皇室的一员，怎能如此张狂。不远处，九阿哥与十四阿哥正在看好戏一般，虽然知道八旗子弟不安本分，可也过于嚣张。
　　一旁的百姓小声议论，“都不知道是第几个了”，“我们小百姓惹不起啊”······
　　皱了皱眉，却也不好上前，只见少女凝脂的脸上一行清泪，长得倒是清秀，一旁的丫头跪在地上恳求，额头上隐隐有些发红。有些于心不忍，轻轻地走到丫头旁边。
　　“起来吧，额头都流血了。”将手搭在她肩上。
　　“小姐，我······”小丫头看我也是一介女流，想说什么又开不了口的模样煞是可爱。不由得笑了笑，“你是哪个府上的？”
　　小丫头支吾着并不敢说出口。
　　不由得心寒，小户人家在权贵面前只能低头。
　　“既然你什么都不说，那你家小姐就跟了我家少爷，怎样？”
　　小丫头看着我，有些不可思议的样子，“小姐，你······”
　　走到十阿哥旁，俯了俯身，“十少爷，过几天就让奴婢去迎娶这位姑娘，先让姑娘回家准备准备，可好？”
　　看到我，十阿哥有些诧异，也仅仅是一瞬间，放开了那个女子。
　　我看向小丫头，“还不跟你小姐一同回去好生备着，以后出门可得小心了。”
　　小丫头忙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扶着小姐的手止不住的颤抖。毕竟还是个孩子，见到这阵势怕是一辈子都忘不了了。
　　“十少爷若肯赏奴婢面子，可否去前面的酒家一坐？”
　　十阿哥生气的甩了甩袖子，大步向前走去。连忙向另两位阿哥行礼。
　　“原来你眼中还有我们啊。”十四阿哥戏谑地说道。只得低头不答。
　　很给我面子的进了间包厢，十阿哥毫不客气的点了一桌琳琅满目的佳肴，看着这些东西就觉得浪费，我宁可直接把钱送你也别这样糟蹋，不过眼下自己的小命更为要紧。
　　径直跪在十阿哥面前，“奴婢逾举，请十阿哥责罚。”
　　“别仗着有皇阿玛撑腰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你不过就是个奴才。”说着，用手抵着我的下巴，迫使我将头抬起“我真想不通皇阿玛看上了你哪。”
　　低垂着双眼，轻轻地说：“如果这是十阿哥生存的方式，又何苦害其他的人？”微弱的声音，似有若无，只感觉他的手有些松开。“那还能怎样，你可知生在皇家的无奈。”
　　从未听过十阿哥这般消沉的语气，有些无措，看着他，眼神中的迷茫让人心疼。
　　一晃而过，十阿哥放开我，神色一如往常，“像你这种姿色，皇阿玛怎么会稀罕，只不过一时受你盅惑，你要是还不知天高地厚，以后有你受的。”
　　“奴婢知错，以后不敢了。”把自己装得软弱。
　　“十哥你也别为难她了，好歹也就一小丫头，犯不着跟她一般见识，随便罚罚也就得了。”十四突发好心的说。九阿哥只是在一旁看着。
　　心里有些纳闷，十四阿哥什么时候这么好心？我倒宁可十阿哥骂我，也就几句话，过会儿就忘了，十四这样反倒让我不安。
　　“哦，那十四弟说罚她什么好呢。”一直不出声的九阿哥终于开口。
　　“九哥莫非已经想好了？”十四饮了一口茶，看着我漫不经心地说道。
　　九阿哥并不急着说出，而是打量着我，像是看待价而沽的货物般，心里很是不自在，总感觉阴谋的存在。
　　“九哥，你看像她这样一小丫头能罚什么，不过就是个想攀龙附凤的女子，皇阿玛不也就图个一时新鲜，难不成九哥对她有意思，不如让她去你府上住几天？”
　　九阿哥皱了皱眉，十四若有所思的看着十阿哥和我，走到我面前，“这顿的饭钱就当是罚你，以后好生记着，就算有皇阿玛在，你也不过是我们爱新觉罗家的奴才。”
　　“各位阿哥请慢用，奴婢先行告退。”
　　关上房门，我深深地舒了一口气，泪水在眼眶打转，爱新觉罗家的奴才？我冷笑，不懂得爱护自己的臣民又如何守住这片江山？如何守住你们的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