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依（清穿）》萱浅静

2、入宫

　　姐姐的行为让我感到不解，作为待选的秀女，却在待选之年与府中的侍卫私奔。阿玛也如往常一般并没有过多的恼怒，而是简单地吩咐我代替姐姐进宫，派另一些人找到姐姐的踪影，暗中保护她。他的泰然自处不得不使我联想到，因为预料到姐姐不乐意入宫，所以抚养我？
　　晴伊今年13，刚好够待选，不过就算不够又怎样？今后的三年，我都将是念伊。也许是前世的名字里有个晴字，还是喜欢晴伊这个名字，何况这也是晴伊母亲唯一留给晴伊的。
　　进宫的前一天，阿玛派人请我去书房。背对着我，仿佛在看窗外残留的余晖。在光线下，背影显得有些单薄，却与夕阳的火光相映有些奇妙的共鸣。
　　“伊儿”阿玛唤道。我回过神，才意识到这声“伊儿”的含义，多年埋藏的记忆里，这是阿玛第一次这样叫我吧？
　　“孩子，这些年难为你让着你姐姐，阿玛向你许诺，这是最后一次。三年后，阿玛会让你成为府中真正的二小姐。”
　　阿玛，你是怕我中途变卦？还是怕我在宫中给你惹麻烦？抑或是对我还有些愧疚？
　　“阿玛，二小姐的称号对我而言可有可无，只是希望府中能为我留一处落脚之地。三年后我想做些自己想做的事，但阿玛不要干涉我。”
　　“伊儿。”阿玛有些迟疑。“
　　“阿玛不必担心，晴伊会有分寸，怎么样也不能让府上被人指指点点。”
　　阿玛的脸色一变，“你回去歇着。”
　　睁开眼已是天明，姐姐的贴身丫环跟着我，神色有些不自在。阿玛在府前送别，客气地向他拜别，下次再见的时候也只是更加的疏远。脑中突然蹦出一个想法，这几年我是不是只把自己当成时代的一个过客，所以才不介意周围的环境？
　　站在紫禁城门前，想到前世的自己也曾像这样伫立，只不过当时周遭的环境很吵闹，游人如织，感受不到它应有的沉重。如今紫禁城前秀女们被一一挑选，庄严的屋宇与寂静的四周让人心生崇敬。
　　姿色上乘的秀女大有人在，然而对于她们我无意了解。今年是康熙四十六年，这批秀女应是嫁与皇子为主，真后悔前世时不太在意这方面的史料，对于将要发生的事情基本不知道具体的发生时间，依稀记得太子要被废两次，最后是四阿哥即位。雍正今年快三十了，正当壮年啊！其他的皇子多大就没有一点概念可言。
　　秀女中有不少人怀揣着飞上枝头的愿望，对此我只得感叹，皇子们更多的是看重你的家族对他们的帮助，样貌如何出众只不过是次要因素，幸而阿玛只是礼部的大官，并没有太受关注，多年的守拙使我顺其自然的不引人注目，免了不少麻烦。安分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倒也不亦乐乎。
　　回头想想当时被选的过程，自己也是一头雾水，依稀记得当时按着教养姑姑的指令行事，后来被一位老公公盯了很久，然后他对姑姑说“就她了”。没过多久我发现这位公公竟是跟随在康熙身边的太监总公管李德全李公公，我在心里默默感谢上天的眷顾。
　　我的工作是每隔一段时间送一次茶，或者茶喝尽时便去换茶。刚到乾清宫时，跟随着一位黄公公学习最基本的关于茶的知识，原本在皇上身边的姑姑下个月就要放出宫去，所以师傅没有过多的时间教导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师傅，您说泡成这样行吗？”我忐忑不安的问。
　　“伊儿，你学习茶艺虽然没多久，但对茶的领悟很高，虽然水平还没有达到很高的层次，泡些难度不大的茶也别有一番滋味，日后别忘了继续琢磨，可能不出一年师傅就要甘拜下风喽！”师傅慈爱的对我笑道。
　　师傅的反应让我安心了不少，前世的我对茶没有什么研究，只是相较奶茶、咖啡或者碳酸饮料，更偏爱茶而已，更别提品出所谓茶的清香与神韵，潜心学了一阵子到觉得慢慢的有些感觉，品茗时整个身心都感到放松。
　　闭上眼，仔细的回想每一个步骤，确保自己没有疏忽，端起茶托款步向大殿走去。明黄的颜色在眼前呈现，我稳了稳脚步，抬起头走上前去，桌上的茶早已凉了。虽然初春时节有些寒意，殿内也应有些温度，大殿的地龙难道有问题，有些迷惑还是径自将茶换下。
　　“你叫什么？”
　　大殿很安静，看了看皇上，他的姿势没变化。
　　“回皇上，奴婢乌雅氏·念伊”我俯身道。
　　“以前呆在哪个宫？”
　　“奴婢是刚进宫的秀女，直接进乾清宫的。”
　　“你可不像刚进宫的孩子，并不怕朕。”康熙把头抬起，饶有兴味地看着我。
　　“皇上是让人尊敬的长者，对皇上只有崇拜没有畏惧可言。”
　　“是吗？”康熙将朱笔放下。
　　“作为您的子民，能够过上平稳安定的生活，不会饥寒交迫，流离失所；作为一个普通的人，您的睿智、果断、坚持都让人佩服。因为知道自己无法做到就更加的敬佩。”
　　“这回小李子可找了个有意思的人，你前面的姑姑们都很小心可不敢越雷池一步。”
　　“我只是相信皇上不会因为子民的肺腑之言而判我有罪，至于皇上认为的不谨慎是因为我认为在皇上面前耍心机纯粹是自取其辱，所以选择说实话，还能省点脑力。”与康熙对话时感觉心很平静，没有丝毫的压迫感。
　　康熙不再言语，我静静地在一旁伺候，打量着大殿的四周，才发现有扇窗户是打开的，移步将窗关了，尽管要保持通风，但外面的寒气驱使，还是将其关上。
　　淡淡的龙诞香，朱砂批阅的声音夹杂停顿，此刻的宁静激起希望时间停止的冲动。
　　日子悄然在指缝间溜走，偶尔回答康熙一时兴起的问题，大多时候都是静立在一旁。恍然间，入宫已有半月，打算有个改变，莫辜负好韶光。
　　“皇上，奴婢有一事相求？”
　　康熙平静地看了我一眼，并不言语。
　　“每隔一个时辰才需要换一次茶，大部分时间奴婢只是站着，恳请皇上能把时间留给奴婢做些其他的事情。”
　　“打算做些什么？”
　　康熙的语气比较缓和，我想应该有戏。
　　“奴婢想去研读一些关于饮茶的书，最好是也能看些其他的书。”
　　“把书带到乾清宫来？”康熙看着我，有些打量的意味。
　　“全凭皇上做主。”我承认此时的我是一脸的奴才相，相当的谄媚！
　　“如果误了换茶的时辰，朕该如何处罚你？”
　　“误了换茶就是奴婢的失职，怎么处罚奴婢都没有怨言，而且皇上才不会对奴婢那么小气。”
　　“你似乎有些看轻朕，胆子倒是不小。”皇上脸上透着些许微怒。
　　“奴婢斗胆猜测，各司其职，只要奴婢不耽搁皇上饮茶，皇上自然不会怪罪奴婢。”
　　“仅此一次，准了。”
　　“谢皇上，您真让奴婢佩服。”
　　今后的日子，将茶放好后我便蹑手蹑脚地坐到一旁，捧起书细细品味，有种回到高中时的模样，教室里遍布的是宁静氛围，不是高三时紧张压抑所致，更多的是刚入高中时对新奇事物的好奇促使。
　　可能是现代民主的思想深入人心，始终没有将自己融入这个时代。与康熙同处一室，却总是忽略他帝王的身份，更多是对他的敬仰还有崇拜，无法用简单的言语定义他的存在，只是希望静静地呆在他身边，宛如此时。
　　“通常看些什么书？”
　　未察觉康熙的脚步声，我抬起头，书不自然的从手中滑落。
　　康熙从地上捡起书，翻至封面，“史记》？”康熙看着我，“说说读出什么？”
　　我不由得有些脸上发烫，前世时没看懂，才想借此机会再研究会儿，而现在······
　　“回皇上，奴婢看不懂。”
　　“上面的字可认识？”
　　“回皇上，基本上不是生僻的字大都能认。”
　　“可会写字？”
　　“练的是楷书，字体就没有特别去学哪一家。”
　　“听说礼部的乌雅大人宠女儿宠的要紧，没想到竟也是个才女！”康熙微微一笑。
　　“那皇上觉得我应该是怎样呢？骄纵跋扈？恃宠而骄？不知天高地厚？”我看着康熙，虽然知道我的言行已经越矩，但还是说了出来，尊敬您，不想违背自己的心意，在您面前，我永远都不知道保留。
　　康熙有些诧异我突如其来的“跋扈”，“你做的事情朕还能接受，不过今天看来，小丫头的本性还没全出来呀。”
　　“皇上，不管你信不信，我很想呆在您身边，对于很多事情我都很犹豫，却对这件事有我自己的坚持，知道没有资格让皇上这样做，所以想做一次赌徒。能被分到乾清宫，我就开始相信冥冥之中的牵引。”
　　“你？”康熙若有所思的皱了皱眉。
　　“皇上，奴婢只想做一名普通的宫女陪在皇上身边，三年后，奴婢自会出宫。”
　　“朕不明白，你想从朕身边获得什么？”
　　“未来的事情不可预料，奴婢想有一份保证，其实很简单，只要皇上别看奴婢一个不顺眼就把奴婢赶走，奴婢就感恩不尽了。”
　　“念伊，想待在朕身边也不是件易事，朕就封你为二品的婉容，朕答应你，可你自己也得能待下去，以后可得知道自己的本分。”
　　“谢皇上恩典。”
　　从今天起，我便正式迎接宫里的挑战，处处的流言蜚语，还没二个月就从一个普通的宫女升为婉容，各式各样的版本层出不穷。
　　“皇上，你可把我害苦了。”今天康熙心情看似不错，我便忙向他抱怨道。
　　“念伊，这是你自找的，怎么懒到朕头上？”
　　“奴婢也只能在您这发发牢骚，您还这样，奴婢真委屈。”我撅起了小嘴，模样煞是可爱。
　　“听说你阿玛病了，朕恩准你回去几天，这样不委屈了吧？”
　　“谢皇上”。对于阿玛我没有多大的感情可言，康熙的恩准还是让心底激起不少温暖的涟漪。想起前世的自己，爷爷偏爱家中的男孩，外公去世的较早，康熙慈父般的关爱让我感激。我在心底默默许愿，我会为您做我所能做的一切报答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