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呢，最重要就是开心了》头头

7、第 7 章

　　陈靖是魏清的小舅舅这件事，是魏清本人到现在都主观上不愿意相信的事。可现实摆在那里，这么特殊的能力，这么诡异的养父母，这么大一套房子，要说他不是出身于什么神秘的家族都没人信。可魏清怎么也没想到，在那两位去世后，等来的第一个血缘亲人，居然是陈靖，一个据说是他从未听说过的妈那一支最小弟弟的人。

　　更令人难以接受的，是这人居然是萧文镜的亦师亦父的主人。

　　对，虽然跟萧文镜同岁，但陈靖的的确确是那个在二十多年前下雨的街头一时兴起捡回脏兮兮的萧文镜，一手将他带大的那种主人。

　　至于两人为什么后来分道扬镳，至今都还是一个谜。至少，魏清是不相信萧文镜说的【陈靖就是个神经病】之类的原因。

　　“滚开。”萧文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令人生惧的威胁。

　　“没叫你！”突然感到护在身后的人往后站了站，萧文镜皱着眉头转过头，“你在这里站好。”

　　“你这样护着我的小侄子，真的是让人很感动哦。”陈靖笑眯眯地说，“不愧是我一手带大的小孩，一直都很懂得尊，老，爱，幼呢。”

　　“……”

　　“呀，小镜你——”

　　“太冷了，我先走了，你俩慢聊。”一个更加清冷的声线加入，两人转头一看，发现魏清早已站到了一旁，双手抱起，面无表情。他没有看陈靖，只盯着萧文镜一字字慢慢地说，“抱歉，有点累，我要回去泡温泉了。”

　　没给对方回话的时间，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生气了呢~小镜，你就这么欺负我侄子的？”似乎完全与他无关，睡袍下方露着一截小腿的男子想要一手搭在隐约有着某种怒气的人身上。

　　“啪！”

　　他的手被无情地拍开。

　　将目光从那个看不见的身影移回来，萧文镜盯着眼前这个面带笑容，眼神却没有任何笑意的人问，“你在蒋小珍身上，做了什么？”

　　“你这话说得，像是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陈靖的声音终于正常，柔和清澈，“我是做了善事，帮她斩断情丝，不好吗？”

　　“我是问你怎么做到的。”

　　“呀~我以为你知道呢。”陈靖一副惊讶的样子，“就我以前教你的那个啊。”

　　“精神控制。”萧文镜的眼神凛冽起来，似有寒光，“你从没成功过。”

　　“那是以前，”陈靖依旧笑意满满，“蒋小珍不就是我第一例成功吗？真高兴能跟我的徒—弟—分享我的喜悦呢。”

　　“你重建了她原本的情感丝线，但只有那一支，会不兼容的。”

　　“可那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呢？”陈靖满不在乎，“至少她的要求我是满足了，至于之后会有什么问题，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我可告诉她了。”

　　“她可能会精神错乱，严重会致死。”

　　“她都知道。”陈靖将自己的睡袍拢了拢，“你是不知道一个被背叛的女人是什么心情，死算什么？”

　　萧文镜沉默了，似乎有一丝困惑。

　　“行了，我的小徒儿，别想了，你的任务已经结束，还是快回去吧~天儿这么冷，我可舍不得你感冒。”

　　说着，这人向着自己来时的方向走去，也消失在了浓浓夜色里。

　　温泉山庄最为特别的房间，是在山涧温泉池旁边不远的一处独立山景别墅。房屋采用了最现代环保的建筑工艺，又在外观设计上完整保留了山中古意，既能从房内遥遥与玉女峰向往，又可在这人迹罕至的山里享受四季如春的暖意。

　　这是从不对外开放的别墅。是属于蒋小珍与李思敏自己的山中别居。这会儿，说是有要事处理的蒋小珍，正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关闭了全部灯光，远远望着远处高挂的明月。屋外的秋竹在山风中沙沙作响，月光下斑驳的影子映在了她的脸上，忽明忽灭。

　　魏清独自坐在另一侧沙发上，眼见着从女人身上伸出的细细藤蔓中有那么一支已从中间斩断，而后续上的黑色触手，正在肆意摇曳，极具生命力。

　　“我想，你应该明白，”沙发上的女人突然开口了，声音不似之前的妩媚哀怨，倒是透露着浓浓的疲惫。

　　整个人都置入阴影里的年轻人只是抿了抿嘴，并没有承认，“你知道，这样做可能带来的副作用吗？”

　　“我当然知道，我现在就已经体验到了。”她的嘴唇鲜艳欲滴，在月光的照射下，竟生出一丝妖异，“我就是想这样做，如果有人挡在我面前，不过是多杀一个人而已。”

　　“你并不是一个杀人犯，”感受到那边传过来的杀意，魏清知道，这个女人并没有在开玩笑，“你，还年轻，犯不着为了他搭上自己。”

　　“小弟弟，你知道吗？我已经38岁了。”女人的唇角弯了起来，“我嫁给他的时候，才16岁，虽然没有拿证，但我知道，我今后的人生，是跟他捆绑在一起了。”

　　“不知道你16岁的时候在做什么，读书？是吧，大部分孩子在那个时候，都还只是在念书呢。而我，就嫁人了。没领结婚证，在村里摆了几天宴席，就算结婚了。”

　　深深呼了一口气，沙发上的女人挺直了背，“我本来是要去念书的，念高中，念大学，和你们一样。我应该在大学里恋爱、实习，毕业后在城里找一份自己的工作。说不定，还能在工作上有所作为。可我突然就被推出去结婚了。紧接着，大善人李思敏，就给我家修路了，农家乐也被重新装修了。你知道这里以前的样子吗？没几家温泉酒店的。现在，有很多。”

　　“他知道你本来要去念书吗？”

　　“他知不知道有什么区别吗？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问他能不能让我去读书，他倒是像听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说我受城里女人影响。他不想娶一个好吃懒做的城里女人供着。”蒋小珍笑了起来，“但我那会儿年轻，我觉得他对我家很大方，是个好人。”

　　众所周知，李思敏后来又爱上了念书的城市女人。

　　“他是我的男人，我当然听他的。他要做生意，我也没闲着。一边学一边做。他以为自己认识几个人，笼络几个小弟就能干成事？没有资源、没有渠道，是我舔着脸一点点去找的！求关系、拉投资、维护关系，哪个地方又是单靠他这样一个说普通话都要打秃噜的傻子能搞定的！到最后，他是成功了，乡村企业家，慈善家。”

　　“我成了他背后的女人，是他兄弟的嫂子，一个要跟小自己十几岁的黄毛丫头抢男人的人。”

　　“小弟弟，你说，这样的人，我能让他好过？”

　　“确实该杀。”魏清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可我不明白的是，蒋老板您突然把我请到这里，又不让我走，是个什么意思？”

　　别墅门口站着的黑乎乎的保镖，并不像是在日常站岗的样子。

　　“呀小弟弟，话可不要乱说呀~”美丽的女人在月色下绽放了一个极度诡异的笑容，“姐姐这是在帮你呢~你就不想知道，你喜欢的那个人，喜不喜欢你吗？”

　　什么破原因，这女人只是被重建了一支线，就短路得跟电视剧里的蠢女人差不多了。就这智商，当年也指不定能不能考上大学。

　　“这就不用您费心了，大姐。”沙发上的人像是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不用您帮我，这事儿我自己就能告诉你，他不喜欢我。”

　　女人的面部表情突然有点僵硬，随后又马上笑开，“小弟弟，胆子这么小啊~都不敢看答案吗？”

　　“知道正确答案的人从来不需要看答案。”魏清也笑了笑，“姐姐怕是当年题做少了。”

　　被摸到痛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劲，“不用跟我玩博弈，我在生意场上跟人拼刀时，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哭鼻子呢！”

　　“等等，你报复对象不该是李思敏吗？”

　　“你们收了李思敏的钱，已经跟他一样臭了。”不愿再废话，女人站了起来，朝房外走去，最后还放了一句，“所以你们都该死。”

　　室内又恢复一片宁静，明月清风，茂林修竹，一室的秋日禅意。

　　沙发上的人整个瘫在柔软的靠垫，两眼大睁望着天花板。

　　完了，这次不知道会被萧文镜笑话多久。

　　正值夜里九点半，天已经非常黑了。白日里显得过于安静的温泉山庄，在这会儿突然热闹了起来。山庄内随处可以见到穿着酒店白色浴袍的人在室外活动，时不时有小孩子嬉笑打闹着跑过。温泉池里泡着的男人个个看着都是热气腾腾，脸上冒着红光。

　　没找到人。

　　萧文镜额头上的川字明显了很多。自他回到房间没有见着人开始，已经在整座温泉山庄找了近半个小时。

　　酒吧没有人，茶室没有人，餐厅没有人，运动馆没有人，夜间开放的室外温泉池昏暗的光线和腾腾的热气下，也没有人。手机里传来的都是对方已关机的提示声，萧文镜开始怀疑那人会不会是躲在某个隐蔽的才开放的室外温泉池里，搞不好还溺水了。

　　突然，他听到了远处传来了一阵高跟鞋的声音。下意识将自己完全藏进一处植被的阴影中，萧文镜看到了从黑暗中走过来的蒋小珍。她的身后，还跟着三四个工作人员，除了一位像是秘书的女人，其余皆是牛高马大的壮汉。

　　蒋小珍面部表情有些扭曲，看得出是在生气。细长的鞋跟重重地敲击在石砖路上，像是要把底下的石板踩出个窟窿。

　　突然，她应该是踩到了某块湿滑的地砖，整个人晃了一晃。身边一直战战兢兢的小助理立马将她扶住。站直后，这女人却迅速甩了助理一个耳光。还没等那助理说出一句话，蒋小珍就继续赶路，那鞋跟的敲击声，也是越发的急促刺耳了。

　　情绪很不稳定，看来陈靖所说的副作用来的比他想的还要快。

　　这女人要失控了。

　　等到蒋小珍完全消失在视野，萧文镜才慢慢从阴影中站出来。像是受到什么东西的指引，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女人可能和魏清的消失有点关系。

　　就在此时，他的手机屏幕一亮，一条信息传来过来：

　　【闲着没事儿老去干法海的工作，有没有过自己的也可能是白素贞？】

　　陌生号码。萧文镜立刻回拨过去，却是一阵忙音。

　　手机又震了：

　　【不想讲话】

　　【你想怎么样？】萧文镜的手指飞快输入。

　　【我是帮他的忙，你这样的人，不值得他喜欢。】

　　神色一沉，手指有瞬间的僵直。

　　【他在哪里？】

　　【一个很美的地方，去找他吧，你也会喜欢的。】

　　【哪里】

　　【都说心有灵犀一点通，你要是喜欢他，就一定能找到，不然，就让他一个人上路吧~你还能独得280万，我是不是对你很好？】

　　对话已经结束。萧文镜的人却已经站在了一条断路口。路边锈得斑驳的牌子上依稀写着【废弃房屋，请勿入内，后果自负】的字眼。可地上的泥土和石板上新鲜的鞋印，已经言明这就是蒋小珍来时的方向。

　　李琦辍学到云梦山庄做保安不过三四个月的时间，本想着蒋小珍作为自己的远房姑妈能给自己什么优待，结果却是被安排来云梦山庄最冷清的地方，看一座根本就没有人来住的房子。轻松是轻松，可就是太无聊了。

　　早跟爸妈说了要去姑父那里活动活动，把他弄到B市去，谁还爱来这个什么都没有地方呆着？况且他是姑父的血亲，即使只是沾了那么点儿，那亲热劲儿，也绝对比这个姑妈要强。别的不说，就凭他这身狰狞的肌肉和脸上的疤，在姑父手下做个小头目不会有任何问题。可据说目前在姑父手下的蹿得快的红人都来蒋小珍这山庄锻炼过，他要想有所作为，也得先来趟趟水，总是会走得。

　　不像和他一起看房子的老牛，毫无人生追求，从云梦山庄建成就在这儿。成天一声不吭就知道练拳和站军姿，知道的只当他精于业务，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是来修仙练功的。

　　好在姑妈今天终于同意让他下个星期去B市试试，这成天练功吸氧打瞌睡的老年人生活总算是要结束了。

　　就是不知道这刚带回来的小白脸是干嘛的。模样看着倒是标志，就气质看着有点太学生。难不成是姑妈养的？回去可得跟姑父好好说道说道。

　　蒋小珍这女人，面儿上看着就够骚的，没想到干起这事儿来，也是挺明目张胆。

　　早知道我就该——

　　“谁在那边！”老牛敦厚的声音突然吼到，将李琦吓了一跳。

　　“你吼什么吼！吓死了！”李琦非常不满。

　　老牛却没有理他，果断向前查看路口是否有人过来。

　　“哎呀，老牛，能有谁来？这边儿断头路，这屋里也没啥值钱的东西，你这么紧张干嘛！要是酒店的人走错了，给人好好劝回去就完了，你可别吓着人了！”

　　老牛身材壮实，走起路来却不留声响，他走到路口往前一望，昏暗的灯光下除了那条湿漉漉的石板路和两侧沉默的秋竹，没有任何人。

　　“肯定是山上什么小东西跑过去了，狐狸什么的。”李琦从后面走来，看一眼果然是老牛想太多，“就像我说的，这么个空房子谁来啊？”

　　拍了拍傻楞傻楞胖子的肩，李琦打了个哈欠，大摇大摆地往回走，“老牛，我先去休息室睡一觉，一会儿你叫我啊~今天晚上跟张胖子他们喝了点酒，可他妈想睡了——”

　　老牛随意应了声，眼睛依旧不放心地再确认了一次，确实没有人，没有脚印，才缓缓跟着回去了。

　　口鼻都被一只大手紧紧捂住。

　　魏清整个心脏都快要跳出来。缓了几秒，他示意了一下，身后的人才把手缓缓放下。

　　“你在这里倒是玩儿得挺起劲。”

　　身后的人声音里透着冰凉的气息。

　　“不是我跑不掉，也不是我怕两个人，”怀中的小个子听着还有点儿委屈，“我是不能走。”

　　那人一听，双手在怀中人的身上摸了起来。

　　耳朵顿时腾红的人立马小声补了句，”我没受伤！——哎！哪有人受伤受到屁股上啊！你手别乱摸。”

　　“那你是在干嘛？”

　　……

　　“萧文镜，事情大条了，280W真心要少了。”

　　顺着魏清的视线，萧文镜在月光下看到了堆在客厅一角的东西——

　　敞开的木箱子里放置着大量的□□。

　　二话不说，男人的手臂轻松将魏清抱起，似乎想直接把他抱着带出这个别墅。

　　“你，等等！”为了保持平衡，魏清的手在受力的一瞬间就仅仅环住了对方的脖子，“你仔细看看，那都是剩下的，旁边还有同类空箱子，我刚已经找了，不在这个房里。”

　　“这里的□□是安全的，”萧文镜抱着怀里的人上前查探，“不在激活状态，引爆器也无法点燃。”

　　“……你不能把我放下说话吗？”

　　“放下你又乱跑？”声音里少见得隐含着怒意，“莫名其妙生气，莫名其妙走开，莫名其妙手机关机，还到了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哎哎，我手机是没电了，到这里来，也是遇到蒋小珍被她邀请来的。我哪知道她那么变态！”

　　“你是最该知道她是变态的人。”

　　“不，”魏清严肃起来，“她之前情绪波动虽大，但并没有透露出太多攻击性，她——”

　　“她不稳定。”萧文镜皱了皱眉，“因为陈靖搞的那事儿。”

　　“对，很有隐蔽性。那根重组的光丝是黑色的，看着很扭曲，像是要往回反噬到她身上去。”魏清想了想，说，“趁着现在她还没完全被吞掉，我们得赶紧把□□的事查清楚。不然我们——”

　　“你们早就没有活路了。”玄关出传来了一个低沉浑厚的男声。

　　萧文镜将魏清往沙发后一扔，自己也跟着翻身过去找了个掩体。

　　来人正是看门的老牛。

　　“我就说我闻着味儿了。”老牛的手上，举着一把轻巧的枪，“我劝你把手上的刀放下，或者你可以试试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手举起来！”老牛喝道，“你们两人，一起，手举到我能看到的地方！”

　　魏清非常顺从，将手举过头，用余光暗示浑身紧绷的男人，这胖子的枪是真的，而且，他敢开枪。

　　又一个亡命之徒。

　　“欸，老牛，我要用洗——我靠！你在干嘛！”脱得只剩个短裤的男人哆哆嗦嗦地从门外值班休息室走过来，正想借用一下主屋的洗手间，却见屋内已是这一番剑拔弩张之势。

　　“老——老牛，你干嘛？！你——你怎么会有枪！”

　　“闭嘴！”平时被李琦损上一天都不带回嘴的胖子眼神凶狠，完全不是平日里那副憨厚迟钝的模样，“你也过去站着，手举起来。”

　　“喂！我可是你同事！和这个小白脸还有他姘头没有任何关系！你干嘛？！我可要告诉——”

　　“砰！”

　　一颗子弹打在李琦脸庞的玄关木柱上。

　　滴答，滴答。

　　男人的双腿之下出现一小片水渍，一股骚味儿传过来，竟是失禁了。

　　平日里看着痞气的李琦像是被吓到脱力，腿打了俩颤，连滚带爬地跑到了沙发一边，想要朝同病相怜的两人靠过去，却是被一个高大男人的眼神给逼了回来。

　　“你这样和我们相持，怕是也没有办法去做正事了把？”被人护在身后的魏清从侧面站了出来，“你现在，应该是去帮她，而不是在这里看着我们。”

　　“别搞你那套妖言惑众的东西。不管用。”老牛拿枪的纹丝不动，“她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可她也没叫你杀了我们，你这会儿又是在干嘛呢？”月光下，面容清秀白皙的年轻人声线清澈温柔，“你确定，你现在做的，是在帮她？”

　　“闭嘴！”那枪口左右飘忽了一下。

　　魏清立刻感觉到身旁的人按在他肩上的力度骤然变大。

　　一只光洁的手轻轻抚上肩上每寸都在发力的指尖，浅浅摩擦了一下，告诉他放心。

　　“你这么喜欢她，她知道吗？”

　　阴影中，老牛的眼底血丝遍布。

　　“你也知道，她现在在做的事情，恐怕是要万劫不复的吧？不想救她？”

　　手臂剧烈晃动，男人的内心极其挣扎。

　　“如果你真的爱她，就应该保护她。看门狗是保护不了心爱的女人的。你得先做个人。”

　　连在魏清手腕上的淡蓝色光芒中隐藏的一抹黑色丝线剧烈抖动，似乎是在犹豫什么，时而突起刺入那脆弱的手腕，时而又颤抖着向后退去。

　　这时，一只强有力的手伸了出来，在皎洁月光中，稳稳地拽住了那根黑色的线，轻一用力，却是将这条线整个拔出。

　　枪口终于放下。

　　李琦瞬间瘫坐在地。魏清感到自己肩上的手也松了些力道。

　　“她打定主意了。”老牛目光怔怔，“我说了让我去，她却不肯，非要我留下来看这么个破房子。”

　　“她从小就要强，这次也是。”老牛将枪随意拿着，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美好的事，“那会儿她多开心啊。跟现在真是不能比。”

　　“你还有机会，能救她。她到底想做什么——”

　　“不能了。”老牛叹了口气，两眼却温柔得发亮，“我是个粗人，没受过教育。我不知道怎么帮她，可我，还能陪她。”

　　说完，将枪举对着另一端的三人，一步步往后退，摸到了门把手，一转身消失不见。

　　谢谢。

　　魏清听到他的心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