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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11 皮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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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皮囊
看来楚王是投靠北魏去了,他们本就蛇鼠一窝,就该一网打尽的,不过琅琊军如今还在接收楚国,我身边只有一个大队的轻武装,攻城器械都还在路上,现在想要攻打北魏却是不行的。
如今楚王被我们逼到了北魏境内,楚国已经姓了荆,琅琊军大军压境,北魏的日子也不好过,等到我整合了兵力,北魏也就危险了。
北魏倒是也明白这点,不但为楚王提供了庇护,还趁着琅琊军兵力不全,派了几股小部队不断来边境骚扰。
武豹是干什么的?
他可不是吃素的,没过两天,就令北魏的骚扰全数湮灭,连个报信的都没放回去。
不过,魏王已经派出了北魏兵力最强的部队陈兵边境,展开了防御。
楚都破城之后,燕国三王子便协同他那位厉害的丞相大人返回了燕都。
失去了楚国的后援,那位傀儡燕王倒也识相,乖乖的把王位禅让给了自己的兄弟。新晋燕王随即履行承诺,与子惠派去的使臣签订了臣服与大荆的条约。
祁盛在祁国整合了绿林的力量,先是展开了舆论攻势,把祁王谋害兄弟的真相大白于天下,然后利用汇全行卡住祁国的经济命脉,再加上琅琊军半个大队一万多人的精锐之师大军压境,搞得祁国上下人心惶惶。
祁国这几年经济低迷,自从绣儿嫁到大荆之后,再没有出现同等级别的调色高手,祁国绣品的档次和质量一直停滞不前。本来祁国此次出兵南齐,祁王是想将南齐的茶马一并收入祁国,打好了以此重振经济的主意,到最后却损兵折将,不但没拿下南齐,自己的军队反倒折损了五分之四之巨。
由于决策失误,侵略者变成了被入侵者,祁国举国上下怨声载道,祁王如今的日子可是不好过。
楚国的形势逐步稳定了下来,楚王残暴不仁,弑父即位,本就尽失人心,再加上大荆如今国力强盛,经济发达,人民富裕,本就令人向往。楚国本为各城邦自治的体系,中央权力并不集中,如今各城主自动献城,倒是省却了不少麻烦。
子惠下旨将楚国降为楚郡,各城城主不变,只是加派了大荆的官员和军队来加强管理,并开通贸易通道,帮助楚郡发展经济。
等到大荆派遣的官员到位之后,琅琊军交割完毕便继续北上,大军在北魏边境集结,拉开了战线,慢慢向北魏境内压进。
我们依旧采取不杀平民的政策,虽说一路上不像是在楚国那么顺溜却也没有遇到什么扎扎实实的抵抗,琅琊军的威名早在两年前完胜四国联军的时候便已深入人心,现在又有楚国的例子摆在前头,负隅顽抗是不智的。
如今北魏上层一直在规劝魏王将楚王交出,想要争取个称臣的局面。魏王却将近年来刺杀子惠的事实透了出来,摆明了我们是不会放过北魏的实情。如今北魏朝堂之上主战派和主和派争执不下,甚至上演了互殴与殿的闹剧,魏王却因为种种前事坚持把楚王留在王宫里,并且增派部队加强防御。
上京那边也不太平,楚王和魏王实施釜底抽薪的策略,杀手一拨拨的往子惠身边送,虽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上的危险,却令我担心不已。
我倒是真想就这么把琅琊军摆在这里,自己先回家陪陪子惠,也省得整天提心吊胆的,可是北魏号称三十万的大军就在前方,却也不可小觑。
子惠,我想你啊!
我是下定决心准备速战速决了,正召集琅琊将们商议进攻事宜,青衣楼的传书到了。
我看罢来信,默默的递给柳挚,柳挚看着看着,信纸便落在了地上。
魏章捡起来看罢,皱眉问道:“怎么办?”
武豹问道:“出什么事了?”
魏章摇头叹道:“紫衣利用青衣楼在北魏的力量,一举消灭了魏王直属的杀手组织,他自己却不见了人,如今生死不知。”
柳挚干脆愣在了那里,我定了定神,抬头问道:“大家有什么想法?”
大帐里难得的陷入了沉默,大伙儿都被这一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到,一直顺风顺水的琅琊将们一时都没了主意。
“蓝翎,你说紫衣他……他……他……”柳挚满眼祈求的望着我问。
我知道他是在担心紫衣的安危,安抚的拍了拍他,拿起那信又仔细的看了一遍,这才说道:“根据青衣楼的回报,紫衣跟青衣楼的弟兄们一起灭了那股人之后,撤离时被发现,紫衣为了掩护手下,诱敌而去,自此失去了消息。青衣楼那边估计紫衣可能被俘了……”
柳挚颤声说道:“那他受不受得住?那些人会不会严刑拷打啊?要是留了伤疤,他又该伤心了……”
武豹恨道:“那小子着的什么急么,等我们大军到了,什么杀手不也得玩完!”
我摇头叹道:“他跟那些杀手打交道最久,恐怕是知道了什么对子惠不利的情况,仓促之间才出此下策,唉!”
柳挚茫然喃道:“我当初就该跟他一起去的,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去冒险呢?我真是浑啊!”说罢左右开弓,自己掌起嘴来。
大伙儿七手八脚的拉住了柳挚,魏章叹道:“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把紫衣救出来,你就是把自己打死在这里也于事无补啊!”
我点头说道:“不错,现在首要的便是救人。我们现在虽然大军压境,一时却也拿不下北魏那三十万大军。我想带几个人潜入晋城,借助青衣楼在北魏的暗桩,想办法把紫衣救出来。”
“我也去!”柳挚红着眼睛说道。
琅琊将们也都纷纷应和。
我摆了摆手说道:“你们都别急,如今北魏各处关卡把守极严,偷渡几个人进去也不容易,而去咱们的琅琊军也不可能丢下不管,这次一定要谋定而后动,咱们不能再贸然行事,得好好合计一下。”
商量了一夜,决定由黄南跟万基尧、武豹、孙研秀几个大队长继续留下领兵,等白锦廉的三大队从雁门关过来,就整合四个大队的兵力全线推进。
另一路由魏章带上几车货品装作生意人(他本来就是生意人)进关,他本来在北魏就有商铺,倒是也不怕清查。柳挚和李亮、岳德胜再带上几个工夫扎实的兵士,扮做伙计、镖师一起行动。
我本来也是想去晋城营救紫衣的,可却被全票否决,他们一致认为我留在琅琊军中的作用比较重要;并且认为我对江湖事、生意往来都不熟悉,容易露馅;最主要的是不能让我再去冒险,毕竟是深入敌国,若是我被俘,大荆国恐怕就得向北魏称臣纳贡了。
虽然我很想亲自去找紫衣,可也明白现在确实不能再冒险,只能加强大军的武力威慑,尽快端掉那三十万块挡路的砖,制造混乱,为深入虎穴的柳挚他们搅出一池浑水来,到时候再因势利导,看能不能趁机救出紫衣来。
第二天一大早,送走了魏章和柳挚他们,我们几个人的情绪都很低落,大伙儿闷闷不乐的坐在大帐里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过了一会儿,黄南站起来说道:“憋死人了,我去巡营。”扭身出帐去了。
武豹他们几个也应和着出去巡营,留下我一个坐在大帐里面发呆,我回忆起与紫衣相处的点点滴滴,暗自神伤。那么爱美的家伙,如今也不知受了多少罪,无论如何,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无精打采的过了一整天,到了傍晚时分,刚吃过晚饭,旗牌来报,白锦廉到了。
我们几个兴冲冲的出了大帐,远远望见一片尘土飞扬,不一会儿,我们的独臂将军便出现在视野当中。
孙研秀早就按捺不住,拉了匹马飞身而上,拍马便迎上去,见到他们并辔而回,我的心情才算是好了一些。
白锦廉下马来到我们面前,皱眉问道:“你们一个个都怎么了?王爷,您怎么也垮着个脸,出什么事了?”
随后跟来的孙研秀闻言叹道:“老白,紫衣可能被魏王给逮去了。”
“什么?那小子精的跟个猴似的,怎么能被逮了,不会吧!”
武豹无精打采的答道:“反正那小子不见了,我们这不都郁闷着呢!”
万基尧拍着白锦廉的肩膀叹道:“就等你小子来呢!咱们这下可得好好谋划谋划,既要配合魏章他们营救紫衣,还要把北魏那三十万大军包圆了他。”
我也点头说道:“没错,既然老白到了,咱们就好好合计合计,这么被动的滋味,我可是尝着难受啊!老白,今晚你先休息一下,咱们明天就开始准备部兵。”
“这还休息什么?叫我的兵睡个好觉就成,咱们现在就开会。我就不信,还有琅琊军办不成的事儿!”白锦廉气呼呼的率先走进了大帐,我也知道现在谁都睡不成好觉,干脆连夜部署作战方案,几个人熬了个通宵,总算是有了个框架。第二天,孙研秀硬是让白锦廉去睡了一觉,等老白睡醒的时候,我和孙研秀已经帮他把三大队的人员、营具和一干辎重全数安排妥当了。
北魏国土并不大,但其南部也就是我们的面前却横亘着一条长长的山脉,虽然山势并不险峻,却也能作为天然的屏障,易守难攻。
我们初步准备用小分队从偏僻的山崖处绕到敌军后方,攻其不备,先搞些隐蔽的小把戏,等对方乱了军心,再展开强攻。
白锦廉从雁门关给我带来了不少配药的好料,我给小分队备足了毒粉,如今的形势已经容不得一丝心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小分队派出去的第五天,我们便已经烧掉了对方五分之四的粮草;摘下了七员大将和几百名士兵的首级;使近一半的士兵浑身抽搐无力;三分之二的牲畜因发狂被魏军击毙;每日都有北魏的营帐被烧毁;每天都有北魏的士兵无故惨死……
北魏的军心乱了。
魏章和柳挚他们已经抵达晋城,跟青衣楼接上了头。
晋城现今已是草木皆兵,紫衣更是生死不明,魏章倒也不敢招摇,只是暗地里开始高价收购粮食。
柳挚一到晋城便暗探了那里的刑部大牢,却没有发现紫衣的踪迹,现在正和他当年的手下、如今的青衣楼保镖们分头打探着紫衣的下落。
子惠知道了这边的情况,回信却只有两个字——“勿念”
唉,能不念么?
我被北魏拖在这里,还搭进去了个紫衣,子惠那边实在是没法交代。好在爹爹他们的来信都说明子惠现在身体状况良好,父王又开始帮忙理政,现阶段倒还算是平稳。就不知道我这边得耗到什么时候,再加上紫衣被擒,上京的一干元老们也很担心。
我们的小分队从一处隐蔽的山谷发现了一条险峻的通路,武豹的四大队和万基尧的二大队本就没带什么辎重,如今全数轻装上阵,神不知鬼不觉的绕到了北魏军的后方。
四万精锐绝非小分队可比,只用了三天时间,就把剩下的魏军逼回了边城,而他们如今还能打仗的士兵,已经不足十万了。
天堑已失,北魏再也阻挡不了琅琊军前进的步伐。
我们的大队人马携带着攻城利器,与北魏军对阵于边城内外。
攻城对于琅琊军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再加上边城的城墙并不牢固,虽然北魏防守严密,但我们也只用一日之功,便破城而入。
北魏人倒是知道琅琊军不杀平民的规矩,除了军队之外,我们并没有遭到什么抵抗,那十万魏军倒是见机的快,城破之时便已退至下一座城池,虽然丢下了不少伤兵,却依旧保持着他们的主力。
晋城如今已经斗米如金,魏章不动声色的搞起了囤积居奇,把粮价哄抬的没几家买的起,在汇全行的带领下,不少黑心商人有样学样,北魏其他几个尚未沦陷的城市也纷纷闹起了粮荒。
物价飞涨,通货膨胀,北魏的经济面临崩溃。
内忧外患之下,魏王却好起了男色,据说他搞到了一个绝色的男子夜夜笙歌,置国计民生于不顾。
我们一路稳扎稳打,攻下一座城池,便派兵布防,上京派来配属管理政务的文官源源不断,北魏的半壁江山已经姓了荆。
十天之后,琅琊军兵临晋城,就在我们准备攻城的时候,城头升起了白旗。
北魏的官员们赤足去冠的打开了城门,献上了楚王和魏王的人头。
却原来魏王被刺身死,加上举国经济崩溃,那些官员们走投无路,干脆杀了楚王,献上了降书。
这结局倒是出乎意料之外,琅琊军随即进城,我们联系上了当地的青衣楼,见到了魏章。
万基尧总算是放了心,拉着魏章絮叨着:“都瘦了,还好没出什么差错,可把我担心死了!”
魏章却顾不上理他,急急忙忙的对我说道:“柳挚不见了。前几天听说魏王收了个绝色的男子,柳挚就急忙溜进宫去,怕是紫衣来着。谁知道那人虽不是紫衣,却趁魏王不备,竟然割下了他的人头。这下子柳挚更是急了,根本等不及你们来,就又不知道跑哪里找人去了!”
我闻言叹道:“你们还是没有找到紫衣的下落吗?”
魏章也叹道:“就像是飞了一般,压根没有蛛丝马迹可循。”
“最后见到紫衣的是谁?”
“是青衣楼的弟兄。那夜他们一起行动,全歼北魏杀手之后,正要撤退,却遭遇了魏王的亲卫,紫衣叫他们先撤,自己却再也没有回来。”
“天牢呢?”
“柳挚把晋城所有明的暗的牢房‘走访’了个遍,也没有紫衣的消息。”
“那个绝色男子如今何在?”
“不知所踪。”
武豹刚好进来,闻言问道:“谁不知所踪了?”
魏章答道:“就是那位绝色美男。”
孙研秀随后进来,一旁的白锦廉怪叫道:“又是绝色!现如今怎么绝色都成了男人了?”
万基尧皱眉道:“真不是紫衣?”
魏章点头说道:“柳挚亲自验过,应该没错。”
“验过?”我们几个异口同声的问道
“你们想到哪里去了?是柳挚亲自跑进宫里,亲眼所见,说是跟紫衣长得不一样。”
“那柳挚又跑到哪里去了?”
……
“得,紫衣没找到,柳挚又丢了,怎么这么闹心呐!”孙研秀一边叹气,一边很自然的搂着白锦廉的肩膀。
武豹瞅了瞅他们俩,皱眉说道:“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还勾肩搭背的!”
孙研秀还没怎样,白锦廉却刷得红了脸,呐呐道:“小武豹你少胡说……”
大伙儿本来没当回事,见着他这别扭样子才觉得不对劲,集中火力强行逼供之下,这俩人终于“屈打成招”,承认了他们之间的恋情。
呼,总算是有件让人高兴的事儿了。
第二天,紫衣和柳挚还是没有消息,我们大伙儿忙着布防、交接以及派遣文官管理各部,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直到傍晚,却见柳挚跌跌撞撞的回到了青衣楼。
一群人急忙都丢下手里的活计,围在他身边七嘴八舌的询问着,却只得到了一句——“困了!”
柳挚回房睡觉去了,留下我们几个大眼瞪小眼。
得,继续上工吧!
忙了一宿,几个人却都毫无睡意,一个个顶着黑眼圈继续忙碌。柳挚终于出了卧室,却只留下一句——“找人去了!”便又出门不见了。
如此这般过了十日,北魏已经不复存在,大荆国却又多出个魏郡来。
行政隶属已经逐步就位,除了派兵布防之外,琅琊军的任务已了。
武豹他们倒是想乘胜追击,就此向西打到西秦去。可是西秦国土广袤,地广人稀,大军一旦进驻,便如毛入泥潭,绝不是旦夕之功便可拿下的。
子惠如今已经怀孕五个多月了,近来又接收了楚郡和魏郡,政务繁杂,我日日牵挂,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他的身边。
可是紫衣如今音讯渺茫,柳挚找人找到痴呆,几乎连饭都不吃,只在困极之时回青衣楼睡一觉,人都瘦的脱了形。
我又怎能弃之不顾?
琅琊军布防完毕,在楚郡和魏郡留下了一万精锐巩固当地的民防,其余人马各自回归建制,几个大队长就要领兵回国了。
我这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还是魏章见我可怜,拉着万基尧跑来跟我说道:“王爷还是回去吧,你留在这里也帮不了什么忙,陛下那里更需要你去照顾。你要是不放心,我们俩留下,一方面帮助魏郡和楚郡恢复经济,一方面加派人手找人。你放心,我们会盯着柳挚吃饭睡觉的。”
万基尧也帮腔道:“是啊王爷,您在这儿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也没啥用处,倒让陛下跟着担心。武豹他们三个大队要去西秦增兵,我的二大队就先留在魏郡,两万人撒开了找人,我就不信找不到紫衣!等我们找到人之后,保证把他们俩平平安安的送回上京去。”
“这……”
“王爷别再犹豫了,陛下可都快六个月啦!”
“那……好吧,你们自己注意,遇事不可冒进!魏章你再找找蛛丝马迹,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万子你可千万得多小心,这里毕竟是降国,不安定因素很多,凡事切记安全第一!”
“王爷就放心回去陪陛下吧!”
于是,黄南和武豹他们几个率部西进,我却带了李亮和岳德胜两个快马赶回上京。
当我再一次见到我的肉肉小心肝的时候,小家伙指着我斥道:“呔,哪里来的土匪,竟敢到皇宫里来撒野!来人,速速将其拿下!”
我不就是留了“一点儿”胡子而已嘛!
子惠已经有了点儿“啤酒肚”的架势,听说我回来便急匆匆的从御书房那边跑了过来,我远远望见他在带球跑,直吓得飞掠过去一把抱在怀里,不料却被一把推开。
“子惠……”
“你臭死啦!”
好吧,我连剃胡子带洗澡,好好的捯饬了一番之后,才又在御书房见到那爷几个。
“父王回来了!抱抱肉肉!”这小子总算是没把我忘了!
“翎儿又瘦了!柔儿,快叫厨房炖些补汤过来。”爹爹拉着我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不住的嘘寒问暖。
父王抱着小凤凰满意的望着我说:“翎儿这次可真给我们长脸了!这下好了,朝政还给你,我总算是有时间跟我的小凤凰好好亲亲!乖,跟爹爹去找大凤凰好不好?”说罢,抱着儿子跑了……
我摇头笑问:“老凤凰到哪儿去了,怎么还要叫父王去找?”
冒铭师傅在一旁嗤道:“不死鸟又中招了,正躲着反省呢!”
“啊,父王又得逞了?上次老凤凰生儿子的时候,父王不是信誓旦旦说自己后悔了么?怎么……”
父亲在一旁笑道:“这次是风九天给景云下药,没想到却药到了他自己,真是自做孽不可活呀!”
“原来如此!师傅最近还好吧?小岳亮还是那么捣蛋吗?”
冒铭光顾着笑,倒是岳宗山在一旁摇头笑道:“要说捣蛋,这皇宫里又有哪个比得过你家那个肉肉?别看他年纪小,鬼主意却最多,连麒麟和平安他们都只有跟着他转的份儿,更别说我们那个老实儿子了!”
一直懒懒的窝在我怀里的子惠这才接口道:“小岳亮也不是什么老实孩子!不过说起调皮捣蛋,肉肉要是称了第二,倒是绝对没人敢称第一!蓝翎,你就这么回来了,柳挚在那边可怎么办?”
父亲也惦记起他的义子来,赶忙问道:“紫衣那孩子还没找到吗?魏王难道不是他杀的?”
“起初我们也都怀疑是他,可是柳挚亲自去看过了,回来说不是紫衣。我本想留在魏郡陪着他们找人,可实在是不放心子惠,再加上魏章和万基尧都留在那里帮忙,我在与不在差别不大,这才回来了。”
爹爹叹道:“柳挚那孩子最是死心眼,但愿紫衣没事,要不然……”
“唉……!!!”满屋叹息
诉罢离情,用过晚饭,安顿好孩子们,我陪着子惠在御花园里面消食散步。
“蓝翎,你知道紫衣为什么要去冒险吗?”
“不太清楚,青衣楼只知道北魏杀手研制出了一种暗器,射程很远,准头绝佳,唯一的缺点就是操作者需要进行培训,不能迅速推广。紫衣研究过那种暗器,担心会对你不利,便趁着他们开班讲解暗器用法的时候,连教头带徒弟给一锅端了。”
“唉,紫衣跟着我这么久,就没睡过一个好觉,日日跟那些个魑魅魍魉打交道,时时提心吊胆,这次又为了我不知所踪,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跟柳挚交代啊?!”
“唉,子惠,咱们的幸福得来不易,愿君怜取眼前人!”
“你还要我怎么怜你?”
“咱们回寝宫吧……”
……
我回归朝堂,心里却时时惦记着紫衣和柳挚,两万琅琊兵铺开了找人,却始终没有紫衣的音讯,难道紫衣……
不会的,紫衣武功高强又机智聪敏,我相信他……
可是他到底在哪儿?
柳挚已经快不行了!
又过了十天,魏章亲自把柳挚送回了上京,而三郎已经陷入了昏迷。
我和冒铭师傅好不容易才把他救了过来,一睁眼,第一句话——“我要去找紫衣!”
父亲怒了!
“你看看自己现在成了什么样子?莫说紫衣只是暂时失踪了,就算他真的有了什么不测,难道你也要跟着他去了?”
“是!”
“你混蛋!大好男儿,不思报效国家,却被儿女情长所困,没出息透了!”
“义父当年不也为了燕叔叔抛下了万里江山?”
“你……”
眼见这俩人就要吵起来,爹爹拉住父亲说道:“三郎才刚醒来,你跟他闹什么?他担心紫衣,那是他的痴情所在。”接着转头对柳挚说道:“三郎也忒糊涂了!紫衣那孩子本事了得,如今遍地都是找他的人,却根本没有他的任何消息,只能说明他是躲起来了……”话没说完,柳挚猛然坐起,拉住爹亲叫道:“燕叔叔,你说紫衣是躲起来了?”
“有可能。”
“他明知道我在找他,发疯似的找他,为什么不来见我?”
我倒是被爹亲一语惊醒,冲魏章问道:“青衣楼并不确定紫衣被擒?”
“是”
“北魏的官府也从未有关押过紫衣的记录?”
“是”
“处决的人犯……”
“没有,我们都查过了,连他们王宫卫队私下里处死的人犯都查过,没有紫衣。”
“那个男宠……”
这次是柳挚答道:“我亲眼所见,不是紫衣,倒是与蓝翎有五分肖似。”
“什么?”父亲惊道:“莫离,这……”
爹亲茫然道:“我也没有什么兄弟亲人在世啊……”
魏章忽然叫道:“啊……我想起来了,凤老板到哪里去了?”
子惠皱眉问道:“这又跟凤老板有什么关系?”
魏章激动的说道:“陛下还记不记得当初平安二位殿下出生的时候,柳挚曾经开玩笑说要是紫衣跟蓝翎生出的孩子定会倾城倾国?”
“好像有这么回事,那又怎样?”
“事后紫衣缠了凤老板很久,像是要什么东西来着……”
我一拍脑门,叫道:“凤老板能给他什么,定是面具!”
柳挚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激动的说道:“对,那身型就是紫衣没错!我怎么就没想到……”又忽然怔住:“可是他明明看到我了,却为何不与我相认?又为何避而不见?”
子惠沉稳的说道:“柳挚莫急,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所见的那张面容?”
“只记得与蓝翎有些相像,具体的却记不清了。”
爹亲叹了口气说道:“师兄所做的面具都有底版留存,只不过他现在躲着我们,也不知跑到哪里藏着去了?”
“我父王不是带着小凤凰找他去了么?”
“没找到,自己回王府生气去了!莫离,风九天的东西都收在嶔云殿里吧?”
“嗯,蓝翎,咱们过去试着找找看。”
我们几个在风九天所住的嶔云殿里面一通搜腾,倒还真找出来了不少底版,正乱着呢,一个人影跌跌撞撞的晃了进来,猛地一头栽到床上,呻吟着:“我要死了……”
大伙儿一看,居然是老凤凰面色苍白的回来了。
父亲连忙差人去找我父王,我则自觉自愿的开始给老凤凰把脉配药,直到一碗安胎药下肚,老凤凰才缓过精神问道:“你们在我这里乱翻什么呢?”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柳挚便着急的问道:“凤老板,求求你告诉我,当初是不是帮紫衣做过一个面具?”
“嗯……好像是有这么回事?紫衣让我汲取他和蓝翎的所有优点,我当时还教了他戴法。你问这个干嘛”
“我都快急死了!你这里有那个面具的底版吗?”
“紫衣不让我留着,说那是独一无二的,不过那面具做的太完美,我倒还记得一些,你要干什么用呐?”
“凤老板,凤叔叔,我求求您帮我把那张脸画出来吧!”
“三郎你好好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挚急得乱转,他大病初愈,我压着他灌药的同时,魏章把情况大概说与风九天听了,老凤凰倒是没耽误,趁着自己这会子妊娠反应不大,赶紧画了张草图出来。刚画完,就又吐了起来,把刚刚赶到的父王心疼的要死。
子惠拿过那副草图,按照风九天的笔法润色了一番,拿起来让我们看,柳挚顿时泪如泉涌,直道没错、没错……
我让画工眷出来,送往各处青衣楼和兵站。
十天过去了,紫衣还是没有一丁点儿消息。
柳挚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我们却都无能为力。
正在大家全都一筹莫展的时候,何九爷到了上京。
九爷如今统领青衣楼,手下人才辈出,他也不再那么辛苦,没什么事儿的时候便时常来上京找我们混几天,倒是逍遥,可是这次,我们的九爷却是一脸严肃的找到了我和子惠。
“王爷可还记得辽城的倚春楼?”
“当然记得,那可是我挣到第一桶金的地方,紫衣还是他们的老板,我跟九爷您不就是在那儿认识的么?”
“是没错,可是最近他们那里有些不对劲!”
子惠忽然问道:“他们换老板了?”
“陛下怎么知道的?那倚春楼是紫衣一手撑起来的,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走来,却不知怎么就突然换了老板?”
望着子惠含笑看过来的眼神,我惊叫着跑了出去,找到“痴呆”的柳挚,先给了他俩耳刮子,等他回过神来才冲他喊道:“找到了,找到紫衣了!”
“什么?在哪里?蓝翎儿,你可不要骗我啊!”
“好三郎,好哥哥,你就信我这一次吧!”
柳挚挣扎着站了起来,却立马跌回椅子里面,沮丧道:“他在哪里?我要去找他!”
“你看你现在这样儿!恐怕连马都骑不了,你好好待着调理身体,我去把紫衣给你带回来,可别没等我带人回来,你倒是先玩完了!”
征得了子惠的批准,我带着李亮和岳德胜星夜兼程赶到了辽城,趁着夜色一举擒获了醉得不省人事的倚春楼老板。
凭着我灵巧的双手,精巧的面具转眼剥离,李亮惊叫道:“真是紫衣,可是……”
岳德胜叹道:“怪不得……”
我则点了那醉鬼的睡穴,抱了直接走人。
等我们回到皇宫,柳挚早已因为收到的消息而容光焕发,小心翼翼的从我怀里接过仍就沉睡着的紫衣,轻声问道:“你点了他的穴道?”
我也压低声音答道:“开始是,可是怕穴道封久了不好,后来几天便给他用了无害的熏香,这小子在马车里睡了一路。”
柳挚冲我笑了笑,那久违的慵懒的笑容终于再现,我们这才放下心来,望着他把紫衣抱回房去。
我这才感到好累好困,拉着子惠补眠去也……
第二天一大早,大荆国皇宫就热闹了起来。
紫衣要跳护城河——柳挚先跳下去了……
紫衣要上吊——柳挚把房梁打塌了……
紫衣要服毒——柳挚逼我取来了一把九尾丹……
紫衣要跳井——柳挚把皇宫里面的井全填了……
紫衣要自焚——柳挚用油把自己浇了个透……
紫衣要自刎——柳挚抓着剑锋,指头快断了……
一群人坐在御书房里看着我为柳挚治伤,所有人都皱眉摇头加叹气,只有那个罪魁祸首低着头沉默的坐在柳挚身边。
见大伙儿都不说话,魏章先清了清嗓子:“咳咳……我说,紫衣你……唉,算了……”
我终于帮柳挚上好了药,这小子双手才获自由,立马转身将紫衣抱在怀里不放,紫衣挣扎不脱,只得作罢,却依旧低头坐着。
子惠忽然说道:“众生俱是臭皮囊!”
紫衣这才抬起头来,殿外斑驳的光线投影在他脸上。
爹亲忍不住说道:“傻孩子!不就是几道伤疤嘛,也犯得着寻死觅活的?你知道大伙儿有多担心你吗?”
紫衣抿了抿嘴,偷偷的抬眼望向柳挚,却不料柳挚正满含深情的望着他,倒把紫衣自己羞得红了脸。
父亲接着说道:“不就是一张脸么?紫衣我问你,你燕叔叔的容貌如何?”
紫衣低声答道:“倾国倾城!”
父亲点头叹道:“你可知道,当年我初次见到你燕叔叔的时候,他又是何摸样?”见紫衣抬起头来,露出了好奇的表情,父亲才继续说道:“当年你燕叔叔戴着凤九天做的面具,满脸疙瘩凹凸不平,像是被火焚过一般,莫说是倾城倾国了,说是恐怖还差不多。可是他博闻强记知识渊博,与他交谈简直是一种享受,我们终日谈古论今,切磋武艺,哪里还会去注意他的摸样?
知心人、知心人,知心足矣!”
冒铭说道:“紫衣,我最近在跟不死鸟一起实验明胶的整容作用,你要是真那么在意,那要不要试一试?”
父王正在一边帮老凤凰拍背顺气,闻言奇道:“九天反应这么大,怎么还能去做什么研究?”
凤老板这会子刚用过药,倒还能顺溜的说话:“我整天躺着难受,跟冒铭一起做实验还能分分神,倒是感觉不那么憋屈了。紫衣,你考虑看看,要么就把那张面具继续戴下去;要么就试试我们新做的明胶;要么干脆什么也不去管他,反正大伙儿也都不介意。”
岳宗山搂着冒铭说道:“当年我为断臂所累,以为自己再也配不上冒铭,以为离开才是对爱人最好的选择,却让两人两地暗伤神。其实真爱一个人,又怎会计较他的外表,关键是那颗心,那颗被爱人爱着的心。”
我见紫衣终于不再低着头,眼光也逐渐变得有了生气,这才对紫衣斥道:“不就是脸上留了点儿纪念么,至于吗?你可知道魏章为了找你深入虎穴,提着脑袋去了晋城;你可知道琅琊军为了找你,在楚魏两郡遍地撒下了两万余兵力;你可知道万基尧马不停蹄、不眠不休的四处打听你的下落;你可知道武豹他们拿下了两个国家都没有再露出过笑容,只因为少了你……至于柳挚,若是再找不到你,恐怕他也没几天好活了!扪心自问,你对得起我们吗?”
见紫衣又低下了头,柳挚连忙维护道:“蓝翎你别这么说,紫衣虽然躲了起来,可是他心里不会比我们好过!其实对我来说,别说他只是脸上留了几个印子而已,就算是面目全非,我也只要是他这个人就行。只要他能过了自己那一关,我们就能继续过下去,实在不行,我也把脸划花了,怎么样紫衣?”
紫衣终于瞪起了眼睛,轻声斥道:“就你那张脸,划不划花有什么差别?”说罢走到我面前深深一揖道:“紫衣归队,还望蓝翎宽恕则个!”
“唉,只要你想通了就好,我们倒是没什么,只是苦了柳挚!”
紫衣又转过身对一干长辈说道:“让各位叔叔担心挂念是紫衣的不对,不过我现在也想通了,一张面皮罢了,大家就当是看了一场笑话,别跟我计较了吧!”
爹爹拉起紫衣的手说:“想通了就好!这次可是苦了我们三郎啦!”
紫衣扭头望着柳挚,轻笑道:“我会补偿他的。”
魏章叫道:“光补偿他,我们可还都等着你请客呢!”
“没问题,咱们不醉不归!”
解决了别扭的紫衣,我便一心扑在了朝政上。
子惠悠哉悠哉的养着胎,对一群光头小子经常的骚扰毫不在意,反倒跟孩子们玩在一起,找回了几分童年的快乐。
忙忙碌碌之中,子惠产期已至,这次他丝毫没出什么问题,顺顺当当的进了产房。
我一心要进去陪他,却被关在了门外。
子惠不愿让我看到他无助难堪的样子,我只得跟父辈们一起等在外间。
这一胎很顺利,只用了两个时辰,我们的宁馨儿便出生了。
刘文宁小公主生就一副冷冰冰的小脸,几乎不哭,那摸样跟子惠像足十成十,尤其是那双凤眸……
我完了!
我完全由她予取予求,从此彻底做了“孝子孝女”!
就在我们大伙儿稀罕的抱着刚出生的小姑娘,为她定名(小名)为宁馨儿的时候,紫衣突然昏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