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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太傅 ...

  •   8 太傅

      石文启让我们坐在椅子上,而他自己则一边踱着步子,一边开始慢慢的说:“侯爷可知道咱们大荆国的晋江?”
      “听说过,是大陆上最长的河吧?”努力调整状态,大脑飞速运转,记忆库迅速搜索这几年小灶和八卦里能靠得上边的资料。
      “嗯,那么侯爷可知道这晋江下游的农人为什么三年一搬家呢?”石文启的眼睛里似乎有白光闪过,好像电视剧里狐狸精的眼神。
      “可能是他们喜欢游荡吧,总是呆在一个地方确实挺没意思的。”决定了,以后就叫他老狐狸。哼,这家伙恐怕没安什么好心,我还是小心点,别被套进去了。
      “是吗?那你知道晋江多久会发一次洪水吗?”
      “也是三年吧。”这晋江犹如没修水电站之前的尼罗河,三年一涝,虽然给人带来不便,却由于地处平原,水势较缓,造成的损失并不大,而与之相比,每次改道带来的淤泥却造就了万倾良田,实在是利大于弊,不知道石文启这老狐狸为什么问这个?
      “我们大荆国幅员辽阔,不差那一点儿地方种地,我们干脆将晋江流域的农人都迁走,给他们另找块地生活,侯爷认为怎么样?”老狐狸盯着我说。
      “一动不如一静,迁来迁去多麻烦,太傅说得对,让他们定下来就好。”我是小孩,顺着大人的话说总没错了吧。
      “齐凡,你怎么看?”老狐狸转移了目标。
      “啊?”没料到会被提问的齐凡愣怔了一下,想了想才说道:“找一块地安置好他们,勿令生事也就罢了。”
      “孟广钰,你怎么看呢?”老狐狸继续问道。
      “噢,都迁走了,那就没人打渔了,我挺爱吃晋江鲤鱼的。”这家伙,就知道吃!
      “如今朝堂上正在议论此事呢,礼亲王爷好像是不提倡搬迁的。”狐狸啊狐狸,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呢?居然拿我父王来给我下套,哼,我不吭声总行了吧。
      “怎么?侯爷没什么意见么?可是,据说陛下还为此事跟礼亲王爷起了争执,朝议对王爷很是不利呢!”
      都怪我在书房晚课的时候,以尼罗河为例子说服了父王,可是这种论断理解的人太少,我父王又是那种凡事点到为止,不爱多说话的人,想让决策者赞成自己的观点,不说服他是不行的。
      抬眼看了看石文启,这只老狐狸倒是有一张利嘴,要不要从他这里入手,让他去帮帮父王呢?可是,如果这都是他给我下的套,那么,昔日我苦心经营起来的天真无害的形象不就玩完了么,怎么办呢?
      “就连侯爷都认为一动不如一静,看来礼亲王爷这次是孤掌难鸣了,一会儿我就去递牌子见皇上,再把侯爷的意见说上一说,估计这事就快能定下来了。”老狐狸笑的好假啊……“礼亲王好像还说,如果要移民的话,他也要辞官退隐,从此不问朝政了。”
      最后一根稻草压了下来。我是应该回府问问父王再做决定的,可是这石文启过一会儿要是真的进宫递牌子,见了皇上那么一说,以我父王的脾气,辞官退隐也不是不可能的。辞官倒也没什么,可是我觉得父王挺喜欢朝堂的,每天都会笑眯眯的给我讲上朝时的事情,总是很投入、很享受的样子。他平日里也没什么别的爱好,万一退隐了,整日呆在府里弹琴赏花不开心,那可怎生是好?怎么办?子惠哥哥也只是个十岁稚儿,哪怕他再聪明天纵,只怕现在朝堂之上也还没有他说话的机会。怎么办?这老狐狸是要给我下套么?退一万步想,我若让他知道了我真实的一面,他会怎么样呢?应该不会害我吧……这人平日里一向独来独往,中规中矩,并未有什么劣迹,倒是颇受皇帝赏识,他的话皇帝或许会听?肖想一下父王微挑的凤眼里溢满不甘与绝望的神情——我赌了!
      “太傅啊,我改主意了!★♂♀◆〓§$&…”在我口若悬河,涛涛不绝了两个时辰之后,成果斐然——老狐狸石文启笑得一副“被我捉到了”、“我看好你哟”的眼神,竟然跟我挑明——朝堂上我父王其实已经说服了皇帝,他只是因为我父王对我的推崇而对我很好奇,又因为看到我居然看懂了建筑施工图纸,认为我是个天才,便想试探我一下。齐凡是一副衷心佩服我、以后跟定我、我就是他老大的痴迷状;孟广钰呢?当然是呈呆滞状态——没听明白呗,不过倒是发觉我的智商比他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从此指哪打哪,听话的不得了。
      老狐狸带我们去告了假,说是他给我们单独授课耽误了练武,反正他给担了下来,我也就不用再多费心思。

      回到王府,那叫一鸡飞狗跳。

      首先是管家刘福看到我一身衣服又脏又破,以为绑架事件重演,拿起身边的扫帚就要来保护我,结果被我的护卫制住,这才作罢。我再往里走,以厨房管事郑嬷嬷为首的一群重磅娘子军冲了出来,手里当然少不了挥舞着锅铲、菜刀之类,一边还嚷嚷着“谁敢欺负我们小主子?”“打断他的狗腿!”“瞎了他的狗眼!”。。。。。。结果被柔儿制止,保证晚上给我做“芙蓉勾双翅”、“蟹蓉丸子”、“西陆落醉虾”、“乾坤羹”等等我爱吃的菜,这才作罢。再后来,我当然是落到了柔儿手里,于是我变身扒皮鱼,被洗了一遍又一遍、搓了一周又一周,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里里外外(是耳朵,要CJ哟!)、上上下下被洗了个遍啊洗了个遍,先后换了五大桶水(柔儿怕我身上的灰太多,会堵塞下水道,造成浴室清理障碍,所以不让我用浴室,搞来了几个大桶折腾我!),才算让这位姑奶奶基本满意。然后在用晚膳的时候,给我穿上熏的香香的衣袍,送到了终极大BOSS的手中。

      “味道太浓了。”父王BOSS发话了。
      “奴婢知错了。”柔儿啊,真心承认错误的时候,嘴角是不能不受控制上扬的,配角演员也要讲职业道德,起码装也要认真的装一下嚒。
      “吃吧。”没有什么变化的声音响起。
      埋头苦吃中。。。。。。
      饭总有吃完的时候,我现在好羡慕孟广钰那小子的饭量,能多吃好久呢!
      “吃饱了么?”这下不光凤眼微挑了,嘴角也挑起来了。
      “嗯”彻底蔫了,完全没了力气。
      “怎么了,下午那会儿不是精神挺好的,足足说了两个时辰。”
      这下子换我目瞪口呆了。
      “父王啊,你好神呐!”
      “还行吧。”
      “父王啊,我刚才换上的底裤是什么颜色的?”
      “豆绿。”

      翎某人陷入严重暴走中-*/*--*/!@#¥%……&&*
      亏我还在那里天人交战,生怕他伤心,他倒好,“点尘不沾身,一旁带笑看”,我都是为了谁啊我?蹲下了身子,抱着头,有种想哭的冲动。
      “乖儿来,爹疼你。”温热的胸怀围了过来,我挣了挣,意思了一下,就贼没出息的挂了上去。白白担心了半天的委屈、被人监视了的惊怒、暴露了自己的不甘,加上那声从未听过的“爹”,我的心好乱好乱。
      “翎儿喜欢子惠吗?”没想到是这么一句么明奇妙的问话,今天的事情跟子惠哥哥有什么关系?想不通归想不通,我还是瓮声瓮气的答了句:“喜欢。”
      “翎儿想让子惠做皇帝么?”今天的问题怎么都这么惊悚!
      “子惠哥哥喜欢做皇帝么?”球踢回去了。
      “如果翎儿想让子惠做皇帝,那么子惠就会喜欢做。”绕口令我也会——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我囧rz了。
      “翎儿是个聪明的孩子,父王一直觉得你还太小,虽然有些早慧,可是毕竟还不到六岁,很多事情没有和你说过。不过,连太傅都看重的人,应该不计年龄了吧。太傅是皇帝的心腹,一心只忠于当今,以前我就偶尔提起过你的不凡,他们只是不信。今天听了我关于晋江的观点,知道了你的想法,太傅立马就要去试探于你,没想到又让你自己加上了一笔。被他利用来套你的话,我本也不愿意,不过借机证明了翎儿跟我父子情深,倒也是个额外收获。你知道我对子惠与其他皇子不同,但你可知道,皇上他也最是看重子惠。”
      皇室秘辛砸的我头晕脑胀。
      “可是,子惠哥哥并不是太子啊!”
      “这当中有好几个原因。来,翎儿,坐到父王腿上来,听父王仔细讲给你。”
      考拉变身树袋熊(虽然是一回事,可伦家就是喜欢它嘛!),挂着的被抱在了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听书。
      “子惠行四,在他出生时,太子就已经八岁了。子惠七岁封王时,子陵已经当了两年的太子,他又是皇后嫡子,朝中太师、国舅、皇后党、太子党势力庞大,盘根错节,一时难以撼动。皇上若是表示出哪怕一点儿对子惠的偏爱,估计就是有多少个子惠也早死完了,所以皇上只是在暗中扶植了一股力量来辅佐子惠,其中的首脑便是太傅石文启。这石文启是状元出身,及其精明的一个人,不过他对皇上倒真是忠心一片。”

      为毛我会在听这样顶级八卦的时候走神?
      这可不赖我,真的不赖我!首先,父王说到“皇后”这两个字的时候,绝对是咬着牙,从牙缝里崩出来的,就连说“太子”的时候都没有这样,难道父王与皇后有愁?其次,父王在说到“他对皇上倒真是忠心一片”这句话的时候,那语气怎么像是加了醋呢?难道那石文启跟父王的□□生活有关?喔嚯嚯嚯。。。

      YY被父王敲过来的爆栗打断。
      “用心听着!”凤眼瞪起来了,我的心收回来了。
      “父王接着讲么。”我要是有个小尾巴的话,此刻一定摇的正欢。
      “那石文启确实是个人才,为了皇上的爱子,四方奔走,费心张罗到了一拨能人志士,一起效忠皇上,帮扶子惠。”
      “那父王也被他拉拢了么?父王喜欢子惠也是因为这些么?”我是问题宝宝,没办法,都是我在乎的人,这些问题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纵然那石文启再利害百倍,也不能让我看进眼里,他算个什么东西,只不过是一头忠狗而已。我喜欢子惠么——倒是真的喜欢,就像是我喜欢翎儿一样,把他当儿子般的喜欢。而且那孩子确实与我年幼时有几分肖似,看到他就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没有伤心背叛、也没有委屈成全,清清亮亮的活在阳光下面,自由自在的追寻自己的梦想,多好啊!”
      这次可不是我插嘴了,父王沉浸在了对美好往事的回忆当中,不理我了。只见他忽而微笑、忽而皱眉。哎哎哎,我说父王啊,你爱叹气就叹气,别捏我呀!看你可怜,我忍,忍,再忍,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我选A,我要爆发了。。。

      “启禀王爷,太傅来访。”
      禀告声成功解救了我,不过我可不承太傅的情,这家伙跑来干嘛?没看见我们家正在上演父慈子孝吗?这么没有眼力价,活该当炮灰!父王已经恢复一脸冷清的标准型。
      将人请入,宾主落座,看茶。

      趁机溜出书房的我自然为石文启的茶水加了料。
      王府可是我的地盘,我不做主谁做主?

      今天一天起伏太大,我觉得好累,就加点安眠药吧!拜玉公子所赐,我房里多的是各种成药、粉剂。从小被欺负惯了的我,自然早就把玉公子的各色药物分了个清楚明白,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不想被他玩,可就得了解他、掌握他,继而才能成功的防止诸如:全身长红斑、不停的打喷嚏、手脚乱哆嗦等等恐怖的症状的发生。所以,太傅大人啊,你应该庆幸的是我年纪还小,玉童鞋还没给我下过违禁药品,否则要是让我得上一点儿,石文启恐怕就要变成石不起了。
      当然,今天我也要让他起不来,只不过此不起,非彼不起也。
      于是,石文启石太傅,与我父王才说了两句话,还没进入正题,人就已经乖乖的睡到椅子下头去了。

      于是,懒得管他的礼亲王命下人随便将人往客房一撂,找到儿子,回去早睡早起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清醒了的石文启,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衣服,出了礼亲王府的门。(皱巴巴的原因:拖去客房路上在地上蹭的、睡着了没脱在身上卷的)
      于是,“礼亲王多年孤单寂寞,石太傅成入幕之宾”的流言,在上京城中沸沸扬扬的传了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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