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话闲朝》咸鱼待翻身

35、“躺”赢

　　白胡子老掌柜用一声平调毫无波澜的讲解了规则，宋歌听的险些睡着，终于老掌柜说完，挥挥手下面一排伙计纷纷捧出一叠账册。

　　按事先规程正准备发下去，一人一本的时候。其中一个捧着账册的伙计不知被怎的摔了一跤，账册摔了一地，七零八落。

　　只有小谢看到了混在人群外围的宋歌干完坏事悄悄收回了手里袖珍的小弹弓。宋歌也察觉到了小谢的目光，一副得逞的骄傲模样冲他挑了挑眉。

　　其实以宋歌现在易容后的模样，眉毛上被贴的那个假的大痦子，随着眉毛一挑，也跟着起飞，这个动作做起来相当猥琐。幸好宋小侯爷眼睛生的好看，灿若繁星，才没把小谢看吐了。谢公子反而借着喝茶端起茶杯掩住了要翘不翘的嘴角。

　　这账册原本是没有标记，顺序发放，全靠盲选。端的是公平公正的模样。按理说捡起来照样下发也不碍事，只是有些参赛的人和评审的脸色却不是那么好看了。

　　倒是会长于关见此情景，神色并无波澜，甚至还出言关心了一下摔倒的伙计，让人把他扶起下去。

　　这边手忙脚乱的一群伙计整理账册，那边排排坐的参赛者突然爆出一声“哎呀，我的算盘！”

　　众人寻声定睛望过去，出声者手里的算盘一梁已然断了，算盘一拿起来，几颗算盘珠子骨碌碌顺着桌子乱滚。其他人见状，赶忙低头检查自己的算盘，一查不要紧。

　　惊呼声此起彼伏，于掌柜眼神闪了两下，宋歌见他神色不变，抬手空中空中上下按了两下，大声道“请诸位静一静，是我们准备不周，马上换一批新的算盘，不会影响赛程”

　　此时有人悄然附耳上来：“会长算盘的存量没那么多，因为所有的算盘无一幸免。”

　　于关心中快速盘算最好的解决办法，打定主意，取消比赛。脸上便显现出有些为难的神色：“各位，本次比赛，赛场上出现意外情况，确实是于某人安排准备不周，只是这算盘全部损坏，备用量不足，今日的珠算比赛只能取消了。”

　　评审席一众评委面色各异，赛场内惊呼此起彼伏，台下一众围观群众也小声议论，现场好不热闹。

　　却又有人拨开人群快步走到于关身边，还未来的及跟于关耳语几句，全场所有人听到了嚣张无比的一句“今怎么这么热闹。”

　　宋歌听到这熟悉的嚣张语气，脸色立刻扭曲了，更丑了。旁边和他一样看热闹的围观群众看到宋歌尊容，不动声色远离了他几分。

　　来人正是目前位列影响宋歌胃口名单第一名——刘珏。

　　刘珏一班狗腿嚣张的扒拉开围观众人，而后刘珏手摇折扇，一身紫色华袍在狗腿前呼后拥中走进会场。

　　民不与官斗，一众评审平日里再有脸面，此时见了贵妃之弟，也连忙起身相迎，纷纷拱手行礼。

　　于关虽然背后靠山大有来头，不过刘珏背后的刘贵妃也是皇帝面前正得宠，自然不好得罪刘珏。

　　“刘公子，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于关仍是满面春风相迎，但是较于跟刚才和小谢来往时，却是少了几分热络。

　　刘珏趾高气昂的用眼角目光扫视全场，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对于关点了个头全是应了他那句问候，随即就坐在了为于关准备的会场中的主位上。

　　于关仍是脸色殷勤，还使人重新沏了壶新茶。

　　此时，台下众人脸色各异，刘国公府的出身在整个京都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刘珏平时在名流权贵中可能还算收敛，到了这一众生意人中把他的嚣张跋扈演绎的可谓淋漓尽致。

　　刘珏自在五皇子府大丢脸面之后，和五皇子交好这条路自然是走不成了。贺兰阙也不知为何，在国子学也不多和自己来往，自己上门求见，也多是避之不见。

　　皇亲贵臣两条路子都走不通，父亲却嫌自己没用，近来反而更看重憨厚老实的大哥这一事实让刘珏愤懑不已。刘珏一向看不上自己那个迂腐沉闷只知道读书的大哥，此时，自己却因为种种原因，在父亲眼中比不上大哥。于是咬紧牙要做出点事情来，恰逢家里的织造铺子想进商会，于是刘珏自告奋勇接下这个事情。

　　于是就有了眼前这一幕。

　　众人均不敢出言，于关则是亲自倒茶，刘珏爱答不理的态度，也让于关拿不定主意，这位小国舅到底是来干嘛的？

　　终于刘大爷摆谱摆够了才开始进入正题。

　　“别要什么账册了，今年换个新玩法吧。正好我也带了个人来，算是给你们面子，一块让大伙看个热闹。”刘珏背靠在椅子上，端着于关给他倒的茶，并不正眼瞧人，只看着茶杯漫不经心的说话。

　　“刘公子带人来参赛，小人这蓬荜生辉，只是这赛制……”

　　“真是麻烦，随机出题就行了，不就是算账吗？哪里这么啰嗦。没了算盘，你们这些人就算不了账了，真是笑话。”刘珏满脸不耐烦。

　　商会每年一度的比赛中，珠算又是重中之重。运筹拨珠对于生意人不亚于武将挥刀，文人舞墨，都是对能力的一种认可和身份的一种象征。被刘珏这样“算账”两个字轻飘飘说出来，台下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于关仍是面上不动声色，朗声对众人道，“既然刘公子赏光亲临，又指出了一个好法子，咱们商会墨守成规也并非良策，不如这样，各位评委轮流从每本账册随机抽一题，现场念出，各位参赛者做答，最快答对者得分。总分最高者胜。也给台下大伙今年看个不一样的。”

　　面对刘珏脸上写满的“不同意就要你好看”，众人只得纷纷应和。

　　反倒是宋歌满心欢喜，心中暗叹：感谢猪一样的对手。改了赛制，对唐宋来说更有利了，而且……

　　宋歌看了看那个刘珏带来的参赛先生，一把小胡子留的倒是油光水滑，脸上和他主子一样，骄矜倨傲，希望他的本事和胡子一样漂亮。

　　“不然刘公子赏脸出第一题，给咱们讨个好彩头。”于关递过一本账册，恭敬的递到刘珏手边。

　　于关的恭维恰到处，刘珏总算正眼看他一眼，鼻孔里哼一声算是同意，却并不接账册，而是示意身边的小厮。

　　当刘珏小厮和主子一样鼻孔朝天的模样勉为其难的开始念题的时候，宋歌看着这一众主仆，第一次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不像一个“官二代”，或者说是“富一代”了。

　　第一题终了，小厮念题的话音刚落，唐宋和那位小胡子先生同时报出正确答案，台下众人皆惊。

　　刘珏也终于坐直了身子，却是神色不善。这位先生是父亲专门请来的掌柜，平时为人倨傲，刘珏费了好大功夫，才说动他来参加商会珠算比赛。所有人没有算盘的情况下，这位先生的本事，拔得头筹轻而易举，这个毛头小子是哪里冒出来的？

　　要不是在算盘上做手脚的人是刘珏安排的人，刘珏都要以为这小子提前被透了题。

　　所有人瞠目结舌中，比赛继续。小胡子先生也是有真本事的，奈何他多年未见对手，刘相国将他从杭州请来，还是颇费些功夫，此刻和一个毛头小子平手，小胡子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于是随着比赛继续第二场，第三场……

　　唐宋慢慢越来越有信心，小胡子则是满头大汗，而其他参赛众人已默然退场，转而变成围观群众。

　　唐宋在宋歌平时的训练中，已经被小谢打击的看淡输赢，第一场小胡子年纪一把和自己平手，反而让他信心倍增。两下比较，小胡子颓势明显，终于……

　　第十三场，唐宋，小胡子同时报出答案。

　　“三千五百两。”

　　“三千五百五十五两。”

　　台下众人窃窃私语，小胡子满头大汗下却是脸色苍白，心中运算一遍，知道自己败了。

　　台上几位评审交流过后将结果写下交给于关。

　　于关看后，脸上漏出笑容，宣布结果，“焕颜阁唐宋，胜！”

　　刘珏脸色难看至极，小胡子掌柜受的打击颇大，宋歌看他身体摇摇欲坠，幸好一旁的唐宋伸手扶住他，扶他坐下。

　　刘珏没再管他，愤怒至极，拂袖而去。于关满脸赔笑，一路送至出门。

　　不速之客突然而至，愤然而去，还给大伙贡献了一场大戏，大家心照不宣，深觉不虚此行。

　　众人纷纷起身恭喜小谢，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唐宋见现场热闹非凡，小谢被众人围住脱不开身。便要了个房间和宋歌伪装成的小厮一起，把小胡子掌柜扶下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