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话闲朝》咸鱼待翻身

34、身高

　　“嗯，南珊自小养在祖母那里。”南溪月示意宋歌坐下。

　　对面梳着垂髻的大眼睛小姑娘粉雕玉琢，煞是可爱。眼也不眨的看着宋歌，一边的何圆圆却没有白日里听故事、钓鱼的旺盛劲头，耷拉着脑袋，脸上和下巴上都红了一片，宋歌仔细看看是两个……牙印。

　　“哥哥，你真好看！”小姑娘比起何圆圆但是更为活泼。

　　一顿晚饭，宋歌便多了一个小迷妹——安平小郡主。

　　“宋哥哥，我以后也来这听故事。”大眼睛眨啊眨，和何源远同样的一脸崇拜。

　　“好呀！”某人心都要化了。

　　“祖母的千秋节快到了，宫里可热闹了，你来宫里找我玩吧！”

　　“好呀好呀。”父亲带兵出征，太后千秋节，镇远侯府有一席之位，于礼于法，宋歌都得到场，所以他答应的爽快。

　　用完饭，时间不早，南溪月安排人送宋歌回府。南溪月在堂前携两小只目送宋歌离去。看着宋歌离去的背影，南溪月摸了摸南珊的头，“你眼光不错。”

　　在南九护送下回到家的宋歌，才发觉浑身酸软。好在翠枝红袖早早预备好热水，宋歌这才舒舒服服泡了个澡。

　　泡在浴桶里，宋歌不禁感叹有温泉就好了。

　　收拾完毕，坐在案前，宋歌看着小谢整理的账册，唐宋送过来的瓷窑明细。

　　随口问了一句，“京都附近哪里有温泉？”

　　“但是有几处，最近的一处是原是皇庄上的，后来皇上赏赐给贺兰学士了。”

　　“贺兰学士？是贺兰阙那个贺兰吗？”宋歌突然有点脑壳疼。

　　“正是。”

　　“……”宋歌心里天人交战，温泉山庄的想法在脑子里冒出来，就怎么也压不下去，不光是大把的银子。

　　温泉疗养对身体也有好处。南溪月的腿，父亲和四皇子常年征战，环境恶劣，体内湿气寒气甚重，一口好的温泉都是必不可少。可偏偏是贺兰家的……

　　宋歌叹口气，使劲把温泉的想法在脑子里压了压。

　　次日，玉楼春的包厢里。宋歌坐在一边手里拿着一个娃娃，旁边还放着唐宋刚刚送来的九连环。

　　红袖念着题目，另有两人正在进行紧张的比赛。

　　一场心算比试下来，唐宋略有些紧张出汗，小谢却是气定神闲略胜一筹。

　　“嗯，水平尚可。”宋歌看了一下结果，都是全对。

　　“公子，您说的九连环目前只剩两样没有做出来，尚需要些时日。”唐宋看着宋歌摆弄九连环。

　　“你用了多久？”宋歌解开两个后，稍事休息，把娃娃递给唐宋。

　　“请恕在下愚钝，解开这些用了两日。”唐宋看着宋歌熟练摆弄一桌子形状各异的九连环，有些汗颜。

　　“瓷娃娃让瓷窑做，布娃娃就交给凤穿堂吧，咱们的凤穿堂以后也可以做些娃娃衣服。”

　　又解决了唐宋关于套娃的疑惑，包厢里只剩下宋歌主仆三人。翠枝迫不及待打开窗子，拉着宋歌坐下，“公子，今天是西厢记，清越今天扮张生，俊的不得了！”

　　宋歌跟着往戏台上看去，不得不说，清越扮起小生来，丝毫不违和。无论唱腔还是身段都是梨园一绝。

　　宋歌庆幸于自己当初在青楼碰到了她，能带她出来看这一方天地。

　　翠枝突然拉了宋歌一下，把他推到窗子后面，自己身形灵活一转，到窗子另一边，伸开另一只手，展开手里却是一颗花生米。

　　两人探头望去，对面却又飞过来一颗，砸在宋歌头上。

　　翠枝怒目而视，却发现对面开着的包厢正有人笑咪咪冲宋歌摆手。正是跟她结下梁子的余一弦。宋歌摸摸被砸了的脑袋朝余一弦龇了龇牙，顺手拿起唐宋送来的一批玩具里的弹弓，递给翠枝。

　　余一弦只见对面宋歌那个漂亮丫头，拿着个树杈一样的东西对他比划了一下，高兴的笑容还没挂上嘴角，脑门突然痛了一下，摸一摸，居然起了个包！

　　一旁的南溪航嗤笑一声，从桌后走到窗子前面，对宋歌招了招手。

　　宋歌这才发现南溪航也在，高兴的立马跑到对面，进了屋内才发现，只有他两人，南溪月不在。

　　看着宋歌欢喜神色变成失望，余一弦忍不住敲他的头，“要不要这么明显，当我俩看不出来吗？”

　　跟着过来的翠枝再瞪，余一弦当做没看到，继续说道：“刚才偷袭我的暗器呢？拿来！”

　　“哪有暗器，就是个玩具。”宋歌忙不迭躲他以保护自己的头。

　　“翠枝，给他吧。”

　　翠枝不情愿的递上自己刚得手的新奇玩意，还好宋歌附在她耳朵边悄悄告诉她，再给她做一个更大的，多加几根牛筋。

　　余一弦一脸得色的看着翠枝伸出手，掌心里一个树杈状东西，上面还缠了几根东西，像是动物的筋。心中暗自琢磨：就是手粗糙了点。

　　“什么玩意？玩具？”某太医惯性挑剔。

　　“弹弓，给小孩子玩的，打鸟利器。”

　　“刚才用什么打的我？”

　　“……就是……你那粒花生米……”宋歌看着余一弦脑袋上明显鼓起来的包，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而余大太医头顶大包，却浑然不在意的模样，抬头挺胸，趾高气昂，继续摆弄手里的弹弓，拉开试了试，才发现弹力惊人，怪不得那一下力道十足。

　　点点头，余一弦对这个新奇玩意非常满意，然后顺手揣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南溪航从宋歌进门就把目光放在宋歌身上，越来越古怪。

　　宋歌越来越不自在，后来索性大大方方任由他看，还跟他正面对视，南溪航没有窥视别人的不好意思，眼睛上上下下把宋歌看个彻底。

　　“你……”

　　宋歌紧张。

　　“你是不是……”

　　宋歌更紧张了。

　　“你在这是不是有个专门的包厢？”四皇子大爷终于完整的说完一句话。

　　“是有一个，红袖，翠枝爱听戏，跟清越姑娘也交情匪浅，我们得了的便宜。”

　　“你的包厢被我征用了。”

　　“那我们怎么办？”宋歌惊觉他脸皮如此之厚。

　　翠枝不敢像瞪余一弦那样瞪南溪航，但使劲揪宋歌袖子的手表达了她的不情愿。

　　“一起啊。”

　　“……”谁要跟你一起，宋歌心里反驳，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只得同意。

　　南溪航满意点头，此时正好台上一场好戏落幕。南溪航头也不动，伸手一掷，一锭金子稳稳的落在了打赏的台上。

　　出门之前，南溪航又回头看宋歌，宋歌心里正在愤愤，冷不丁被回头的南溪航瞅个正着，有点心虚。

　　“你最近是不是没长个？”这句话倒是干脆利落。

　　“吓？！”宋歌却受到了惊吓和暴击。

　　南溪航不说不要紧，这一说，宋歌才意识到自己的身高问题。

　　现在屋内只剩主仆三人，红翠二人拿个量尺，仔仔细细的量了几遍，宋歌的个头好像确实比同龄的少年矮了……不少。

　　宋歌平时不是太在意这方面，或者还没来的及在意，方才这么一闹，宋歌才发现自己确实不高，现在身形较瘦，不显什么，本来他可以安慰自己才十六岁，还有几年可以慢慢长，但是红袖和翠枝刚才提醒了他一个可怕的事实：自从他被拿个西瓜砸了，他好像就没再长过个……

　　被西瓜砸的？因为减肥营养没跟上？镇远侯家基因不好？老动脑子累的？穿越的代价是付出身高……

　　宋歌脸上青青白白，心里翻江倒海，脑袋里不停猜测，一刹那间已经想了各种办法。

　　于是第二天，镇远侯府的一排排武器架旁边，开始挖坑动土。

　　单杠，双杠，篮球架……

　　唐宋九连环还没做完，宋歌又加急让他做了几个篮球，羽毛球。奇怪的形状，特殊的要求。唐宋急的直挠头。

　　宋歌这边如火如荼的折腾长高大事，却也没忘了商会比赛的事情。

　　三天后，不顾众人反对，宋歌扮做小厮跟在小谢身边，一起前往商会。

　　此时宋歌鼻子上贴了东西，本来高挺的鼻梁，现在变个大肉鼻子趴在脸正中央，脸上抹了焕颜阁专门按他要求研究的水粉，脸色变得蜡黄，看起来像是个营养不良的样子。

　　宋歌照了镜子还不满意，又往脸上点了几个痔，研究了半天，左扭右扭，终于弯好了一个标准的唯唯诺诺的姿势，等翠枝进屋时，在几个人中愣是没有认出他来，才算满意。

　　除了小谢，翠枝，其他人甚至连唐宋都不知道今日宋歌也来了。

　　一行人一路乘车至珠算比赛场地。

　　现场京都有名的商贾全都到齐了，门口还有推推搡搡许多看热闹的百姓。

　　虽然人多，但是仍是井然有序，宋歌跟在小谢身边一路进入会场，没受到什么阻碍，门口的守卫训练有序，验过帖子，尊敬的放行。

　　场内布置井井有条，素雅别致，看起来倒不像是商人间的集会，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更像是国子学的学生，一袭长衫，丰富翩翩，当然，在宋歌看来，他们小谢也是这其中之一，还是里面最优者。

　　几人刚进门就立刻有人迎过来，此人满面红光，年近不惑，身材稍微有点发福，见人三分笑模样，一见小谢，两眼闪过精光，走过来寒暄。

　　“谢公子，你肯赏脸，是于某荣光呀！”

　　“于会长。”小谢不咸不淡的应了，拱手回礼。

　　宋歌这才知道，眼前这个一副和气生财模样的于就是商会的现任会长于关。

　　于关既然能做到会长，名下产业遍布各行各业，财力雄厚还极会笼络人心。对于异军突起的以小谢掌管焕颜阁为主的几家店铺，他是非常感兴趣，也隐隐感到威胁，所以才极力拉拢。

　　推辞不过，小谢被拉入座，列入评审席，宋歌则借口小解偷溜下去，在会场里面四处乱转。他身形小不起眼，见人就躲，到哪都是溜边走，居然没有人注意到他。

　　宋歌本意是在这京都商贾聚集之地，找点灵感，看看热闹，长长见识，走到了珠算比赛的现场时，却发现有人在各个案桌前张贴各家标记。宋歌看了一会觉得无聊，准备走人，却发现有一张案桌前，贴标记的小厮停留的时间过长。

　　等人走后，宋歌过去看才发现那个案桌贴的正是焕颜阁的名字。是有反常即为妖，于是宋歌仔细查看桌上一系列物品，才发现算盘被人动了手脚，有三梁上被人动了，如果比试中间用算盘用力过大，便会断裂。

　　宋歌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等回到会场，宋歌偷偷溜回小谢身边，立在他身后，小谢回头看他，“去了这么久？”

　　宋歌假装恭敬回话，略微俯身，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说，“一会有热闹。”嘴角还带了点恶作剧得逞的坏笑。

　　说完便立正身体，装作没事人，却没发现小谢的耳垂已经慢慢变红。

　　时间差不多，评审依次列席，一位白胡子掌柜，走到场中，拱手一礼，“珠算比赛，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