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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祁锋看着秦 ...

  •   祁锋看着秦笙苍白的脸,一字一句道:“如果我是他,我就故意让你发现我和瑞芳苑有关联,引起你的疑心,再故意在饭桌上喝醉向你表露心迹,等着你自己往我身边凑。”
      “不可能,”秦笙荒唐道,“他冒着在一个即将成为警察的人面前暴露自己的险,目的是什么?”
      祁锋定定地看着他。
      “……你的意思是我?”秦笙坚定道:“不可能。孟搴舟是个任何时候都以保全自己为第一要务的人,当年他连他父亲都能亲手送进永绥,怎么可能因为这种风月之事把自己置于风险的边缘。”
      祁锋想起章樟跟自己说过的保险单受益人的事,凝重地看了他一眼,还是决定不告诉他为好,毕竟被杀父仇人放在心上这件事总不会让人心里有多舒服。想到秦笙的父亲,他便接着往下问:“那你是怎么发现他和你父亲的死有关的?”
      “我通过一些……不太好的手段。”秦笙手肘拄在腿上,拨了拨自己的头发:“当时警方通报的父亲的死因是被生前结怨的雇佣兵团杀了,但我一直心存疑惑——你应该最了解鸮的行事作风,如果是与人结怨,鸮不可能那么悄无声息就把他做掉离开,肯定会留下什么标志,恨不得昭告天下人是他们杀的,传达出一种鸮不好惹的信息。但是在我父亲遇害的现场,我没发现任何明显的符合这种特征的记号,所以我猜,应该是有人借了鸮的刀。”
      祁锋哂笑一声,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如果是有人想要我父亲的命,那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在做的事触及了谁的利益,我便把关注点放在了他生前查的最后几个案子上。我之前跟你说过那段时间我和一位教授在跟一个案子,那位教授他算是比较偏爱我吧,对我十分信任。我找机会偷了他的卡,刷进了内网,看到了父亲生前没能完成,已经被移交的案子,是一桩失踪案。”
      “所以你在了解了这桩案子之后,认为失踪的人是被瑞芳苑吞掉了,因此把箭头指向了瑞芳苑的幕后老板,孟搴舟身上。”
      “不错。能一手遮天,左右警方对一个遭遇杀害的现任刑警的调查结果,又和瑞芳苑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最有可能的就是他了。”
      “但你这些都只是怀疑。”祁锋问:“你不是那种没有得到确切证据就会下定论的人。”
      秦笙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音冷冽极了:“他的确没让我找到证据,但是却用行动证实了我的猜测——”
      “他把我送上了永绥。”
      祁锋神色沉了下来。
      “他可能是发现我在答应和他在一起之后并不如他所愿那样,成为一个乖巧听话的人偶,相反我调查得越来越深入,直到他认为不能再放任我为所欲为了。他找了一些理由,走了关系把我明面上连升两级,从一个藉藉无名的警员升到了警司,调到了永绥。”
      秦笙以一种你应该清楚的眼神看了祁锋一眼:“在永绥,不要说犯人,就是狱警也不能随意出岛,私下传递信息几乎没有可能。到了那里,跟把我软禁起来,效果没什么区别。”他勾勾唇角:“只不过他应该没有料到程聿也会上岛吧。”
      他感觉祁锋沉默了下来,等了片刻也没等到他说些什么,便转头问:“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祁锋长腿交叠靠在沙发背上,声音凉凉的:“秦警司,从自己偷卡查案,到在岛上孤身作战,又一腔孤勇地下岛,这么多年还真是没变过啊?”
      秦笙对于他抓到的这个重点有了些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祁锋转头看向他,目光沉沉地从睫毛下射过来:“你是习惯了当独狼,还是除了自己就从来没有相信过别人呢?这次不辞而别匆匆下岛,看来也是想自己解决啊。说说,是打算杀了他然后自己到永绥关一辈子,还是干脆同归于尽?”
      秦笙目光躲闪,手指蜷了蜷。
      “不说?好,那我换个问题问你。”祁锋伸手转过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秦笙,你不会只拿我当个炮|友了吧?”
      “我……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
      “不否认啊……如果是这样的话,”祁锋挑起半边利剑一般的长眉,打断他的狡辩,“让我算算——骗我一次,偷跑一次,受伤五次,没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不珍惜自己十次……”
      他眼见秦笙眼睛看向旁边,逃走的动作蓄势待发,一把握住了他的胳膊,转过去堵住了他离开的必经之路。不想随着这个动作,有什么东西骨碌碌从秦笙的口袋里滚了出来,掉在了沙发上。
      两人一起愣住了。
      祁锋咂咂嘴:“……随身带着我送的木雕,图谋不轨地让我对你心动一次。”他晃晃脑袋,重新换上那副理所当然的流氓脸:“打个折算你二十次吧。是一次结清还是分期付款?”
      秦笙:“……”槽点过于密集,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嘲讽起。
      然后,他就看见祁锋慢慢悠悠地解开了自己衬衫的扣子。
      “走吧,去洗澡。”祁锋随手把衬衫丢在沙发扶手上,露出里面薄薄的无袖背心,热度源源不绝地从精壮的胸膛上散发出来。他伸手把秦笙从沙发上拉起来,半搂半推地抵着后腰把人带到了浴室门口。
      秦笙皱眉,他简直不能理解这个人是怎么实现从严肃讨论案情到厚颜无耻耍流氓一键换脸的:“你……”
      “现在是凌晨一点半。你从昨天,应该是前天晚上就没睡过觉了,还不赶紧洗洗睡?”祁锋一脸正人君子的样子,严正地看着他:“还是说你在期待什么,比如说一次结清?”
      秦笙心里暗暗说了一句,你倒是有那个一次结清的实力。但是他的确累了,懒得再跟他纠缠,便拉开门进了浴室。
      祁锋靠在浴室旁的墙上,轻轻叹了口气。
      这时,秦笙的声音在浴室里面低低地响起来。
      “我信过孟搴舟。”
      他回答的是祁锋“你是不是没信过任何人”这个问题。祁锋倏然望向关着的浴室门,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垂下眼睛没有说话。
      他其实想问你一直以来的路都是踽踽独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吗?失去了父亲之后你曾经把孟搴舟当成一个可靠的长辈和可信的朋友,到头来发现他其实是那只伏在深渊里的巨鳄的时候是不是除了愤怒,还有失望和悲哀呢?在你忍着憎恶对孟搴舟虚与委蛇的时候你会不会感到分裂和痛苦?
      也是因为这些,所以在那天我触碰你的时候你才会那么反感和抗拒吗?
      祁锋眼前浮现出方才自己把他压在沙发上,他明显是因为后背有伤所以脸色格外青白的样子,微微扬起头,后脑抵上冰凉的墙壁。
      其实,多依赖我一点也可以的。
      此时的客卧里,气氛截然不同。
      章樟正努力把自己变成一张人形贴纸扒在门上,企图听到点什么动静。
      禾子从手机里的游戏人物身上稍微抬起眼睛瞥了他一眼:“你在做什么。”
      “听墙角,懂吗。”章樟挤眉弄眼:“这个秦笙,祁哥老早就让我们查他,要是说刚开始是因为他背后有事需要了解清楚,但是你看昨天我们刚接到祁哥,他说要立刻找到秦笙那火急火燎的样子,对了,还有刚刚祁哥给他又上药又煮粥的,嘶…说他们没点什么你能信?”
      禾子在打着游戏,听力水平完全不能消化章樟过快的一串话,稀里糊涂点了点头。
      章樟认真地趴在门上,倒也没在意他的反应,笑容中混含着阴险和贱:“你说我要是假装倒水,去外面瞅瞅情况,不,说不定是‘战’况,会怎么样?”
      禾子头也没抬,用他已经非常熟练的一句话干脆地答道:“会死的。”
      秦笙洗完澡,小心地避着自己的伤口用指尖拨着半湿的黑发进了主卧,发现祁锋并不在房间里。厨房传来碗碟碰撞的轻微声响,瘦肉粥的香味随之飘了出来。秦笙静静地垂下睫毛,正见到床上放着一管药膏,是跌打损伤专用的。

      正午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割断了,只有细细的一线从缝隙里打进来,在客厅里画出一条金色的光带。
      章樟从卧室翘着毛,张着血盆大口打着哈欠出来,尚且挂着眼屎的眼睛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客厅,紧接着惊恐地睁大了:“我们家昨晚是进来田螺姑娘了吗?”
      他一边瞪圆着眼睛打量着被卷的格外规整的电脑线、外卖零食被清扫干净终于露出原貌的地板和漫画杂志码得整整齐齐的茶几,一边梦游一样飘到餐桌旁,试图捏一片烤好的吐司,但马上被挂着围裙的祁锋打掉了手,一脚踹进浴室勒令洗漱干净再出来。
      十分钟后,他保持着仍在梦游的状态叼着吐司坐进沙发,跟面前做完清洁吃完早餐正在喝茶的秦笙打了个招呼:“早啊秦警司……哎呦卧槽这是个啥?”他刚坐下,就被沙发上什么硬物硌了屁股,伸手掏出来一看是个木雕。
      秦笙从手里的报纸上抬起眼睛,就看见他正拿着昨天自己掉的木雕在端详,正要拿回来,章樟嚼着吐司口齿不清道:“这玩意不错啊,整得真精致,一看就是我们祁哥跟着路口雕王大爷学来的手艺。”
      秦笙诡异地顿住了,他想起祁锋送自己这个木雕时候说的他背后的含义,一时不知该不该说那是自己的——章樟和禾子都是以前祁锋在鸮的朋友,必然也知道那个民俗。如果说了,那不就相当于告诉在场的人自己和祁锋关系匪浅吗?
      在他犹豫的空当里章樟终于打量完了这个手工艺品,一边放回茶几上一边朝洗完手向这边走过来的祁锋问:“真好看,改明儿有空了也给我来一个?”
      祁锋:“……”
      秦笙:“……”
      秦笙的表情瞬间恢复了平日里清冷的淡然,声音里带着某种莫测的意味:“原来,木雕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给做的吗。”
      昨天抱着异常柔顺的秦笙睡了一晚,美得找不着永绥岛的祁锋简直被这突如其来的露馅敲了一闷棍,急赤白脸道:“不是秦笙你听我……”
      “那当然啊,”社会生活水平趋近于负值的章樟吃完吐司拍拍手,没骨头似的往沙发里一瘫:“不就是个木雕吗,送人难道还要有什么说法不成。”
      秦笙面无波澜的点头附和:“嗯。”
      章樟压根没意识到祁锋眼睛里几乎要喷岩浆了,继续没心没肺:“当初我们在清迈的时候……”
      祁锋如同瞬间被喷火暴龙附身一样冲章樟咆哮:“你给我闭上嘴!TM不说话怕有人把你当哑巴卖了啊?”紧接着转头立刻换上温柔得能拧出蜜的声音笑眯眯对秦笙道:“你听我说,他可能不知道……”
      这时候禾子也洗漱完端了杯牛奶坐进沙发,秦笙对他点点头道了声早,冷静道:“既然大家都准备好了,那我们开始今天的作战会议吧。”
      “……”祁锋的狡辩被硬生生堵了回去,以一种见者伤心闻者落泪的委屈姿态坐到另一张沙发上。
      “我们先各自说说目前掌握的信息吧。”秦笙起身拉过放在角落的白板,用一颗红色的磁钉把一张照片钉在中央,下面用记号笔写了“玛门”二字。
      “孟搴舟,龙城安全部总长,年轻有为,行事作风缜密果决。详细情况就不多说了,只说他这个近乎完美的壳上几个我们可以切入的裂缝。”秦笙以一种警方作战会议上对于一个犯罪嫌疑人的冷漠语气,把这个几年来他噩梦的主角解剖开来,摊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先从他的父亲说起。”他把一颗蓝色磁钉放在红钉上方,下面压了一个戴着眼镜,看上去颇有学究气的男人,写上“主父”两个字:“孟搴舟之所以会在这样的年纪坐到了现在的位置,直接助推力要算他的父亲孟余。你们不在B国可能了解不多,现在B国的第一大宗教祈阳教,信教人数占全国的半数以上,在祈阳教发展过程中,分出了许多小的分支,其中一支主阵地在龙城的教派,叫做新寰教,拥有一批狂热的信徒。而这个教派的创始人,就是孟余。孟余他学识渊博,极善话术,教徒以他的话为圭臬,并且称他为‘主父’,但他本人从来没有承认过这个称号,只说自己只是连接在神与人之间的一名引渡者,一名普通的牧师。”
      “他爸不会是靠着自己的洗脑把他儿子顺风顺水送到了部长的位子吧?”章樟盘着腿乱猜。
      “并不是,恰恰相反。”秦笙冷笑一声道:“虽然他父亲是个声名赫赫的神棍,但是孟搴舟比他清醒得多,他清楚得很,靠操控人心容易站得高,也容易跌得惨,最可靠的还是能握在手里的实权,于是他走了一条和孟余截然不同的路,专攻刑政,并且很快崭露了头角。在就职龙城安全总部之后,他慢慢开始向周围伸开了触角,据我猜测,也是在那个时候,他靠着重金和权势的双重攻势,拿下了瑞芳苑。”
      章樟适时插嘴:“重金?你们B国公职人员的薪资水平有点油水啊?”
      “只凭他当时的积蓄当然远远不够,但是别忘了他有个会蛊惑人心的爸。新寰教是个金字塔式的结构,信徒缴纳的会费的最大比例都进了金字塔顶孟余的口袋,说他富可敌国根本不是夸张。不管是暂借还是索要,总之孟搴舟如愿以偿的掌握了瑞芳苑,并且凭一己之力迅速推出了地下拍卖场。据我推测,那时主父和玛门的关系还是比较融洽的,主父因为他的资本投入,也成为了瑞芳苑幕后的重要核心,自然掌握了很多东西——很多孟搴舟认为他不应该掌握的东西。”
      秦笙看向祁锋:“我跟你说过,他是一个只信得过自己的人,不可能放任除他自己之外的第二个人对他了如指掌,那在他看来是对他某种主权的侵犯。因此,他决定,要想办法让主父再也开不了口。”
      “213年,一件案子震惊了B国朝野。龙城大学、龙城医科大等几所高校的数名大学生,在龙城郊区一处野潭溺水了,死因是自|杀,而他们几个,全部是新寰教教|徒。B国上下舆论四起,龙城安全部紧急对新寰教进行了调查,发现新寰教的确存在诸多问题——他们宣传信者得永生;教|徒向其他人传|教的话不仅在教会中的等级会提高,灵魂也会得到净化;传|教多次失败、听过看过对于新寰教的批判内容的教|徒将失去永生的资格。”秦笙的笑寒凉又残酷:“这听起来像什么?”
      章樟被这种荒谬到极点的教义震惊了,磕巴道:“邪……邪……”
      “没错,新寰教就是个邪||教。它害死了那几个,甚至更多被洗脑的年轻人。”秦笙顿了顿:“对新寰教的调查结果出来之后,举国哗然,不仅是因为这个肮脏的黑色组织,还因为这起调查的主导人,正是新寰教创始人的儿子,孟搴舟。孟搴舟因此声名大噪,当年被评为B国的模范人物,连升几级,终于,又过了两年,坐上了安全部总长的位子。而当年被他亲手送进死刑牢的孟余,在永绥成立后第一时间被送上了岛,与世隔绝。”
      禾子听懂了个大概,此时呆呆地望着前面的白板,被这巨大的信息量惊到了。
      而章樟一杯水端了半天也没喝下去,喃喃:“这他娘的真是狠人啊……”
      “你不是之前问过我为什么程聿会帮我么?”秦笙转向祁锋:“因为去世的几个学生中,有他曾经的恋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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