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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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我认为这样不妥。”秦笙坐在会议桌侧第一位，脸上表情不是太好看。
“哎，怎么不妥，我觉得很好，”一个身材矮胖，头发灰白的男人圆墩墩地坐在会议桌首，座椅转过半圈笑容满面地看着秦笙：“秦警司，一年到头，大家都又忙又累了，不放松放松怎么行呢？”
他看看秦笙皱着眉头，脸上就差写着“我觉得行”几个大字了，苦口婆心道：“我知道秦警司你也是，咱们永绥其他警官们也是，敬业，严谨，不好这些玩闹的东西，但是你想想，那些犯人们年复一年的在这里关着，不偶尔给点甜头，整天闷的怕是会造反的哦？侬说是不是？”
“高狱长，这样积弊太多了，”秦笙假装没有感受到狱长逐渐冒出来的俏皮的海城口音，公事公办道，“首先新年庆典在准备过程中免不了犯人之间的大规模聚集，容易滋生反叛和聚众闹事的隐患；其次庆典中所需的装饰材料、食物要另加航道，万一有可疑人员混上岛或者和犯人勾结出现越|狱……”
“所以嘛，我这不是提前回来了跟你在讨论这件事嘛？”狱长伸出圆短的手搭在秦笙的肩膀上，贴心地替他抚了抚肩章：“还有一个月的时间，秦警司，好好规划规划，嗯？”
秦笙垂睫看了一眼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没说话，不过也没有再提出异议。
狱长感到很满意，眉开眼笑地站起身来往会议室外走去，临出门还回过头来冲秦笙做了个wink，顺便附赠了能夹手的满脸褶子：“加油哦。”
秦笙坐在座位上长出了一口气。
“秦警司，我也觉得新年庆典这件事太不靠谱……”
“李瑾，”坐在秦笙旁边的陈栩打断他，“这事我们都懂，只不过秦警司不好推辞了。”他意有所指，李瑾看着他的眼神才反应过来，他回想起刚刚高狱长放在秦笙肩头的那只手，忽然觉得连狱长胖乎乎的笑都变得意味不明起来。
“秦警司，这事交给我和李瑾吧。”
秦笙转过目光，微微点头：“李警监和防暴武装那边对接一下，把安保做妥了，陈警监，你和林易就负责运输吧，林易他心思活络，负责人员那边他应该能胜任。”
“是。”陈栩点头应了，跟着秦笙站起来走出去，心里想，林易那小崽子知道秦警司夸奖他，大概尾巴都能摇成竹蜻蜓飞走了吧？
祁锋坐在床上，看着把杂志卷成麦克风形状的纪晨引吭高歌，眼神里带着些许的……敬畏。
“My heart will go on……”纪晨唱到一半，挠头：“哥这个词怎么读来着？和特？哈特？……噢噢，哈尔特，哈尔特。”
这是祁锋第五百七十三次听到重音放在“特”上的heart了，这个词犹如挥之不去的某种魔咒在他脑子里左右横穿，欢快地荡着回旋。终于他忍不住了，委婉又试探地问：“纪晨，纪晨？你怎么会想到要选这首这么难的英文歌呢。”
纪晨咕咚咕咚灌了两口凉水润了润嗓子：“嗨，哥你不知道，隔壁3栋的家伙们有准备跳霹雳舞的，有抓进来之前练耍杂技的，不说他们，就连我们栋都有个能唱会跳的小明星呢——你应该见过吧，就白白净净有点娘的那个。”
他说的这个人祁锋隐约有点印象，个子不算高，但腿又细又长，长得漂亮得像个小姑娘，总和一个单眼皮的高个子待在一起。但是祁锋没理清这些“德艺双馨”的人们怎么就莫名的激起了纪晨的斗志。
“噢，也没什么，谁还没个好胜心呢，听说这次庆典节目特别优秀的会给发泡面火腿肠……”纪晨突然有点羞涩忸怩起来，“而且听说岛东女监也会和我们一起合办……”
懂了。
祁锋扯扯嘴角，不知道对这位纯情的二十岁少男，不，纯情且没什么歌唱天赋的二十岁少男作何评价，只好低头继续读自己的《清静经》。
这么大规模的庆典的话，岛上的人员、纪律应该都会出现混乱。祁锋心思活动起来，白辙那边最近只传来过一次消息，语焉不详地说自己追查的事情有了一点进展，但下岛的事还要等待时机。
哦，关于那枚窃听器，岛外负责情报的人的哀嚎几乎透过纸条刺进祁锋的耳朵：“我他妈让你把窃听器放在狱警身上我好了解一下那破岛上的安排，你把它放哪了？！扔狗窝里了！他妈的狗还发|情了！我开着最大音量的监听耳机差点被狗叫|床叫聋了！祁锋你也是个人！”
不是个人的祁锋想到这露出了难以言喻地愉快笑容。
他一想象到秦笙是怎么发现自己被人装了窃听器，又怎么八风不动的摆着他那标志性的冷脸把窃听器放进岛上的警犬窝里，就觉得有趣极了。
说不定扔进狗窝的时候还会有一点恶作剧得逞的幸灾乐祸？
想想就可爱。
祁锋单方面的给永绥上下鬼见愁的小活阎罗贴上了个骇人的“可爱”的标签，心满意足地把《清静经》翻过一页去，甚至觉得纪晨的歌声都有了那么一丁点的悦耳。
“哥，是念哈特来着么？还是和特？”
好吧是错觉，音乐还是需要天分的。
女监的力量是巨大的。自从高狱长通过监房内置音箱滚动发表了他的新年庆典计划之后，运动场上漫无目的溜达的犯人就少了很多，开始三三两两地各自扎进角落载歌载舞，其他的犯人路过的时候还要恶狠狠地瞪过去，让人绕道走，生怕别人把他们的节目创意剽窃了去。
祁锋和纪晨百无聊赖地在跑道上慢跑，经过两个正在练相声的旁边时，被劈头盖脸地连声骂了几句“滚”。纪晨一脸混杂着惊诧和鄙夷的表情：“就他们也担心有人偷看？那十年前就被嚼烂了的黄|段子就是塞给我两百求着我听我都不乐意呢！”
祁锋想了想，一时也没能比较出过时黄|段子和“哈尔特”哪个更差劲，便没搭话。
两个人跑了三四圈，纪晨开始喘不上气了，就到斗兽台旁边找了个背风处休息。
斗兽台不远处就是器械区，说是器械，只不过是几处高低杠，几个压腿架之类的罢了。祁锋倚在斗兽台下，一眼望过去，看见一个身材颇为健硕的高个子正在做引体向上，看他的体重起码有八、九十公斤，但做起来却相当轻松，甚至还有余力和旁边的人谈笑。纪晨顺着祁锋的目光看过去，以为他是在看站在单杠下面和高个子讲话的男孩子，撇撇嘴道：“哥你也觉得他好看啊？”
“？”
“你不是在看那个小白脸吗？”纪晨一努嘴：“他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小明星，好看吗？”
祁锋目光转到男孩身上，见他的确唇红齿白，隔这么远的距离都能看见皮肤白得像是隐约在发光。
比秦笙差远了。祁锋心里不知道为何信马由缰地跑过一句话，就随口敷衍纪晨道：“好看。”
纪晨马上警觉地把手往祁锋眼前一拦：“好不好看你都少看他。”
祁锋把他那只手拉下来：“怎么了？”
“他旁边那人，就做引体向上那大哥你看见了吗？”纪晨压低声音凑近了：“那大哥，姓肖，叫肖万成，之前是混金三角的，家里上数三辈都贩|毒——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卖，人家是真正的大毒枭，电视里演的那样的，从种植园到工厂一条龙。他是永绥一落成就直接移监进来的，虽然我也没见过他跟谁真打起来，但是谁也不敢招惹是真的。至于旁边那个小明星，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反正那大哥叫他千千。他，就是那大哥的‘那个’。”他暧昧地把两根拇指凑在一起，比划了个亲嘴的动作。
祁锋微微眯起眼睛。
金三角他熟得很，有头有脸的从民兵头子到一流歌星，不说都打过照面至少也都有过耳闻。姓肖的家族毒|贩也就那么一个，他脑海里很快有了猜测。
“永绥这地方你也知道，要人渣有人渣要变|态有变|态，玩|死人的玩|孩子的都大有人在，”纪晨露出个恶心的表情，“千千长成那个样子，要不是靠跟着那大哥，早被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祁锋淡淡地把目光收回来，没说话。
单杠那边，千千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往这边看了一眼。看到正在聊天的祁锋和纪晨，又若有所思地把眼神转开了。
大概是刚刚的话题有点沉重，两人一时都没出声。
这时另外两个犯人也跑累了，祁锋和纪晨坐在斗兽台下面被挡的严严实实，他们便以为这边没人，跑过来歇在了斗兽台侧面台阶上。
斗兽台这边安安静静的，两个人继续聊刚刚的话题，声音也逐渐大了起来。
“……你看那个千千，又在跟条狗似的舔肖万成。”一个嘴角长着一颗大黑瘊子的啧道。
“谁让人家肖万成有本事呢？我要有那出息我也让他舔。”嘴有点歪的中年男人半躺在台阶上，“哎，不过他长得真是好，跟个小姑娘似的。”
黑瘊子一副“我懂”的语气：“是，‘小’姑娘，你就好这口呗？”
“你不好吗？”歪嘴挤眉弄眼。
“漂亮是漂亮，但总觉得少了点啥，”黑瘊子用下巴点点歪嘴，“都是漂亮，那谁就比他有味道多了。”
祁锋在斗兽台的阴影下无声地挑了挑一边眉毛。
“嘿嘿，”歪嘴猥琐地笑了两声，油都要从浑浊的声音里挤出来了，“你又在惦记姓秦的，你是没被他抽够啊。”
黑瘊子从粗糙的喉管呛出两声笑：“你他妈懂什么，”他似乎很享受地拉了拉裤腰：“那腰那腿，再搭上那个爱答不理冷冰冰的小眼神，就这么跟你说吧，上回让他抽那一鞭子，没把老子抽疼了倒是把老子抽……了。”
两个人低低地笑起来，笑声像是十几年没清理过的，沾满了黑垢的抽油烟机筒。
忽然，两个人眼前的阳光被挡去了。
黑瘊子正想骂一句“你他妈谁啊”，就看清了来人的脸。
“你们刚刚，说了什么？”来人声音低沉，像是在喉咙里藏了只恶鬼。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