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你们刚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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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刚刚聊了什么？”肖万成状似随意地问。他眉毛浓黑，可能是因为经常在东南亚一带活动的原因，皮肤也泛着浅浅的棕色。单眼皮的眼睛很有神，这么垂着看人的时候似乎有精光在眼瞳里钉着。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像是被什么打磨过的圆润，普通话并不是特别标准，但是口吻听上去让人觉得很舒服。
然而这种舒服并不属于这两个人，他们方才背对着肖万成的方向坐着，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过来的，也不知道他们的话是从哪里开始被他听到的。
黑瘊子立刻吓出了一身汗，刚刚话里的猥琐油腻顺着热汗蒸出去一大半，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来：“肖哥，我们刚刚没说什么，就是，就是随便闲聊。”
“是吗？也和我聊聊啊。”肖万成语气很随和，甚至脸上还带着点笑意。然而他越是这样，两个人越是心虚，哈腰摆手地连连表示我等粗人不配和您聊。
肖万成有点不耐烦，但是又保持着良好的涵养——或者说，恰到好处地把他的温和有礼的外皮撕开了一条小小的口子，故意让他的不耐烦冒出点头来。他敛了笑意，目光划过两个人的眼睛：“怎么，刚刚不是聊得挺丰富的吗？”他把重音放在“丰富”两个字上，然后从身后拉出一个人来。
千千顺着眼，没看两个骤然变色的人也没出声，乖巧地站在肖万成身侧让他把手绕过自己肩膀，拇指摩挲着自己尖削好看的下巴。
此时两个人已经有点魂不附体了，还以为肖万成是听见了一开头的部分老虎发威，连看也不敢看千千一眼，一迭声地点头道歉：“肖哥真是对不住！我们哪敢有那吃天鹅肉的胆子啊！”“就是！您的人谁敢惦记啊！”
“所以，别人你们就能名正言顺地惦记了，是这个意思吗？”肖万成歪着头，微微俯身去看着两个人的脸。
歪嘴心思深反应快，立刻听出了点风向。但是这话的信息量太大，他怎么想也没敢确定是自己琢磨的那个意思。他咽了口唾沫，却发现自己口干舌燥，咬着舌头问：“您的意思是……”
话没说完变故突生，他只觉得背后一凉又一痛，整个人像是被洗衣机轮了一圈囫囵转了个个儿重重摔上了斗兽台！
他的好兄弟黑瘊子也跟他同呼吸共命运的齐声被摔了出去，滚倒在地哀声呼痛。睁眼一看，是那个刚来了两个月平时不声不响的4179。
祁锋站在斗兽台台阶顶，面无表情地活动着手腕。这两人虽然都是酒色之徒，身子被掏得剩不得什么了，但毕竟是两个成年男子，少说也得有六七十公斤，但方才他竟是以强悍的臂力，一手一人地直接揪住领子把两个人揪起来抡圆了从台阶上摔到了台上。他丝毫没给两个人反应的时间，直接过去一脚踏在黑瘊子胸口把人踩实了，一手把歪嘴从地上拎起了半边身子。
歪嘴只觉得天旋地转之后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凉风已至。铁铸般的拳头挟着风声，一拳一拳砸在他头上脸上，嘴角鼻骨太阳穴这些部位一个没少，两三拳下去歪嘴脸上就开了染坊一般，鲜血眼泪混在一处，把本来就歪斜的脸泼得惨不忍睹。
祁锋打了几拳见歪嘴不怎么动了，遗憾地扯扯嘴角，像是在想这个人怎么这么不禁打，紧接着把目光转向了脚下踩着的像只待宰猪羊不停挣动的黑瘊子身上。
黑瘊子见歪嘴在祁锋的拳头下不过几十秒的功夫就如同一只血淋淋的破口袋似的不动了，吓得连挣扎都忘了，几乎要尿了裤子。再看到祁锋慢条斯理地转过头来打量自己，立刻魂不附体，疯了似的用尽毕生最大的力气挣扎起来。然而胸口上踏着的那只脚像是钢铁浇的，不管他再怎么翻滚捶打连一丝一毫都没动。他眼睁睁地看着祁锋沾满了歪嘴鲜血的拳头朝自己这边移过来，尽管他怎么也想不出自己和歪嘴怎么招惹了这么一尊恶阎王，但是求生欲让他第一反应就是求饶认错。
不似人声的声音嘶声哭叫起来：“别打！别打！！大哥！求您别打！我错了我做得不对我不是人啊——”他闭着眼睛，浑浊的眼泪从眼缝顺着鱼尾纹流出来糊了满脸。但想象中的拳头并没有落下来，他悄悄睁开一丝眼睛，发现祁锋正在支在踩着自己的那条腿的膝盖上，盯着自己看。
然后祁锋把手伸过来，在他胸前衣服上把血一点一点慢慢擦干净了。
祁锋看着浑身发抖的黑瘊子，一边把脚从他身上移开，一边问：“你哪里做错了？”
黑瘊子战战兢兢地爬起来，他哪里知道自己是怎么让祁锋看不过了，只一面唯唯诺诺装作在思考的样子，一边寻了个空疯了一样朝斗兽台下发足狂奔！
然而他快不过祁锋。
祁锋一个箭步冲过去，腿长加上弹跳力一步就跨到了黑瘊子的身后。他闪电般的递出右手，从后心绕过去一下子掐上了黑瘊子的咽喉，然后去势不停，直接把黑瘊子掼在斗兽台台阶口的铁柱子上！
黑瘊子抵着冰凉的门柱，只觉得自己的后肋连着脊椎都要断了，一时发不出声来。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斗兽台下就围过来厚厚一圈人。血腥和暴力，永远都是最能勾着这些人的神经的。他们多数的人之间没什么深情厚谊，看到这种单方面捕杀般的场景反而兴奋不已，像非洲草原上闻着血腥味开始狂欢的鬣狗。
祁锋毫不费力地握着黑瘊子的脖子，俯身盯着他充血的眼睛：“为什么不说呢？”
黑瘊子只觉得自己被一只铁钳死死箍着，踢打和挣扎根本无济于事，他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带着血气的几个字：“你……是谁……为什么……”
祁锋低头一笑，锋利英气的眉毛舒展开来：“我是谁你就不必知道了，至于为什么呢……”他脸上的笑意冷下去：“你是不是觉得来了永绥之后就万事大吉了？不管是杀了人放了火都没人能耐你何，总归刑律上说你不能死就是不能死，你这样的蛆虫也能有理有据地再恶心人个几十年了？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玩|孩子的就是你吧？”
黑瘊子心头一惊，预感到了什么，心脏空空地巨响起来。他瞳孔疯狂震动，跟着更剧烈地挣扎起来。
祁锋干脆抬起手臂，把他从地面上提了起来。他面色冷峻缓缓靠近黑瘊子耳边，眼睛却看向了肖万成的方向，带着一丝微哑的声音低声道：“还有——肖想秦笙，你们也配？”
黑瘊子睁大眼睛，但还没来得及说话，祁锋伸出另外一只手笼上了他的天灵盖，把他的头往另外一个方向一拧。
黑瘊子咽喉处发出不自然的“咯嚓”的轻响，随着祁锋松手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地上。
冬天的阳光斜斜地打下来，给仰面在地的黑瘊子上了个惨淡的边，只有之前祁锋擦在他衣间的血迹红得扎眼，不偏不倚的染在他左胸口缝着的囚号上。
周围吵闹的人群突然静了一秒。
纪晨站在台下，看着台上的祁锋惊得说不出话来。
黑瘊子和歪嘴在闲聊的时候他虽然也被两个人恶心到了，但秉承着一贯的视而不见明哲保身的原则，他就只当听了个闲话。肖万成过来的时候也权当热闹找上门来扒着眼睛让自己看了，一直没怎么注意旁边祁锋的表情，也更没想到他会突然站出去。一开始他也以为肖万成是因为两个人聊起千千嘴巴不干净所以来替小情儿出头，但后来的不依不饶明显是在回护秦笙，这信息量已经够大了，祁锋飞身而上翻上斗兽台的那一瞬间他还在心里默默卧槽，暗道祁锋该不会真的看上千千了？但是刚刚祁锋那句话一下子把他的世界观再次粉碎了。
——“肖想秦笙，你们也配？”
纪晨怎么也没想到剧情的发展不是穷小子爱上□□大嫂，从此苦练身手逆袭夺妻的励志故事，而是隐世高手和□□大哥同时眼瞎，美人在侧偏偏爱上他山之玉……玉面阎罗的鬼畜路线啊？
然而故事的高|潮还远不在此。
纪晨和祁锋站的方向是面向斗兽台口，背对旁边小楼阳台的，围观的群众在短暂的震惊之后也迅速恢复到更加狂热纷乱的状态，只有台阶下的肖万成看到阳台上忽然多了两个人，为首的瘦削挺拔，气质冷清。
是秦笙。
“啪，啪，啪。”肖万成慢慢地鼓掌，周围犯人们的喧闹渐次安静下来了。他抬头看着台上锐不可当的祁锋，眼皮却是向下的，用一种从容而隐隐带着威压的语气说道：“好身手啊，鬼鸮【注】。”
祁锋一笑，字句里带着掺了点挑衅的痞气：“您过奖，肖‘二少’。”
肖万成听到祁锋重音放在末尾的两个字，脸上的笑意慢慢地凉了下来。
千千敏感地感觉到了什么，抬起眼小心地望了望肖万成的脸色，柔和地抓住他的衣袖。
然而肖万成抬手把那只纤细精致的手拂掉了，继而解开了囚服衣领上的扣子：“既然是久闻大名的人物，那肖某免不了想要领教一番了。”
祁锋不置可否，他头发长得很快，自从进了永绥也疏于打理，已经到了及颈的长度。他从衣袖里手腕上随手摸出一根洗衣房顺来的捆香皂用的橡皮筋，把前面的头发胡乱扒拉几下扎在脑后，露出清晰高耸的眉骨和斜飞入鬓的眉毛。扎完才活动了一下肩颈，薄唇一勾：“来呗。”
肖万成把囚服外套丢进千千怀里，两步跨上斗兽台。
拳风把永绥冬天灰蒙蒙的空气撕裂，阳台上的秦笙拇指抚了抚藏在袖口的鞭柄，轻声宣告：“斗兽开始了。”
注：鬼鸮，鸮鸟的一种，分布于欧洲、俄罗斯、蒙古、亚洲中部、日本北海道、美国的阿拉斯加和加拿大等地。捕食方式可以在飞行中猎食，也可以栖息于树上，等待猎物出现时才突然袭击。（来自百度百科）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