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不务正业的父亲 反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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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是自私的，先是自己，然后才是伴侣，父母，孩子，兄弟姐妹等。沈时习不是不体会长辈的难处，心底知道父亲或许真的不是这块料，不然爷爷这么疼他，也不忍心他年纪轻轻就进入诡谲多变的名利场。
可是理智上明白父亲并不欠他什么，心里仍然会有诸如“为什么别人有的我父亲不能给我？”这样的想法。
可质问的话话刚出口，沈时习心底懊恼的不行：太冲动了，自己愤怒委屈，质问咆哮。可沈漱石仍旧是冷冷淡淡，云淡风轻的样子，衬的自己像个毫无风度，只会抱怨撒泼的无赖。
对方不动声色，己方情绪败坏。如此轻易动怒，似乎已经先输一局。沈时习心下懊恼，不管怎样，自己占理，不能在爷爷和他面前，表现的自己就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告诫自己要不在乎，既然你冷漠，那我也不是离了你不能，谁先认输谁是狗。
沈漱石没说他有没有半分愧疚，沈老爷子先沉了脸：“时习，怎么跟你爸说话呢！”
沈时习心里窝着火，倔着一张脸不吭声。
“行，你们都别操这个心，我管。你俩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沈老爷子脸上不辨喜怒，“时习说的对，既然想上这个学，那就大学毕业了再工作。”。
“你都多大了，谁家像你这个年纪还干着呢！”沈时习心里不是滋味儿，子孙不孝才能说出这种话来，可又不想给出承诺，干脆赌气道：“只管别干了，我看能饿死不能。”
“你个不思进取的小子，我怎么就教出个没出息的来。”沈老爷子反而怒了，沈时习只是暂时想逃避工作，沈老爷子却气他话里没什么开拓之心，又气又恼：“也就是这一个儿子，当年若是生个十个八个的，哪叫你们两个给我气受。”
沈时习张口欲辩，吸了几口气，到底没说出什么来。
“爸，时习说的对，你年纪大了，现在药不离手的，哪还能继续工作。”沈漱石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公司的事也不必要事事看顾，只要股份在手里，找专业经理人打理也行。事情交给我，我来找人。”
沈漱石说的容易，但事关家业，也知道肯定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说定了的。
老爷子没说可不可，只道：“你这些年不问这些，上哪里找人去？”
沈时习皱眉，忘了自己单方面约下的冷战，嚷嚷：“难道你们不怕重蹈周家的覆辙吗？”
周家是K市老牌的家族了，去年逐渐败落，渐渐推出了上流圈子，周家家主只有一个独生女儿，女儿嫁人后，周家主也退了下来，周氏的企业就找了职业经理人担任执行总裁，却没想到是竞争对手筹谋已久准备好的商业间谍，经此一事，周氏大损，再不复往日荣光。
“我会尽力找可信之人，但比起亲自掌权，风险事实不可避免。”沈漱石看着沈时习，神色似有无奈：“时习还有别的办法？”
沈时习本来没感觉，经他这么一说，意识到好像自己就是个杠精，集团掌舵人正处于过渡期，自己接不上，找人代理是最好的方法，别人提出来自己又不满意，忒难伺候。
这时闻管家推门进来打破了有些凝滞的气氛：“老爷，该吃饭了”又对着旁边两人道：“少爷和小少爷可要到外边吃？”
病房并不适合摆饭。
沈漱石摇摇头：“时习去吧，我不怎么饿。”
沈时习摆摆手：“不用，我跟着爷爷吃点就行。”
“不行，不饿也得吃，看你瘦成什么样了，皮包骨了才好看？”老爷子瞪了儿子一眼，直接对着闻管家到:“老闻，你把他俩的饭也端来，就在这儿吃。”
“少爷太瘦了，小少爷也是，瞧着瘦了，在外边该是吃的不好。”闻管家笑道：“少爷和小少爷想吃什么？我去拿。”
“麻烦闻叔了，闻叔看着买一些就好。”
沈时习点头，也没意见。
沈家没有食不言的规矩，但爷孙三个都没有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饭间大多是沈老爷子问问沈石溪这段在学校的事，沈漱石间或插上一两句。
气氛还好。
三个人围坐在小桌旁，沈时习坐在沈漱石对面，注意到他吃的很慢，勺子一直拿在手里，碗里的粥面却不见下降多少。
看来确实是吃过过来的，沈时习一股气噎在心头梗得慌：闻爷爷发了信息说在医院，他既然来了，就说明看到了消息，却是吃过了来的，还真是不紧不慢！
等沈老爷子搁了筷子，沈漱石也随即放下了碗筷，老爷子看着他基本没动几筷子的菜冷哼一声，显而易见的不满。
沈漱石无奈笑笑：“爸，我真是吃过了来的。”
老爷子不理他：“时习今天晚上有自习吧？我这边没什么事了，你回去上课吧，别耽误了。”
老一辈儿的人对上学有一种莫名的灼热，请假都是轻易不准的，更别说逃课，今天虽说是周日，但晚上就开始了新一周的学习。
沈时习不想走，却拗不过老爷子，最终妥协同意回学校。
“我送他吧。”沈时习正跟着司机往外走，沈漱石站起来道。
沈时习一直觉得他爸沈漱石是个冷漠的人，倒不是他在处事上薄情寡义，也不是三观是非上有毛病。
就像现在，他会在适当的时候做出适当的举动，叫人挑不出错来。
但是这种举动就像他接到爷爷住院的消息吃过饭再过来一样，少了点什么似乎又无可指摘。通俗来讲，就是礼节足，温情寡。他对待身边人做的事是出于他认为该这么做，按照人们得常规准则来行事的，甚至比别人做的更得体礼貌。
对待外人没什么可说的，但对于血脉相连的亲人，如果不是出于关心牵挂，就太过冷漠寡情了。
虽说是沈漱石送儿子去学校，开车的仍是家里的司机。
沈漱石倚在后座上，神色恹恹。他的身体还没从失血带来的冰冷晕眩中恢复过来，耳鸣的厉害，情绪一直在与理智拉扯，没了说话的兴致。
他不开口，沈时习也不主动理会，一路无话到了学校门口。
停车后却见沈漱石先一步拉开车门，快步走出去，在路边弯下腰，双手撑膝呕吐起来。
胃部长期处于空泛状态，骤然进食过多，身体很快带来负反馈。
沈时习跟过去，皱眉道：“我记得你不晕车。”
沈漱石从衣兜里摸出手帕擦嘴，慢慢直起身，闭了闭眼道：“今天有些不舒服，没什么事儿，就是起晚了。”
“那我进去了？”
“去吧，好好学习，我记得H大的游戏和动画专业都不错。”
“知道了。”
想要制作游戏和动画是爷爷问起大学要学的专业时说的，他这时候说这句话大概又是出于人际交往的礼节？
看着少年进入校门，沈漱石坐在后座上返回，以手撑额，右手放在腹部感受随着主人微微喘息带来的起伏。
缓了一会儿，给老爷子去了个电话说去那边收拾一下东西，几分钟的时间里，感受着因为心悸带来的些许意识混乱，沈漱石差点握不住手机。迅速让司机小刘改道回昨天醒来的房子，最近的药在那里。
“习子，这边儿这边儿，快过来。”
学校里，相比于其他处吵闹许多餐厅里，季焕正占着位置对着沈时习招呼。
季焕身边没有人，显然是专门等他的。
沈时习端着盘子走过去，带着几分调侃：“难得在这儿见着季少。”
如果说沈时习是积极进取，受老师喜欢的主动学习的一类学生，季焕则恰好相反，隔三差五的逃课，老师们轻易见不得人。
“我这是为了谁，每逢周一困的眼睛撕不开，要不是担心兄弟你，谁能把我从冬天的被窝里拽出来？”季焕愤愤道：“结果听他们说你昨天来上晚自习了，不愧是小班的学生，就是害我白早起一场。”
沈时习也知道当日走的急了，事后忘了给个解释，但俩人之间并不需要道歉，直接道：“前天我爷爷住院了，当时情况不明，我就直接走了，没来及给你打招呼。”
“现在呢？没事儿了吧？”
“嗯，有惊无险，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年纪大了。”
看着低头扒饭的沈时习，季焕欲言又止：既然没事儿，怎么一副丧的不行的样子。
“走吧，哥们给你当回知心姐姐。”搁了碗，季焕拉着沈漱石朝操场走。
“北风剌人，这时候逛操场，季焕你个傻逼。”放眼望去，除了步履匆匆上厕所路过的，偌大的操场就俩人。
“我是为了谁，哥们比你穿的还少好吧。”季焕没好气踹了他一脚，抱着膀子瑟瑟发抖。“来吧，散步，早说完早回去。”
“你这话说的，我还说个屁呀。”嘴上这么说，沈时习还是拉着他寻了个避风处，避开敏感的地方大略说了下。
“就是这样，我嫌我爸是个自私的人，没什么本事，只顾自己，一点儿不为我爷着想。可这样想的我又何尝不自私呢。”沈漱石如此总结道：“怎么都有五十笑百的嫌疑啊。”
沈漱石难得敞开心扉感伤了一回，却惹得季焕哈哈大笑，吐出一大团白气。
迎着好友不善的眼神，季焕好一会儿才收住了，仍带着笑意，将手放在好友肩上，道：“沈时习，你真是个特别按规矩的人。”
沈时习面无表情，右手一个肘击。
季焕立马抱着肚子叫唤：“我说真的，习子，我发现你三观特别正。你看我给你举个例子哈，你觉得做卷子很无趣，但是你看中了Z大，就搞什么存天理灭人欲，逼着自己去学习，非要考上去。要我说，大学都得学新的东西，你现在卷子上做的能用得上几个，考的和捐的也没什么区别嘛。”
季焕睨了他一眼，冷笑：“季焕，人若是不给自己一点忧患意识，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沈时习没多说是觉得季焕明白，季焕也确实明白，却不愿多提，脸色暗了一瞬又笑起来，摆摆手：“我知道我知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嘛。不过现在不说这个，你别岔远了，说起你爸，就是因为是你爸，你才会对他有所要求，理所当然的近乎察觉不到，人之常情，算得太清楚才不正常啊。”
“至于你对你爷爷良心上的过不去，我确实不太理解，角色不同感受也不同，说到底一个人怎么可能完全站到另一个人的角度去。我还羡慕你单传，想跟你换来着，我爷爷要是愿意把季氏交给我，别说不上大学，不识字都行。”
季焕实话实说，感同身受多数情况下是个悖论。季家的情况跟沈家完全相反，季焕除了他爸在外的几个碍于外公态度强硬而不能登堂入室的私生子，便是叔伯也不少，继承人只有多的分。圈子里，沈家是另类。
“行了，还是我自己想。”沈时习把自己换到季焕的处境上想一想也挺不理解的，也就不计较他大放厥词。
“你先回教室吧，我去找班主任说走读的事儿。”天阴风寒，沈时习后悔与他说了那么多，浪费感情。
“习子你终于想通了，住外边多好，我有房子，你来不来？”季焕兴奋道。
“动动你那昂贵的脑子，别一天到晚说些废话，浪费气力。”沈时习头也不回。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不务正业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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