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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务正业的父亲 祖传霸道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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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西斜的日光透过轻掩的窗帘映在床上,衬的男人面色愈发苍白,在洁白的枕被之间有种虚幻的透明感。
男人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虚空中呆了一会儿,似是反应过来,慢吞吞的撑起身子,坐在床沿用脚摸索鞋子,他并不着急站起身,扶着床头的柜子,待眼前的黑暗与眩晕渐去,才慢慢直起身子朝客厅走去。
对着客厅里的一片狼藉视而不见,沈漱石循着记忆捞出沙发缝隙里的手机,锁屏上显示下午两点二十分,还有十几个未接电话和视频通话请求。
是家里老管家打来的,还有两个备注是沈时习。
沈漱石眉头皱起,手指微滑动屏幕,却没有解锁手机,转身到卫生间洗漱。
沈漱石的手机常年静音,接电话全靠缘分。
面无表情的刮着胡茬,沈漱石完全没有回拨电话的意思,这个时间节点,不用问也知道是什么事,按照系统给出的资料,今天是沈漱石死亡被发现的日子,如今他过来了,那就只剩此身的父亲沈老爷子深夜急病,有惊无险了。
忆起昨夜脑海涌现的记忆,沈漱石捏了下手腕,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按照系统的“剧情”说法,此身同名为沈漱石的男人只能称得上背景板,只有在介绍重要配角沈时习时一笔带过。
“剧情”说的是善良独立的女主宋恬与风云学长徐霖邂逅,校园相恋与毕业后陪伴创业的恋爱成长故事。如果站在宋恬和徐霖的角度来讲这个故事的话,那么沈时习约莫算得上是个男配和反派。
宋恬大四后来到沈氏旗下的公司做实习工作,恰巧引起了霸道总裁沈时习的兴趣,于是在沈时习的刻意接触之下,两人熟识,在此期间沈时习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对宋恬展开了追求,但是宋恬已经有了男朋友徐霖,并且并没有换男友的打算,如此沈时习的追求于宋恬来说就变成了纠缠。
宋恬本想辞职离开,但实习已经到了尾声,宋恬不舍放弃来自业内大鳄沈氏的实习证明,更重要的一点是男友徐霖的创业公司正在争取来自沈氏的融资,为了不给男友添麻烦,宋恬选择暂时稳住沈时习。
但沈时习行事霸道,偶然发现宋恬非单身后,直接找了徐霖,要求其与宋恬分手,在遭受拒绝之后,给徐霖将有起色的公司找了麻烦,拖垮了徐霖的创业,并在女主宋恬前来质问时恼羞成怒之下将宋恬软禁在名下一处房产里。
沈时习出身名门,容貌出众,兼之年少有为,这若是篇虐恋情深的霸道总裁文,沈时习未必不能成为主角,但偏偏不是,在这个以甜爱与成长为主线的故事里,他注定是起承转合中波澜。
宋恬虽然单纯善良,但并不是怯弱的小百花,表面上迎合沈时习的豪门游戏,换取信任,暗地里与徐霖商议对策,伺机脱身。更是在之后的一系列的斗智斗勇中摆脱了沈时习的控制,与相亲相爱的男友徐霖发展事业,幸福美满。
反之沈时习,因为遇到宋恬之后的种种降智操作,导致沈氏名誉损坏,股票下跌,在公司失了威信。
更严重的是,沈时习经此一遭,失魂落魄,就此消沉,在故事的后半段再不闻声迹。
许愿人是沈时习的父亲沈漱石,许下的愿望是“自由”,希望儿子可以自由的生活,对自己,对世界释然。
沈漱石洗漱完毕,将毛巾覆在脸上,微仰着头不动,背后白衫被虚汗浸染,显出潮意。
感受着腹中胃酸刺激着胃壁,沈漱石拖着步子返回客厅,冰箱里十分单调空旷,目光在内里巡视一圈,拿了一盒牛奶。
回到沙发上坐下,恰巧手机屏幕亮起。沈漱石喝着牛奶,面上怠倦,目光没有落点,直到手机自动挂断灭屏,也没有抬手的意思。
“还没有联系上漱石吗?”过了一日,沈老爷子精神已经恢复不少,在老伙伴和孙子劝说下丢开手里的文件,语气有些无奈。
闻管家摇头,苦笑:“少爷电话接不通,我让小张到茗湾区的宅子里去寻,少爷并不在那里,现在还在其他处找。”
虽这么说,闻管家却不是很担心,少爷一向是这样,虽然很少接电话,但看到了消息,还是会回来的,并不会隔太久不归。
沈时习拧门进来刚好听见这句,脸色便有些阴沉,走到病床前也不说话,拾了个橘子剥。
沈老爷子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对管家道:“漱石每次叫他虽来的不及时,但总是常回来,我也不担心他,只这一回,我这心里总惶惶的,真是老了,就怕有个万一,他也不在身边。”
沈时习闻言抬眼看了老爷子一眼,也没开口劝。手上的橘子因为力大,有汁液留在手上,沈时习慢慢的将果肉与皮分开,心底暗想:又是这样,老爷子待他这个孙子要求甚严,对亲儿子又是各种宽宥,半点不愿违了儿子意,却来委屈自己这个孙子。
医院大厅里的挂钟指针形成一个直角时,门口进来了一个疏冷清隽的男人,看不出年纪,只叫人觉得气质独特,清冷不可侵。
男人无视了因出众的容色气质惹来的眼神,径直朝住院处去。
“爸,我来晚了,你怎么样?”沈漱石推开门,看着病床上的沈老爷子,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遍。他语调没什么起伏,眼底却是隐忧。
“没事儿,已经好了。”见着儿子,沈老爷子为不可见的松了口气,招招手叫他近前来。
沈漱石顺势坐在了管家搬来的凳子上,微微点头:“劳烦闻叔拿爸的病例来。”
“怎么瘦了这么多,这几天又没吃饭?”沈老爷子看着儿子,语气严肃:“这回回来你跟我回去,你自个儿在外边不行。”
“哪里瘦了,我不是一直这样?”虽这么说,但老爷子这次病发的急,不仅老爷子,沈漱石也觉后怕,没有反驳后边一句。
应儿子要求,老爷子将病情前后仔细说了一遍。沈时习在旁边坐着没说话,自打沈漱石进来,就没问过他一句,像是没看见一般。
沈时习对此习以为常,看着与爷爷说话的男人,心头莫名有些不舒服,如他自己所说,沈漱石一向很瘦,但今天的他似乎格外苍白,精神气瞧着比病中的爷爷还不足,屋内暖气充足,他套在外边的黑色羽绒服进屋来一直没脱。
沈漱石接了病例看,房间内一时无人说话,沈老爷子也注意到了父子俩之间的零交流,主动道:“你在外边,时习也在学校住,我们家就三口人,竟还住了三个地儿。”
“爸,我先搬回家住。”病中的人情绪脆弱,沈漱石顺着他说。
“我的意思是时习也回来,我这次虽没事儿,身体却敲了警钟,年纪大了。”沈老爷子叹气:“赵家那个,比你也大不了几岁,尚没能撑住,何况是老头子呢。我打算先叫时习在我身边学着,过两年我就退下来,看着他。”
老爷子这话一出,一时间没人接话。
沈漱石现在并不想提起这个话题。
沈时习却是差点儿压不住心里的委屈:看,从来就是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一点儿也不过问当事人的想法,身为沈氏这一代唯一的继承人,沈时习从来都明白沈氏是他的责任,他也从来没想过逃避。但他才十七岁,人生刚刚起步,还未见见世界之大,就要背负起沈氏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深重肃穆的叫人喘不过气来。
而这些只因为他的父亲不学无术,祖父不得以只能将重任交在他肩上。可是即便道理都明白,心里仍是止不住的委屈,谁还记得我今年高三呢,都说他们这样的人家,大学并非必要,可是自我选择不读与形式所迫怎么能一样呢。
无数个接受爷爷严格培养,接受晦涩知识的夜里,沈时习在想:如果那个叫沈漱石的男人能像别人那样担起该担的责任,自己是不是可以先去实现自己心中所想,人生也可以有的选?
“爸,这些事情先放放,公司那么多人,您一日不在,就不转了?等您好了再说罢。”沈漱石的语调仍然很淡,听不出情绪。
沈时习却听得心头火起,蹭的一下站起身来:“呵,又是避重就轻,事情先放放,先放放,难道放放就不存在了么?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爷爷已经七十岁了,早到了退休的年纪,我才十七岁,学都没有上完。”
看着沈漱石不为所动的侧脸,沈时习一字一顿:“你心里难道就没有哪怕半分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