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0、宫之杜家斩鬼事件 其二 「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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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落在都内中央公园旁，一片绝佳的地理位置与自然环境中，有一座华美夺目的复式洋馆。青绿色屋顶，灰白岩构成的外墙，精雕的廊柱围合成古典空间，拱形窗框边簇拥着精致细腻的大理石花纹，浓墨重彩、厚重辉煌，是座典型的洋风建筑。
虽说明治后，都内建筑受西化影响而开始多用新式材料筑屋，如因1872年的银座大火重新翻新的商业街，但规划内的民居大多仍保留日式传统风格，建筑的结构、形式等并未发生创新性变化，或许一些富裕人家会安装上电气、上下水等现代化设施，但如想拥有一座规模宏大且洋化风格明显的私立府邸，举都上下，也许只有当今大正的巨大财阀——宫之杜家族所能拥有。
飞鸟掠过青绿色屋瓦的房顶，降落在别墅内私家花园中的一株八重樱上，它抖了抖羽翼上的雨滴，雨水打落停留于枯木上的顽固叶片，渐渐飘零于泥泞之下。
伴随着屋外残留的微风，屋内人似也憋闷许久般地推开磨砂玻璃窗，光透过未完全散去的乌云降落在硝子上，倒映出一抹红色。
「呼……」
屋内人慵懒地靠在窗边，艳丽的女式和服下是纤弱骨感的躯体，姿态下缭绕着一丝奢靡的明艳/情调。
他理理休憩后略显凌乱的衣角，微微抬眼，似在观赏雨后的园林，却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停留枝桠的飞鸟仿佛被什么惊起，嗖的一下跃向天空。
好像是有什么动静，在那不惹眼且较为隐蔽的偏门处。
透过沐浴风雨后的松柏，屋内人慢慢眯起眼，如一只猫，安静地注视着。
偏门旁有三人，似起了争执，两人身形熟悉，另一人倒是陌生，瞧着像个女子。她动作别扭古怪，被迫拖着身子，踉跄着步伐，像是受到某种牵制。
「……有趣。」
屋内人睁大双眼看了许久，倒是认清了前方走着的两人。他饶有趣味地轻拂下巴，直到看到三人组从后门进入别墅，这才转身离开了房间。
「茂少爷。」恰逢女仆清扫走廊，她看见来人，恭敬地低头，眼神瞥过女式和服领口处裸/露的锁骨，不禁羞红了脸。
对方毫无自觉，点点头，打了个哈欠：「哈……」
女仆羞赧之余，仍忍不住地悄悄偷看了一眼。
——宫之杜茂少爷生得可真美。不愧是艺妓之子。
许是酣睡时间过长，宫之杜茂感到一丝饥饿，他径直朝餐室行去，女仆像是想起什么，出声提醒道：「老、老爷在会客厅会见宾客。」
茂的脚步一顿，沉默片刻后轻笑道：「是哪位阁下？」
「是小松制药厂的当家。」
「是吗。」他仍是笑着，笑意却未达眼底，「多谢。」
「不不，茂少爷哪里的话……」
对方未多言，只是转身顺着另一条使用人专用廊道向着餐室去了。
「唉……」
女仆看着那离去的红色身影，带着复杂且微妙的同情，不由地叹了口气。
——宫之杜家的少爷们，都长着好模样，可惜各有各的难处。
后来转念一想，这是她一介女仆能想的事吗，说是难处，寄人篱下的她可比这些少爷们惨多了。
她摇摇头，驱除走多余的杂念，继续尽职地清扫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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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过使用人与管家的耳目，他们绕着圈，将她偷偷摸摸地带进了宅邸。
雪不留痕迹地左右观察着，略过长长的走廊可以隐约看到起居室，廊道边陈列着各式稀有物件，即使带她过来的两人似乎有意绕路，但光是这屋内一角就足够气派，这两人的身份非富即贵。
少年少女们各怀心思，最终他们把她带到一间房外，雪停顿片刻，看了身边那莫名紧张的两人，终究踏入其中。
三人皆淋了雨，衣物透着潮湿，还有一丝酸涩的滋味，透过房内三人之间心绪的发酵，这份滋味莫名地升腾起来。
他们看上去都十分狼狈，发丝处的雨露滴落至红丝绒洋毯上，留下点点斑痕。
「所谓的『心之匙』呢？」
三人皆未主动开口言语，率先响起的是少女清朗的声音。
她分别看了看两人，带着隐隐的一抹警惕，最终把目光放在了褐色卷发的少年身上：「你不是说在这吗。」
说着示意性地抬了抬手，她的左手响起金属音，正是被手铐束缚着，情绪仿佛通过中间银白色的链条紧密联系着，困住了在场的三人。
「哈……啊哈，是的。」
褐色卷发的少年想来也第一次做这种事，刚刚还残留着怕被人发现的紧张，此刻听见少女的话后，不禁笑了笑，正准备打开书柜翻找，也许是忘了自己的右手还被手铐锁着，一瞬间的动作连带着少女也一个踉跄。
「拜托，能小心点吗。」
「哈哈哈，抱歉了樱笼。」看着少女轻巧站稳的身姿，宫之杜博收回刚刚欲扶住少女的手，红着脸道，「这个发明，还意外得不便呢。」
「这是托谁的福？」
雪翻了个白眼，站得离博的距离稍近些，眼神从他的背影处略过，顺着书桌上散乱的国文书、零件，最终撇了一眼窗外的樱树：「这是你的房间？」
「是啊……咦，不在这么……」
他皱着眉，微微屈身查找下层的抽屉：「『心之匙』的尺寸看来是『恋人』手环之后要改进的配套对象……」
「……」
——这家伙，这种情况下想的居然是这个吗。
她不禁失语，想起被带过来之前，他自满于自己新发明的模样。
……
——「『恋人』。」
少年不知用了什么古怪的手段，等她反应过来时，手腕处一阵冰凉，已然被带上了枷锁。
他爽朗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得意，和煦地眯起眼，抬起手腕，也使她被迫抬起手腕，被扯得离他的距离更近了。
「这是『恋人。』」他再次重复了一下手铐的名字，不知在强调什么，「只有两方同时使用『心之钥』才能解开，很浪漫的发明吧。」
「……你究竟想做什么。」雪伸出右手拦住一旁的我妻善逸，给予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宫之杜博看了眼炸毛的金发少年，原来愉快的心情不免有些消沉：「樱笼，我……在吉原事件后，我在铃屋，等了你许久……。」
「之前已经回复过了」她皱眉，坚持道，「您认错人了。」
「但你就是樱笼。」
「您认错人了。」
「你是。」
「我不是。」
「跟这个女人说什么废话！」
雨中巷口，黑色齐耳短发的少年走近，忍无可忍地介入其中：「是与不是，将她带走又如何？不就是垃圾……」
听到这话，少女如黑曜石般的视线扫了过来，静静地看着走向他们的宫之杜雅。
她的眸底透露着不虞，却是冷淡如深渊，雅怔怔地看着，似乎被这奇异的气势所压迫，一时半会竟无法将未道尽的话语说完。
——可恶。这个家伙，有什么资格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他不知道为何有些退缩，想起之前与她的独处，如夜樱般消失在血光中的身影，似云弥散，自由又洒脱，一跃而出，手指连她纷飞的衣带都无法触碰到。
「所以。」她冷下脸，转头看向宫之杜博，「您认错人了，请阁下解开手铐，不然我们可以在警察署谈论一下关于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问题。」
当然，对于警察署一事她也没谱，但是对于这两个执拗的登徒子，客气不行那必须要加重气势与压迫。
我妻善逸应该是还没有了解到此时的状况，不过当他听到吉原与樱笼时，本能地知晓
了什么，有些不安地看向了雪。
宫之杜雅还想说些什么，褐发少年直接道：「好。」
他抬眼，认真地看着少女：「我解开。」
「你……」——就这么轻易地放弃吗。
宫之杜博打断了雅的话，思考片刻，对雪道：「只是钥匙不在我身上，你愿意和我……走一趟吗。」
「……」
她看着宫之杜博好一会。
巷中的时间仿佛一瞬间停滞了。
而后，她侧身，悄声对我妻善逸说了几句话，他似要抗拒，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摇摇头。
然后，她面对宫之杜二人，上下扫视一番，道：「走。」
反正，这两人也敌不过她。
「你后来去了哪。」
雪闻言先是抬头，和宫之杜雅视线一碰，
在宫之杜博翻找的时候，宫之杜雅阴郁的眼神一直注视着雪。
少女背靠书桌边，未被锁住的右手拿起桌上的零件把玩着，好似并未听到他的质问。
「你……岁前的吉原大火，是否与你有关！」
「……」
「你到底是什么人……刚刚那个金发的家伙，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
「可恶……居然敢无视我……你这个……畏罪潜逃的杀人犯！」
听到此处，雪睁开了眼，澄澈的双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无证，无礼，傲慢，妄议，我为何要回答阁下的话？」
「你……你有什么资格这样与我……」
「您又有什么资格。」她微微笑道，「瞧着像个学生，衣住体面，但整天侮辱人的话语放在嘴边，这就是您对陌生人的礼仪吗。」
——『你虽像个学生，但整天侮辱人的话放在嘴边，学校是这么教你的吗？』
——『少爷真当换了一件衣服就是大人了？……』
语句与嗓音一致，都与他回忆中、梦魇里的那女子重合，艳丽的眼角，香薰味的华服，红色昏暗的屋子，游鱼，血与摇曳多姿的夜樱，记忆从盒中打开。
他忍不住咬了咬嘴唇，难得不再伶牙俐齿，只是沉着脸看着那两人被扣在一起的手铐，紧紧地握住了拳。
「嘛、嘛，你们不要吵架啦。」
宫之杜博好脾气地笑笑，另一手仍翻着柜子，眼神倒是飞快地瞥了一眼低着头的宫之杜雅，看似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倒是没想到，雅你……认识樱笼呢。」
他说的云淡风轻，好似顺便提及的模样，却惹得宫之杜雅心里升腾起丝丝心虚。
气氛因此难得的安静下来。
只剩下搜寻物件时的窸窣之声。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40、宫之杜家斩鬼事件 其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