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36、意识发觉中 无人知晓的 ...

  •   『富冈义勇様:
      敬启。托您的福,我已大致恢复,近日在衔接训练,不出意外的话,过个几日便又能斩鬼了。
      说来惭愧,之前倒是没想到竟以这般狼狈的姿态相遇,还请您勿将我的无理放在心上。
      因而,我一直想再寻个机会拜访,只道能轻松愉快地吃茶便行了,唯一惶恐便是富冈先生任务繁忙,当然,一切以您的行程为准。
      望先生保重身体,期待您的回信。
      谨启
      雪』
      少女位于书房,桌前堆放着草稿与信纸,还有几本假名与信件书写规范之流的书籍,她皱着眉,握笔姿势奇怪,等到她绞尽脑汁地落下最后一笔,拿起纸页反复看了看,终于满意地松了口气。
      写比说难。
      雪伸了个懒腰,望向窗外庭院中的红枫,背景是木竹排做的格栏,风吹叶动,绯霞碌碌,正是一抹秋季的颜色。
      将信交给鎹鸦,她望着飞翔于天际的影子逐渐化作黑点,不由感叹:「竟然在这个时代呆了这么久。」
      冬去春来,夏转秋引,马上又要到下一个冬季了。
      雪收回视线,整理桌面的时候,望着那凌乱信纸,突然间想起了什么,暗道一声糟糕。
      之前接吉原任务时走的匆忙,她的日记和一些信件草稿,此时还留在不死川的宅邸。
      虽说日记是由中文写的,但「不死川」这几个字是实打实的汉字,他就算看不懂内容,也知道她定是在日记中提到了他。
      更何况还有留下的草稿。
      任务后空闲下来再细想,她不□□下冷汗,顿觉留了个隐藏炸弹在不死川宅。

      于是,当天下午,雪去拜访了不死川。
      她喊了几声,无人应答,对方不在家,不外乎是执行任务,之前为了防止这种情况,不死川实弥便给她留了家中的钥匙,于是她自己拉开门,熟门熟路地走进了宅邸。
      「……果然是独居男人的家。」雪叹了口气。
      庭中杂草丛生,训练场侧廊处堆放着汗巾,还有未收拾的衣物,几把木刀也随意乱放,矮桌上还留有甜食包装油纸,她看了眼日期,大概前几日他还在家中。
      她倒是能理解不死川实弥,按他的个性,比起在家中打扫的时间,他或许更愿意把这些时间留给斩鬼和训练。
      而生活品质?只要能满足衣食住行便罢了。
      她认真地拔除庭院中的杂草,清理公共空间中的杂物,顺道晾晒了道场中的衣物,最终,她拉开了自己房间的槅门。
      令人意外,屋内不如她所设想般的凌乱,物品摆放倒是井然有序,突兀的是榻榻米上竟并排放置着两套被褥,一套蓝色格纹是她之前暂居不死川宅时从蝶屋带来的,而另一套暗灰色花纹布料,竟是不死川实弥的被褥。
      「呃……」
      她有些吃惊,顺带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除了被褥,不死川的独角仙、和服,还有一些其他生活用具,竟都整齐地置于她的屋内。
      如果不是堆在桌上的纸张、书籍和衣柜中的女式和服,她甚至以为自己不是走进了她的房间,而是走进了不死川实弥的房间。
      好吧,这本就是他家。
      忍住逃跑的本能,她将独角仙笼移得远了些,拿回信件与日记,然后再稍微整理了下,站起身,对着完全被不死川气息侵占的房间一头雾水。
      这是暗示让她快滚吗。
      这儿不欢迎她,让她把东西拿回去吗。
      她看着不死川实弥的被褥神游太虚,甚至觉得其似乎化作他本人,嚣张地说着「我的地盘我做主」。
      着实奇怪。
      她歪头思忖片刻,决定先把一些重要的东西拿回蝶屋,至于剩下的,不如等有时间再直接询问这个屋子的主人更为妥当。
      「唉……」
      随着少女的叹气,不远处的独角仙焦躁地转圈,□□着套住它的木笼。
      秋风吹拂起她的单衣,带起一股凉意,平添三两伤感。
      她本以为,与不死川实弥的关系,应是算得上亦师亦友。
      现在看来是打脸了。
      她不由怀疑,难道因为自己玩笑开得过分,反而惹他厌烦了?
      离去前,少女最后看了眼不死川宅,建筑坐落中间,好像没什么生活气息,看上去有些孤独,唯有门前的樱树陪伴着它。
      #
      神崎葵谨慎地看向位于道场中做机能恢复训练的少女。
      她觉得最近的雪有些奇怪。
      她甚至以为,在吉原一战中,雪被伤到的不是胸腔,而是大脑才对。
      具体来说,便是——
      「葵酱!来,亲一口!」
      道场内,做完最后一组套路的雪看见神崎葵的时候眼睛一亮,然后瞬间就朝她扑了过去。
      「变态!」
      神崎葵寒毛直竖,反射性地举起扫帚给了对方实打实的迎面一击。
      「咚。」
      随着落地声响,神崎葵松了口气。
      「好过分。」从地上爬起来,她郁闷地摸了摸鼻子,「虽然已好得差不多,但从本质上来说,我还是个病患啊。」
      「那你就不要总做些奇怪的事!」而且雪完全躲得开。
      说实话,神崎葵已经不知第几次见到雪这般的古怪行为了,自从伤恢复地十有八九,她看上去就有些焦急,最初见着葵的时候尚且表情纠结,再到如今竟开始厚着脸皮做些寡廉鲜耻的事,甚至差点连小澄、菜穗她们都惨遭毒手。
      神崎葵也不知道为何,每次遇到雪,她的表情管理总会全面崩盘。
      ——原来,是这种性格吗。
      ——和当初的样子完全不同。
      她眼神复杂地看着雪,她倒是打着哈哈,当作无事发生,甚至开始从一旁取过扫帚帮忙清扫,徒留下神崎葵一个人的在意。
      「其实,这是大正最近流行的西洋式打招呼法。」
      「谁会信你啊!」
      「咦,脸红了。」
      「你这家伙,给我适可而止!」
      「好啦,不逗你了。」
      略带轻松地耸了耸肩,在神崎葵没有看见的角落,雪原本嬉皮笑脸的表情有了一瞬阴沉。
      ——去到那个世界的办法啊……
      她仰头望着近乎透明之蓝的天际,缓缓叹了口气。
      ——不知才人先生、露易丝小姐和炼狱先生如何了。
      他们估计也和她一样,望着不同世界的不同天空,心中充斥疑惑。
      ——去往那处的办法啊……
      她再次叹了口气。
      她还悄悄地去了药室,拿取用以镇静病患的安眠药剂,以求能延长待在那个世界的时间来着。
      但从根本上来讲,她就已然受挫了。
      所谓的根本,那便是——
      亲吻。
      这事说难不难,说不难又极难。
      无论情人、父母、友人,对亲昵之人来说,亲吻如呼吸般自然,是情深后产生的一种应激性官能反应:因渴望而吻,因喜欢而吻,因爱而吻。
      在她原本的世界中,亲吻所表达的意义本就多种多样,最终不外乎是从内心油然而生的爱慕,是一种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之事。
      而在大正时期,纵使思想文化与物质生活都发生了质的转变,自由与民主也渗透进人们的日常,对于西洋式的吸收开放也时常令雪这个现代人感到讶异,但在都城与村落中的观念差仍是大的惊人,甚至造成了两方切断式极端地发展。
      先进则更进,滞后则更后。
      所以,从一开始就受挫了。
      无法用新式西洋友好打招呼法说服,除非带她们亲眼见识一番。
      ——果然,还是得考虑一些其他的方法?
      否则,这种契机,除了意外,还会有什么情况发生在她的身上。说是意外,最初的两次意外已经够扯的了,就好像是这个世界冥冥中给她提供的完美机会一样。
      有一把枷锁,从黑暗中探出链条,冰冷的金属接触,伸向她的四肢,颈部,牢牢地束缚在她的身上。
      她在脑海中想到,当初于夜间厨房中感受到的第三种呼吸法。
      ——难办。
      少女烦躁地扯着头发。

      做完杂务,雪走向书房,虽然表面不显,但神崎葵觉得她好像有点闷闷不乐。
      有些在意,她的眼神不由地望了过去,就在这时,从围墙背后突然翻进了一个金色的身影,羽织在空中翻腾,在那身影落下后乖巧地垂至黑色制服的身旁。
      「——又是你啊。」
      神崎葵冷淡地看了对方一眼。
      「噫!」我妻善逸反射性后退一步,然后眼神看向道场,「怎么只有小葵你?」
      「你还想见谁?」她没好气地叉腰,「倒是你,下回能走正门吗,它的存在不是用来装饰的。」
      「是……」
      来到蝶屋后日常被训的我妻善逸老实地点了点头。
      「所以呢,你又受了什么伤?」
      「嘿嘿。」我妻善逸傻傻一笑,然后举起了手,「这里。」
      只见虎口处有一道细小的疤痕,伤口不深,隐隐渗透出一丝血渍。
      「……」
      神崎葵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话说,雪呢。」我妻善逸看了眼神崎葵隐忍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唾沫,「或许,这回我去找她包扎就行了。」
      「你这人啊。」神崎葵深蓝的大眼狐疑地盯着他,「为什么你总是受些莫名其妙的伤。」
      「咦?」
      金发少年闻言后顿时浑身僵硬。
      「首先。」神崎葵正义凛然地冲他道,「之前的小臂、大腿,现在的手掌,都是细小的伤口,不像是被鬼刺伤,倒像被刀故意割伤的。」
      「其次,不会有鬼杀队成员会因为受了这点伤而来蝶屋。」她指了指路过的被绑成木乃伊状的某队员,「这种程度才差不多。」
      「不不,真要到这种程度,我估计已经快死了吧。」我妻善逸喃喃,呆滞地看着那人,他此时正在庭中散步,见到两人望过来的视线后,不由地在脑门上升起一个问号。
      「闭嘴。」双马尾少女极有气势地说道,「最后一点,也是我最疑惑的,为什么你每次都要来找雪包扎。」
      「!」
      我妻善逸心脏猛烈一跳,立马心虚地看了看天。
      「你会不会……」
      「……」
      「会不会……」神崎葵看着少年紧张的模样,越发觉得事实就是如此,哼笑一声,指着他道,「会不会故意趁雪还无法流利地给你包扎,然后你就可以堂而皇之地赖在蝶屋,逃避任务,坐享其成!」
      「?」
      「哼。」
      「?」
      「你看什么?」
      「哈、啊哈哈哈……」我妻善逸眨了眨无辜的眼,突然伸手握住神崎葵,「小葵,你知道吗,今天的你比以前更加美丽了。」
      「咚。」
      回敬他的毫无意外是一击爆栗,他揉着头,心中却松了口气。
      那是他隐蔽在内心深处——
      无人知晓的情感。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