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鬼灭]使魔在大正也可以斩鬼吗》黑猫格莱德

29、29、吉原腥风血雨 其六 丧家之犬

　　「你说你喜欢我？」
　　「那你——就当我的一条狗吧。」

　　康吉在黑暗中喘着粗气，眼中却一片氤氲。他竟不知原来鬼也是会做梦的。
　　鬼做的梦叫什么？轮回前世？寿限梦？
　　他迷茫地想着，动作愈发激烈起来。
　　身下的女人发出痛苦的嘶吼，他一把捂住她的嘴，所有悲鸣被迫吞咽入腹，尖锐的獠牙狠狠刻入脖颈中，颈总动脉破裂刹那，鲜血飞溅一脸。
　　下/半/身的抖动同时在刹那停止。
　　康吉叹息，渴望地抬头看向窗口，那儿正对着京极屋，视力好的话甚至能看清屋内的摆设，西洋钟，花木镜，矮松盆景，玫瑰浮世绘，挂起的黑底桔梗花内单，正是花魁蕨姬的房间。

　　无数个深夜，吉原华灯初上，他就这么朝窗口看着，像是排水道中腐烂生物里的臭虫，偷窥那一抹妖艳。
　　修长饱满的身姿，衣着随意且暴露，胸前丰盈半遮，美艳诡谲的妆容，嘴角轻扬的弧度，犹如绽放的红梅。
　　梳妆、更衣、弹奏，就连吃人的模样，都看上去如此动人。
　　蕨姬是知道他在看她的。
　　康吉甚至还知道，她很享受这样的视线，求而不得，欲罢不能。
　　康吉觉得，这样的场景很是熟悉，他似乎百年前就如这般看她了，躲在角落，躲在暗处，躲在犄角旮旯的地方，胆小如鼠地看着她。
　　第一次初见比意想之外的刻苦铭心，但却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而是他想方设法也要随着化鬼后忘却的痛苦记忆——
　　在狭小的空间里，对面的男女交/媾，欢愉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他蹲在格栅后卷曲着身子，捂住嘴，有些想呕吐，把体内五脏六腑所有器官都吐出来的那种。

　　屋外风吹草动。
　　他眼中微光一闪，后又归为沉寂。

　　雪皱眉，抬头一嗅，细细淡淡的血腥味从二层传来。
　　她握紧刀，向后退几步，借着冲劲踩着庭中石块跃上二楼屋面，背紧贴外墙，微微侧头谨慎地往那血腥源头的房间窗口探去。
　　屋内一片昏暗，仅凭月色照进一叠半，女人倒在地上，面容死灰，身躯逐渐冰凉。
　　除此之外竟无他人。
　　雪举起日轮刀，思索片刻后踏入窗框，甫一落地，身后的窗户就关了起来，发出吱嘎一下的突兀声音。
　　她微惊，立马又冷静下来，迅速躲至一侧墙角，双腿分开而立，闭眼的同时开始调动呼吸法。
　　任何的动作都能产生一定的空气流动从而形成风，只不过根据程度大小会出现细微差别，若是细小的变化寻常人也许根本不会发觉，但是对于因为意外获得风之呼吸的她来说，却有着非同一般的奇妙体验。
　　她对风有着官能性刺激敏感。
　　屋外微风吹拂杨柳摆动，绿色的波纹一圈接着一圈缓缓荡漾，尸体处升起半丝半缕的暗绿色气环，除此之外，这个四叠半黑色空间竟无其他动静。
　　——怎么可能逃离得如此迅速？
　　她不信邪，屋内的女人尸体皮肤变色，肌肉松弛，正是因为□□的肠道和膀胱开始排空才会产生那微弱的气环，这分明是死后不久的状态。
　　她的额间不知觉布满薄汗，闭着的眼微微颤抖。
　　——究竟躲在何处？

　　光洁无痕的墙体突兀地出现一个不大不小的黑洞，康吉从中探出，看清那角落中人的容貌，正是坏了他好事之人。
　　思及被踹得那脚不轻，他些微后怕又狠得咬牙切齿，缩回洞口的同时在那人背后重新开了个洞，飞起一脚踹了过去。
　　黑色空间中，雪的背后突然出现绿色气脉冲光带，速度比起不死川实弥的动作可不算快，她迅速侧身往边上一躲，左手暴起字符刻章的光芒，日轮刀驱使着瞬间砍向左侧的墙体。
　　德岛屋的隔间大多是填纸隔墙，刀锋落下后陷入其中，只闻刚刚她衣袖纷飞快速移动的声音，而鬼影则在刹那间便消失不见。
　　刚刚那一击她确定这个鬼定还在此处，只不过就如刚才那般，不知用了什么方法隐蔽住踪迹，连风之呼吸都不能探查到。

　　她睁眼，思索片刻后开口道。
　　「喂——偷袭可不是什么君子所为。」
　　「啊，我忘了，你可不是人，你可是丑陋的鬼。」
　　「是那、恶心至极的垃圾——」
　　……
　　口吐芬芳，这种惹怒他人生气的语句一连贯地迸射而出，她在用言语挑衅对方露出破绽的同时，心中默默感谢着宫之杜雅提供的优美语言词汇量。
　　四周仍毫无动静，甚至连屋外的风此刻都已然停了。

　　对面的京极屋在宾客畅饮清酒的高歌声中欢腾，天边是夏夜的月亮。
　　刚刚雪的那一击似乎吓坏了他，他一直躲藏在自身的空间中，再无出现的片刻。
　　她从未见过如此胆小之鬼。
　　说来也是，不外乎在被她发现袭击野风花魁的时候，会那般逃之夭夭。
　　她想起不死川实弥的作法，只要划破一点伤口，再进行逐一击破的方法。

　　——「我劝你不要学我经常这般。」
　　那时的不死川实弥没好气地皱眉，上下看着雪，一脸不赞同的模样：「伤疤可是男人的勋章。」
　　「不死川先生还真是不讲理，遇到鬼的时候，对方难道会在意你是男是女吗？」
　　「啰嗦！」他的表情凶悍起来，瞪着雪道，「你现在最应该考虑的不是用血引诱鬼，而是比鬼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强才对。」
　　「优劣要分清前因后果，利用体质是下品，超越体质才是正道。」

　　——所以，现在是这个时候了吧。
　　雪抿唇，咧开嘴，停顿一秒后朝着右手小臂重重咬去！
　　血腥味从口腔中弥漫开来，她疼得脸部扭曲，心中却升起扑面而来的难堪，卡在喉头不上不下，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竟可耻地感到一刹设身处地之情。
　　这种难堪并非是由于受伤而来，而是因为这个伤是通过『自己』施加所产生的。
　　不死川实弥那遍布全身的伤痕，该是对自己有何等狠心才下得去手？
　　真是个偏执的疯子。

　　血腥味弥散开来，四叠半空间开始不安地动摇起来。
　　康吉感到窒息，心中还在为刚刚不容易躲过的一击深感害怕，内心深处却有什么正被引诱出门。
　　他的身体仿佛不受控制，正向往着那一处甜美腻人，喉咙干涩得生疼，刚刚进食后还残余在脸颊上的血液此刻舔舐起来竟食之无味。
　　他不由自主地打开黑洞，身形快速地冲着房间内的瘦削背影飞去，口中淌着腥臭的液体。

　　「抓到了！」
　　少女冷笑，以一脚为定点化弧，身形偏转展开冲劲，挥洒日轮刀演奏起优美的旋律。
　　「风之呼吸·二之型·爪爪·科户风！」
　　刀光剑影如飞虹掣电，忽然间就从康吉的眼前闪过，绿色风刃像是利爪追击直面而来，三道风痕打在他的手、胸前、大腿上，一条胳膊如切火腿般被力道断裂分离，咕噜一声落在地上。
　　「呜啊——！！！」
　　鲜血从伤口崩出，溅到雪的单衣上，留下大片大片斑驳的痕迹。
　　狭小的房间顷刻间破败不堪，四周墙壁上留下巨大风刃产生的爪痕印记，楼下传来几声惊诧，一阵骚动后，似乎有人要上来了。
　　她正欲乘胜追击，房间的隔扇唰的一下被拉开，康吉泄下最后的力道一头撞向刚刚紧闭的窗向外翻了出去，于屋檐瓦片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几个游女和遣手先是把目光落在满身是血的少女身上，然后环顾房间四周乌泱泱地尖叫起来。
　　「啊——杀人了！」
　　「是鬼啊！鬼啊！」
　　「请等一下……我不是……请听我说！」
　　雪满脸黑线，欲说些什么，一游女嘴里念叨着警察署正准备匆匆下楼，雪反射性地上前将这些人全部打晕，而后头疼地看着她们叹了口气。
　　接着她也没心思细想其他的问题，顺着刚刚的血渍翻下屋追了上去。

　　康吉拖着身体爬到脂耀道间，伤口正在愈合，但无食物来源速度极其缓慢。没有密闭空间的形成，他根本无法顺利使用他的血鬼术。
　　「堕、堕堕姬——」
　　他要赶紧逃，他不能牵扯到她，她必须要平安无事。
　　「堕姬——」
　　他满脑子都是那个人，这么一想身体开始燃烧起一股不知名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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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堕姬刚刚解决完那金发小鬼，正坐于屋内愉快地涂着口脂，直到那两股相交的血腥味透过木格窗传来时，她变了脸色。
　　「下去。」
　　她心情突然变差，恶狠狠地冲着边上的秃吼道。
　　「是！」
　　蕨姬花魁的性格本就阴晴难辨，两个小女孩瑟瑟发抖，规规矩矩应了一声后便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堕姬推开窗门，看见脂耀道那条长长的血痕，落在她的眼间分外刺眼，心中不免升起一抹烦躁。
　　她脱下华丽的外衣，劲装清凉，腰带环绕，敏捷地从空中飞跃了出去。

　　脂耀道的角落里，康吉正在苟延残喘，心道应是要先离京极屋更远些罢，然后再去路上随便拖一个进食。
　　直到他心心念念的女子踏月而来的时候，他只感到一阵混乱，仿佛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是这般的状态了。
　　鬼也会有心脏吗？
　　他恍惚间还在胡思乱想，堕姬一脸嫌弃地看着他，漂浮起繁复绮丽的腰带，脸颊处的花纹风情万种。
　　他在零星碎片中忆起，他似乎养过一对鸟，一只跑了，另一只便死了。他那时候不知道这或许是喜欢，但又可能不是喜欢的程度，它可能已经爱上它了。
　　一为生，一为死。

　　「败犬！」
　　那人这么咒骂着，康吉的心中却是一片死亡般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