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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8、吉原腥风血雨 其五 京极屋的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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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罩红灯幽幽晃晃,花绫梅衣重叠翻转,光影倒映在人们的脸上瞬息万变,笑、羞、痴等各色情绪混乱迷茫,人似狭窄罐头中黏腻的沙丁鱼,沉醉入梦中泥潭,扑朔迷离。
街道闪过一突兀的身影,那人衣袖疾风鼓动,纤细的手紧握身侧刀鞘,她在道路上奔跑,速度极快,如在丛林深处矫捷穿梭的鹿,跃动的同时敏捷绕过即将相撞的行人,而后头也不回地继续追赶着。
行人不禁侧目,那少女黑曜石般的瞳孔暗含星光璀璨,无休止翻涌的潮汐深得吓人。
吉原百态,什么都有。
他心中后怕,刚刚刀鞘与他和服衣摆擦肩而过,寒气袭来,凌冽得心悸。
转过角町德岛屋与京极屋交汇的暗道,泥地交界处滴落的血渍变得暗沉,樱笼蹲下身细细查看,接着又拂过一旁木侧隔墙,那里留下了三道爪痕。
小巷传来水渍、碰撞与呻吟声,一男一女躲在黑暗中□□,正在兴头上,见一提着太刀的女子从巷口光亮处走来,身形瘦削透明,带着一脸肃杀,那男的瞬间就泄了力道。
「你、你是何人?」
男女匆匆理好衣物,恼羞成怒地咒骂着,樱笼置若罔闻,谨慎地踏着步伐,左手则紧握日轮刀的刀柄。
她之前积累的实战经验告诉她,这条暗巷诡谲异常。
「你们两个快到大道上去。」
那少女警告着对方,男人因被搅了好事尚在气头上,看着她的发饰和单衣,误以为是潜逃的游女,没好气地开口道:「颁发限刀令时日颇久,竟还有人提刀行走在吉原,你是哪个屋的游女,被本大爷知晓定要给你好看!」
那男的还在纠缠,樱笼啧了一声,一脚把这两人踹到巷口外:「快走!」
说着拔出刀,刀锋一转,银色刀片上倒映出她威胁的眼。
身后骂骂咧咧的声音一顿,最终留下一句「你等着」便消失在身后。
德岛屋与京极屋交汇的暗巷名叫脂耀道,因这两家游女屋皆盛产过绝世花魁,每逢花魁道中后两者的气派都会被游客与同行暗中相比,私底下两家也在相互较劲,直到京极屋的蕨姬花魁横空出世,德岛屋不知为何便盛名衰微,游女潜逃失踪之事频频爆出,就连楼主也被传与楼中游女苟/合沾染梅毒去世。
后有人在脂耀道间偶遇一银发女子,她面无表情,看上去相当奇怪,身旁奇异地飘散着衣袋,萦绕于周身仿若银蛇,中间缠绑着一个人的脑袋,路人大惊失色,是以为妖,这条背后贯通两家游屋的暗道逐渐沾染上吉原怪谈一说,人烟稀少,后竟变成大胆的男女私相授受、行那野合之事的场所。
樱笼站在巷道中央,左侧是德岛屋,右侧是京极屋,一手昏黑,一手繁华,两个世界。她借力轻轻站在围成庭院的矮墙上,看着灯火通明的京极屋陷入了沉思。
京极屋,是雏鹤所调查的场所。
早在几日她便无法联系须磨雏鹤她们,那日在得知须磨成为花魁后,她白日借机,本想去询问些仲之町行灯与消失的游女之事,得到的却是时任屋楼主闪烁其词地拒绝,称须磨花魁近来身体欠佳,不见外客。
后来便听铃屋姐妹道,时任屋又改头换面,大力宣传起新人——鲤夏花魁的事了。
——「说是出逃了,须磨花魁。」
——「哎呀,你没看见这几天时任屋的忘八脸色都不大好吗。」
——「最近仲之町行灯上的名字,多了好多姐妹,真真是渗人……」
——「定是百鬼夜行,鬼怪造孽,这儿阴气过重了。」
铃屋的游女们嚼着舌根,心中也平添几分危机感。
樱笼冷静地思忖着,天平两边摆动,心道是赶回去立马用鎹鸦通知宇髄天元,还是先进入其中探听虚实获取更多情报。
那袭击野风花魁的恶鬼消失在脂耀道间,雏鹤在京极屋中失去联系。这根线串联起几大游女屋,如一张蜘蛛网顷刻铺设开来。
人对于鬼可类比为食物,但鬼与人类相同,总有人喜爱吃何,厌恶吃何,鬼也这般,吉原当中,热衷冲游女下手之鬼,必是对此产生过什么执念,尤其是艳名在外的花魁更是这般,那表示对方应是极其钟爱美艳游女,因而须磨、野风等人才会中招。
花期变换本是常态,但这京极屋的蕨姬花魁,倒是自她潜入吉原至今,花期颇长,盛名远扬。
她差不多猜得一二,倒是不知那攻击野风花魁的鬼用了什么方式掩藏其中。
正想着,下方窸窸窣窣,而后短暂快速地响起了一声惊讶声。
「噫?」
矮墙下,绿荫树木旁,那人脸上画着夸张的腮红与口脂,耀眼的金发在夜色与灯光下分外惹眼,他身着三角小纹和服,一手握着扫帚,正痴痴地看着她。
樱笼第一反应便是从墙上跃下。
草木茂密,沁人心脾的风吹拂去少年刚刚清扫庭院时留下的汗水,从空中跃下之人像是月光下的辉夜姬,没等他反应过来后欣喜出声,她就一把捂住他的嘴,狠狠压在一旁的树上。
粗糙干裂的树皮摩擦在他背后,少女一手束缚他的双手,另一手一把覆盖住他的嘴,一阵淡淡温热袭来,近在咫尺,他几乎都能看见对方发丝中的不知何时沾染上的樱花花瓣。
「噤声!」便听她这么道,语气中的恫吓不言而喻。
那人莫名红了脸,呜咽地挣扎几下,然后抬眼看她,金色瞳孔中逐渐布满委屈,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样。
樱笼瞧着这神态眼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待会我会放开你,不许大吼大叫,今夜的事必须全部忘记,不然……」
她威胁的同时,紧紧盯着这奇怪妆容的人,见他不住地眨眼点头,看上去很是配合,便试探性地慢慢松开捂住他口的手。
「……呜哇!是我啊!雪!我是我妻善……唔!」
突然他激动低喊,吓得她立马又把手捂了回去,舌尖不小心触到掌心,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这名字……
樱笼,也就是雪,脑海高速飞转,她怔忪一秒后反应过来,放松钳制,微微后退,不可思议地上下打量起对方。
「善逸?」
「差点以为要死了!」
我妻善逸被压得胸口生疼,此时重获自由,眼含热泪,瘪了瘪嘴,看着雪的模样倒像是瞧见了什么负心汉:「我可是第一眼就认出你了,雪!」
「抱歉善逸!」雪示意着小声交流,「你这番样子,我着实没有瞧出来。」
「唔……」我妻善逸在心底默默留下两行宽泪,满心热情被一瓢冷水从头灌溉下来。
「善逸这幅打扮,在这做什么?」雪疑惑道。
「我接到了任务,要寻找宇髄先生的妻子雏鹤小姐……」
「宇髄先生的任务?请问发生了什么?」
动物传送信息的不便利性与延迟性在此时便暴露出来,雪皱眉道:「宇髄先生已经有接下来的打算了吗?」
「我与炭子……啊不对炭治郎和伊之助被委托乔装潜入这儿,就是因为那家伙的老婆们失去了消息,所以前来获取更多情报的。」
「……果然如此。」
雪抿唇,陷入沉思。
我妻善逸看着雪,她一手拖着下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他不禁恍惚,那只手似乎还碰过他的嘴,一想到此竟是连身体都害羞得热了起来:「雪呢?何为会出现在这呢?」
他看着少女头上还扎着兵库髻,正是那游女的打扮,现下几缕发丝垂落,被风吹拂着勾到红色口脂,在脸上留下几道长长细细的淡痕,单薄的和服单衣袖口随风飘荡,眼角的艳色化作庭中海棠盛开。
「我和你们的目的相同,近来此处异象频生,正是因此宇髄先生才会委托我与他的几位妻子乔装潜入吉原。」
——虽然我就是恰逢路过被逮来的野生队员。
她暗中吐槽,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便匆匆与我妻善逸道:「我刚刚追寻一只恶鬼来到此处,善逸你是否有所发现?」
「没有。」我妻善逸摇摇头,他作为善子在京极屋潜伏数日,竟是与人进行三味线古筝对决和杂务劳动去了,「我并未发现什么风吹草动。」
「这鬼着实狡猾。」
雪心想,若不是那日宫之杜雅凑巧在恰好的时间和地点指明了她,指不定野风花魁也会如那些消失的游女般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恶鬼吞食。
她不免将目光转向身后相比开来黯淡无光的德岛屋,既然那鬼确实是在脂耀道不见的,此道上唯一可能的两个建筑便是这两家游女屋。
她说完便准备向德岛屋走去,我妻善逸愣了愣,忍不住伸手拉住她的衣角:「你要去哪?」
「我去寻那恶鬼,他被我一踹受了点伤,应该就藏在这附近。」
「那我与你一道……」
「善逸」她思索一番,「近来吉原的花魁频繁失踪,而京极屋的蕨姬花魁却毫发无伤,事出无常必有妖,你目前有合适身份潜伏在京极屋,便利较我来说更大,你待会记得关注一下更多的细节与人员交互之间的关系,尤其是那传闻中的蕨姬花魁。」
我妻善逸张了张嘴,金色瞳孔中倒映出雪的身影,望向她的模样似乎对难得的相见产生些许不舍。
她端看几眼,忍不住咧开嘴笑起来:「这回任务结束后,我请你吃银座志荣堂的洋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