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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弱者之言 弥足珍贵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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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峙着。
说是对峙,不如说是雪单方面地警觉,对方并未对她上心。
那个男人动了,速度极快,快到雪的视线根本来不及捕捉到任何踪迹,阴冷的气息就在瞬间扑面而来,有着尖锐利爪的手掌掐住她的脸强行掰过头,他用略带怪异的目光看着少女头上的雪花发饰。
发饰在窗外透露进来的月光中闪着微弱的光,男人金色的瞳眸深处蕴含迷茫,古井无波的内心水面被投入一颗细小的石粒。
「这是……什么?」
他伸手想要触碰,雪初时的片刻失神后瞳孔紧缩,立即扬起左手的刀从外侧对着他的脖子砍去。
刻印在此时发出光芒,对方敏捷地退后,赤脚踩着红色毛绒地毯,看着雪若有所思。
「水之呼吸?」
「你是森美露子的同伴?为她来复仇的吗?」
「同伴……?」他惊奇,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微笑起来,「光是看到弱者,就足以令我作呕了,为一己感情放弃磨练自身,这种沉溺情感的废物,你居然把我与她归结为同伴。」
他一手叉腰,语气蔑视:「所谓的同伴,是你们这些弱小的人类才会需要的存在,抱团取暖,不堪一击。」
「你……!」雪的脸色沉了下来,深吸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的呼吸。
她的视线牢牢盯住男人,对方只是轻松站着,但是却找不到任何攻击的死角。这脸部、身上布满黑色条纹,眼睛里刻着奇怪字迹的男人,与之前雪所斩杀的所有鬼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真是扫兴啊,还是赶紧去浅草见那位好了。
男人站在原地松松筋骨,眼神又往少女的发饰瞥去,似乎也没有理清楚心中产生的微妙悸动,看着对面的人一脸紧张地准备或防御或攻击的模样,无聊地叹了口气,便转身离开了。
他毫不在意地将自己的背后暴露给少女,自顾自地走向先前闯入宅邸的窗户处,没有再留一丝注意给她。
那个身影似乎昭示着他之前所说的话。
一种耻辱感油然而生。
和先前不同的,对伤害自己和他人的鬼所产生的情绪完全不同的,一种无名的羞耻感。
在漫无边际的雪地,在月色巷口处,在被残忍杀害的友人坟前,在面对富冈义勇和蝴蝶忍他们的时候,藕断丝连百转千回的心绪。
——我在心虚?
——我真的……有长进吗?
——为什么我会拿着刀?我不是什么都没做吗?
——开什么玩笑?这鬼在看不起什么?
情绪在大脑中打转,复杂、不甘、恼怒,她看着离去的背影,迈开步伐席卷起一水波纹,冲着对方的后背薄弱处砍去。
「你想逃吗——」
「逃?」
雪的日轮刀还未砍下,男人瞬间消失在面前,下一秒出现在身后,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处,她浑身僵硬,汗毛立起,冷汗顺着额前流下。
——会死。
——我会死。
脑海内的声音在疯狂叫嚣,悲观畸形的心态蔓延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为何逃?对于你这种身上毫无斗气的蝼蚁,我根本都没有放在眼里。」
男人弯起嘴角。
「你太看得起自身,如果不是我个人的原则,你可能永远都不能说话了。」
「弱者,要有弱者的自觉。」
雪的心跳如雷,手心淌汗、头皮发麻,全身出起虚汗,脑袋一片混沌,要挥刀,要远离,却如按下暂停键,一动不动,或是说不敢动。
那人带着嘲笑离开黑泽宅,跃起的身影消失在苍穹之下,融入城市的屋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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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我妻善逸的房门被敲响了。
少年抱膝窝床头,月光透过柳树枝叶间洒入窗内,他望着棕色木质家具出神,未做任何回应。
叩门声照例在三下后戛然而止,他垂头,等了片刻未有额外动静,心中产生些许失落。
——不继续了吗?
想了想,他皱眉起身打开门,外面的人竟未离去,仍旧直直地站在门口。
「你……」我妻善逸正准备说什么,抬眼看她又止住嘴。
面前之人情绪低落,肢体似乎压抑无处伸展,她垂眼,睫羽投下阴影,抬头却表现得若无其事。
「打扰一下,请问有时间吗,善逸。」
男女相处在并不宽阔的四叠半旅居中,私人空间内气氛有些微妙,外头风吹叶片声沙沙作响。
雪坐在榻榻米上,手指扣弄着纹路,一下一下。对面的少年略显拘束,低落着眉,眼睑下垂,不时抬眼瞟向少女。
「结束了,不出意料的话。」她出声打破安静。
「结、结束?」
我妻善逸惊讶极了,微张嘴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是的,如果是鎹鸦所说的来自东京府银座的任务。」雪继续道,「趁东京的警察没有把注意转移到这来,我们明日便启程返回。」
「是……是这样吗。」
他表情讪讪,一手摸着后脑勺,脸上带着庆幸与尴尬,五味杂陈,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次任务就这样完成了。
如果之后的任务都可以这般,他也不用整日提心吊胆、惶惶不安,毕竟他可是弱得不行。
正当这样想着,雪突然就张口:「抱歉,我太弱了。」
以为心音被道出,我妻眼神左瞥,表情出现一秒心虚,片刻后才发现人称的区别。
「因为我的无能,放跑了一只鬼。」少女顿了一顿,低声自责,「不……说是放跑,不如说对方放跑了我。」
她深吸口气,双手不自觉捏紧了制服的衣摆。
「我很抱歉,因为实力的差距摆在眼前,关于这件事,具体的说明我之后会用鎹鸦传递消息回鬼杀队。」
勇者尚且迎战而攻,而她连匹夫之勇都失去了,提起的刀在彻底的实力碾压下不堪一击,所谓信念与实力成正比,她连实力都没有,信口开河罢了。
——她在说什么?
「雪……根本不弱啊……」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我……」
——那我岂不是废物了?
口中的话语如干涩的树枝卡在其中,摩擦着喉咙隐隐作疼。
——为什么要贬低自己?为什么要看不起自己?
我妻善逸实际上不想讨论这个话题,明明对方已经拥有比自己还要高超的剑术,为何仍旧不满,雪也是,师兄也是,其他人……他们难道没有察觉到吗?
少年抿嘴,表情难看,似乎在为什么不平,蹙起眉来。
雪抬头注视着他,善逸一副纠结的模样,观察许久,突然就微微笑起来。
「原来如此,看来善逸都是明白的。」
「……唉?」短促的音节从少年口中发出。
「善逸虽然一直在表达悲观的话语,实际上心里都是明白的。」
「抱歉,因为我之前的任性,让善逸产生了不舒服的感觉。」她抚上少年的脸,这回没有任何躲避,眼神直视着耀眼的瞳孔,黑曜石中完全是金发少年的模样,「善逸永远都是善逸,不是任何人。」
「你是独一无二的,你不是任何人的映照。」
她虽是对着少年这么说,随着语言的输出,自己的内心仿佛也重新镇定下来,一番话不知是安慰了对方还是安慰了自己,或是两者皆之。
「不过,我的确是很弱,我怯弱了。」
坦然说出这句话后,看见被揭露开来的现实,不断被抨击的过程显得弥足珍贵起来。
「但对于不够强大这种事,心中不甘的话,唯一的方法就是继续了吧。」
这应该是第一次任务给自身的教训,从拿起刀和继续握紧刀之后需要坚持的路径。
她这么思虑着,语气温柔下来:「善逸也是,一起加油变强。」
掌心下的脸升温,隐隐发烫,肌肤相贴处传来面前人带来的凉意,粗糙有着熟悉厚茧的指尖接触轻柔,少年青涩的面颊逐渐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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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雪在与我妻善逸分别后,加速赶回了蝶屋。
——虽然和善逸和好了……
想到此,她不免汗颜,恢复常态的少年嘴上照常说着不靠谱的话,但与之前对比更加粘人,好说歹说才在一种难堪的情况下逃脱,独留下其在原地凄惨自怜。
「你是说眼中刻有『叁』的鬼?」
「是的。」
书房内,蝴蝶忍皱眉,将医书放回书架。
「不出意外的话,你遇到的应该是上弦之三的鬼。」她用手指按压太阳穴,疑惑道,「上弦之鬼已有百年未更替,鬼杀队不知多少队员以身殉职,你姑且全身而退,是因为什么?」
「这件事说来蹊跷,根本的话可能是……我太弱了。」
再提至此,雪情绪低落:「上弦之三似乎有什么原则,因此面对我的时候他并未主动攻击。」
「其余的话,他应该尚武,对于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存在诡辩,看不起人类与弱者。」
——当然这点也是我无法苟同的。
似乎想到什么,她继续道:「顺便一提,他对我的发饰有奇怪的举动。」
「发饰?」
雪把头绳解开,黑发散落身后,把雪花图案的发饰递上前去。
「雪花?」
「是的。」雪点点头,「大致是这些了。」
如果手机能快速修复,或许还可以偷偷拍摄一些视频从而提供更多的线索。
蝴蝶忍看着少女掌心的雪花,指腹微微摩擦下巴,若有所思:「我会将你提供的信息汇报给上面的。」
「对了,之前听小葵提到关于你体质的事,你似乎有些困扰?」
「多谢忍小姐的关心,是这样没错……」她顿了顿,把之前的狼狈经历简要叙述了一番。
蝴蝶忍斟酌提议道:「或许你的确可以与不死川先生交流一下。」
虽然对于对方使用稀血的方式不以为然,但是对待自身体质的心态可以进行交流研究。
「不死川先生?风柱大人吗?」
「是。不死川先生的体能与格斗术也十分优秀,雪如果有提升自己的起意,也可以向其学习,」蝴蝶忍突然想起什么,优雅笑容微妙地停顿,「当然还是要考虑一下意见,如果雪是对富冈先生情有独钟的话……」
「不不……忍小姐你在说什么话……!如果能从风柱大人处学到什么,着实是再好不过了!」及时打住蝴蝶忍调侃的话,雪尴尬地讪笑。
「不死川先生可能因为要务不会经常呆在宅邸,我稍后也会离开蝶屋,对于此事就需你自己留心了。」
「好的。」
「其他日常训练可以询问香奈乎和葵,呼吸法虽不同,但这都是些基础训练。」蝴蝶忍接着道。
「我明白了。」
雪点点头,这旁的蝴蝶忍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脸上逐渐出现丝丝难办的情绪
「除此之外,不死川先生这边的话,性格可能有些……不过雪是女孩子的话或许会稍微好些?也许试试看以柔克刚……」
雪疑惑眨眼,仍旧乖巧地应声。
直到后几日见到不死川实弥时她才明白,为何当时的蝴蝶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