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8、银座女仆浪漫 其三 矛盾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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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我先休息了！」
雪张嘴还未回话，金发少年比意想之外要慌张，将之前那些语言被伪装成脱口而出。
他迅速跑回旅社，把自己关进房内。
「青春期？」雪挠头，不明所以，叩门也不见回应。
第二日她没有见到我妻善逸。
雪不知是之前的谈话凑效还是其他原因，但是此时当务之急却是另一件事——
久美死了。
死法骇人，后门处地面与墙上沾染大片血渍，苍蝇蚊虫弥漫，地上只留下沾满血迹的和服和发髻来辨明身份，还有女人破碎的指甲嵌入地面，可见生前所挣扎的惨烈模样。
更令人惊疑的是，警察翻遍附近所有角落，仍旧没有找到尸体。
东京都记者炸开了锅，将此次恶劣案件与之前同样为银座喫茶屋招待员的尤加利坠河事件牵扯在一起，死者生前传闻关系密切，且皆与一个男子有联系，并且都是死无全尸。他们聚聚嚷嚷堵在喫茶屋门口，有群众质疑银座警察署的办事力度，短短时间连发两场命案，一时众说纷纭，甚者还扯上怪力乱神之说。
面临压力，警方工作人员不得已将银座女仆喫茶屋临时封禁展开调查，老板娘竹轮千代被带入警察署谈话，同行的还有传言与受害者关系密切的男子黑泽梦野间。
而雪早已在案件发生的当天离开了银座喫茶屋，近几日正悄悄站在警察署门口附近观察。她换回鬼杀队服扎起高马尾隐藏于一旁树荫下，门外熙熙攘攘，大多竟是黑泽梦野间的女性粉丝，她们不满地扯着横幅要求释放黑泽，义愤填膺地仿佛当时全都看见现场一样。
「黑泽大人是无辜的！」
「黑泽大人不会做这种事情！」
其中乱入一个突兀的身影，撑着华丽阳伞的制服女学生哭诉：「梦野间大人是无辜的！我能够替其证明！」
居然是黑泽之前在咖啡厅的女伴森美露子，周边的视线转移过来，不少女子带有敌意地上下扫视着她，森以一道狠厉的目光回敬。
没过多久森美露子便被带入警察署，而又没过多时，竹轮千代与黑泽梦野间被放了出来。
竹轮千代看上去一下苍老许多，鬓角露出几缕白丝，一位年轻男人上前搀扶起她，将她带进早已等在一旁的黑色车当中。
另一边的黑泽梦野间需要应付得更多，记者蜂拥而上，这位天才盲人画家的任何一句话都有可能是明日的新闻头条。
「我并不是犯人，」几日的拘留生活使得黑泽看起来憔悴，他被森美露子搀扶着，另一手颤颤巍巍地拄着红漆木手杖，「我那夜一直和美露子在一起，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
「是的，梦野间先生一直与我在一起。」森美露子摆出优雅模样强调。
——不对劲。
那女学生的眼中散发一丝诡异的光，狭长的双眼异常空洞。
在一片熙熙攘攘当中，黑泽与森终于被司机接入车内，驾车离去。
雪迈开步伐追随那辆车，在山中上下练习跑的训练使得她紧紧跟踪车的同时也有效地将气息隐入人群当中。
她最终在一座有着黑泽门牌的小洋楼门口止住。车靠边停下，森扶着黑泽下车，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黑泽的手青筋暴起，仿佛在忍耐着什么，手杖重重锤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他们明明是情侣，此时却一声不吭，自从警察署出来后两人便再也没有其他对话。
森熟练地从黑泽的口袋里拿出钥匙打开洋房的门，两人的身影掩盖在这个崭新阴冷的西洋建筑当中。
雪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森美露子从洋房中出来，夕阳余晖照射在红瓦上反射出澄澈光芒。
她盯着洋楼半晌，目光移到前院高耸的樟树，树枝坚实直达二层，她轻巧地跃上树，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附近的猫发出绵长叫声。
从半开的窗户间跳入建筑室内，雪在铺设的红色毛绒地毯上轻盈落地，调整呼吸谨慎地四处环视。
尽管私闯不妥当，但是线索一定是在这个人身上，虽然不明白这人处心积虑的隐蔽是为了什么。
在雪的印象里所碰到的鬼，大多都是直接的，有着鬼明显的特征：獠牙、面容、利爪，对于人类的袭击是本能且似乎还无法控制的。
「你千万不要小看。」
——神崎葵那时候这么说着，鬼里面有不同的类型，有能隐藏气息于人群中的鬼，有能使用各种特殊能力的鬼，但相同的是，必须都要认真对待，不能轻敌。
这座房子其余地方异常的空旷，中间大空间洒落一地的油画工具和布匹，桌上则是密密麻麻的石膏和静物，唯一的灯光来自马赛石膏头像顶部的暗黄照明灯，昏暗的光线落在地上，附近散落着不知多久早已腐烂的水果和蔬菜，一股酸臭味道弥漫开来。
黑泽梦野间的外部形象和内在完全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雪想，他的粉丝如果看到这个邋遢的景象，估计会梦境幻灭，还是说所谓大正天才画家都是如这般？
「……啊呀，有一只老鼠溜了进来。」
一侧突兀的声音响起，雪思绪还未过滤身体早已作出反应，她撤身拔出腰间的日轮刀摆起防御姿势，锐利地盯向走廊侧半开的房门。
身着学生服的女孩从阴影中踏出，她嘴角的笑容弧度极大，狭长古怪的眉眼毫无高光，如死尸般看着雪。
「森美露子？」
「原来是友纪小姐。」森笑着，声音染凉了空气，「友纪小姐怎么会来此处？莫不是……也被梦野间大人迷住了？」
「并非如此。森小姐又为何在此处，这不是黑泽先生的宅址吗。」
「傻瓜……我已经是梦野间大人的人了，这个年代女学生和画家同居的妙事并不少见吧。」她娇笑，「还是说，友纪小姐身为在喫茶屋的女仆，对情事却意外保守呢？」
「哦不对！」
森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笑眯眯地话锋一转：「黑色制服，太刀，可不会有女仆酱穿成这样呢。」
「让我想想……上一次见到这个模样的人是什么时候了呢？」
「是一周前？」
「还是一个月前？」
「哎呀，太多次了，我已经忘记了。哈哈哈——」
她的笑声如银铃娇俏可爱，嘴上吐露的话语却让雪不寒而栗：「反正他们最后都不见了呢。」
「你说去哪里了呀？」
森美露子歪着头，天真的如一名真正的女学生。
雪皱着眉头咬牙：「果然是你，你居然能假借人类躯壳躲藏。」
「果然……这么说你早就知道了，我还以为我伪装地很好呢。」
「森小姐每次出现的时候都在阴天，并且撑着伞，穿着厚重的服装。」
「东京都撑伞的女子并不少吧，这可是最近的流行，就因为这种事情而怀疑我，友纪小姐还真是大胆。」
「不，还有更重要的。」雪顿了一顿，黑色瞳孔直直地看着她，「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不是森小姐的眼睛，而是——」
月亮升起，透着窗户照了进来，给昏沉空间带去了一抹亮色区域。
黑色房间中的男人沐浴在月光之中，一身赤/裸，他一动不动似乎极为虚弱，面朝雪这个方位，眼眶中是空洞的两个凹陷。
「——是黑泽先生的眼睛吧。」
古怪、狭长的又极富有男性气势的眼睛。
森抬手抚摸着脸上的双眼，瞳孔中充满爱意，原本的深色眸色沾染上血腥的红：「友纪小姐还真是厉害，果然和那些只注重表面的女人不同。」
「所以……久美是被你杀害的吗？」
「怎么能用这样肮脏的词语来说明我与她们的关系？」
她眼中的血色越来越浓：「这是爱罢了，她那夜和我玩的可开心了，一直在说『不要』、『放过我』之类的，真是害羞。」
「你……」
雪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不要让愤怒席卷大脑，森美露子见状则笑盈盈地继续说道。
「尤加利也是个可爱的孩子，随便的几句话就能让她奉献自己的生命，我有时候真的拿她没辙，只能陪她一起玩有趣的扮演游戏了。」
「不止是她们……还有樱子、小野、志麻……」
她向边上一挥，墙壁上密密麻麻是各种女人的画像，大多面容精致妖艳却衣衫褴褛，红黑夸张笔法铺满画面，绝望的场景搭配的是她们和煦的笑容，一副诡谲的氛围渲染而成。
「被世间抛弃的女子们，多么可怜，我这是在解救她们啊。」
她爱抚着这些画作，指尖轻柔暧昧地揉搓着，仿佛这些是何等神作。
雪深深呼出一口浊气。
森美露子她在掩盖什么，她的所作所为与言行举止是一个矛盾体，一团乱麻，两极互斥。她在隐瞒什么，她在害怕什么。
在震怒到极致的时刻，脑海里的一根弦反而松弛下来，波澜壮阔的怒火达到阈值后回归到一片宁静的水面。
「不是这样的。」
——她在说谎。
「你根本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她在说谎。
「之前的试探也是。语言、触摸、演戏、排她，你所沉迷的游戏根本不是这样。」
「是什么让你营造黑泽梦野间的外在形象。」
「是什么让你把他的眼睛安置在脸上。」
「是什么让你违背鬼的本能，不选择吃掉他，而是选择这种复杂的方式让他成为你的傀儡。」
雪一字一字的吐露，森美露子原本优雅的笑容逐渐僵硬，乃至神经质起来。
「你明明——就嫉妒得要死！」
——明明在批判男人，却偏转风向咒骂和那男人接触的女子。
——明明就嫉妒得要死，嘴上还要扭曲地扯着面子骂人。
「你所谓对她们的爱，明明就是丑陋的嫉妒，你却还要强迫自己诱惑其他女人，你到底是在报复黑泽，还是报复你自己？」
「你只是一个……不知道自己爱上一个人类的鬼而已！」
「你闭嘴！！」
几句话重压，森美露子濒临崩溃，原本的双眼充血，獠牙从口中展现，她乱了呼吸，盲目地仿佛被踩了痛处的跳梁小丑，攻击紊乱不堪。
「丑陋的鬼，你终于露出你本来的面貌。」
水之呼吸·一之型·水面斩击。
雪冷笑，看准机会，疾步向前冲去，左手背炽热，刻印闪耀光芒，日轮刀剑气顺着墙划过留下深深刀痕，她的速度快到森美露子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得视线颠倒天旋地转。
「啊……啊……该死……」
随着森美露子的消逝，床上的黑泽梦野间的生命之气也消耗殆尽，
男人早已是一个躯壳。
「这个该死的男人，这个该死的男人，就不应该用他的眼睛看其他人。」
森的头死死地盯住黑泽的脸，瞳孔中流淌着血泪。
雪看着她飘散，化作屋里的尘埃，不发一言。鬼就是鬼，即使是脑内螺旋混乱的矛盾体，本性就是食人之鬼。
「——沉溺于感情中的弱者啊。」
背后一个男声响起。
「！」
——居然还有一只鬼！
雪倒吸一口凉气，迅速握刀转过身，原本她进来的窗户倒映出一个黑影。
那人漫步走来，脚腕上的念珠随着走动发出相互碰撞的声音，桃红色短发在月色中格外显眼，精壮结实的肌肉散发出浑厚力量。
「哼，女人吗。」
待看清楚雪的样貌，他极为扫兴地轻哼，情绪在瞟到她的发饰时却沉寂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18、银座女仆浪漫 其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