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一章 矛盾 ...

  •   从年礼家回来后,我想给死党侯烨打个电话“诉诉苦”,可发现才星期四,侯烨还没有拿到手机。
      侯烨是我从穿开裆裤就一起长大的朋友,她从小就有个飞上蓝天的军旅梦,性格也是侠气冲天的,所以后来我干脆喊起了她名字的谐音“小侯爷”,高考时,这厮一使劲儿就上了航校,把自己彻底上交给国家。
      许是福至心灵,我正惆怅不堪时,侯烨破天荒的打来了视频。
      我快速接起,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小侯爷,我和年道长的感情生病了。”
      侯烨像是捕捉到了大八卦一样,咯咯笑了几声:“你俩感情终于出现裂痕了,我还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你为情所困了呢,速速说来,本侯替你解悟一二。”
      我对着电话递给她一白眼:“你能不这么幸灾乐祸吗?”
      “还不是你家年礼成天一副得道高人的样子吗,我还以为他早就参破俗尘事,不会吵架呢,到底什么事儿?”
      “我发现他和吕老师在一起过,还留着彼此互赠的明信片。”
      “这么狗血,那你问年礼了吗?”
      “问了,刚开始他否认了,后来又承认了,你说他是不是对吕老师余情未了,怕我知道。”
      侯烨像是思忱了一下,“我看不是,都说当局者迷,你也不想想,年礼要是真对吕老师余情未了,还有你什么事啊。”
      我也想了半晌,觉得她说的颇有道理:“是这样吗,真是我大惊小怪了?”
      “当然了,这么点小事就让你分寸大乱了,你说你连个谈恋爱的智商都没有,这以后怎么灭年道长身边的那些粉红泡泡,不过我觉着你应该和他开诚布公的谈谈,”
      “好吧。我再想想,哎对了,”我问,“你今天怎么有手机”
      这次换侯烨白我一眼:“你终于想起问我了,还以为你眼里只有年礼呢。”她解释,“我到外面办点事,就申请了手机,想着跟夫人您汇报一声嘛。不过我不能多说了,该交上去了。”
      “好,拜拜……”
      和侯烨通完视频,我心境打开了不少。

      可我考核的这几天,年礼除了每晚在微信上发个“晚安”之外,其余时间都没有过任何表示。虽说是我说的让两人都静一静,可真当他不联系我时,我又很失落。
      考完最后一项操作后,我有种解放的感觉,到医院后面的生活区超市买了一堆零食奖励自己,又赌气般的买了三四根老冰棍。
      或许是因为心里藏了事,我咬了一口老冰棍,觉着除了冰,一点味儿都没有,端着盯了它好半晌,终于轻轻叹了口气,将它扔进了垃圾桶。
      突然,我听到前方一声轻笑,有些慵懒,像是饶有兴致。
      我霍地抬头,年礼正捏着手机站在树荫下,嘴角挑着一点笑,余晖肆无忌惮地泼在他身上。他穿着一身休闲衣裤,微微歪着头,眉眼弯弯,整个人清爽干净。
      我明显的一开心,想奔过去,但想到他这几天晾着我,就又停在原地,看着他。
      年礼拾步走到我跟前,伸手要牵我,我赌气躲开他。
      他若无其事地收了手 ,低头看着我,声音和煦轻柔:“好好的冰棍,为什么扔了”
      “买错了,不好吃。”
      “那还再买一个么?”
      我仰脸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拨开他,准备往前走。年礼抓住我手腕,把我转向他:“这几天你有没有想我?”年礼把我松松揽进怀里,我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
      我还没说话,他先沉沉的动了动喉咙:“我想听你说有,骗我的也行。”
      我其实在看到他时,心中的不快就已经消失大半了,只是觉着几天没联系,心里稍微有点别扭,现在听到他么说,剩下的一小半不快也消失殆尽。
      “.……这几天,我很想你。”我确实很想他。
      “年礼,这几天我很想你。”我怕他不相信,又笃定地重复。
      我只觉得腰身被揽的更紧了些,头顶传来他轻轻的笑声。
      我们抱了一会,碍于年礼的身份,我松开他,发现他还是一瞬不瞬的盯着我,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我一时有些害羞,清了清嗓子:“江医生说,要到你的公寓去聚聚,还有吕柠和魏老师也去。”
      “嗯,你能不能也去?”他问。
      我说:“你不就是来接我的吗?”
      “是,也不是……你还生气的话,可以不去,我也不去。”
      我被他成功逗笑:“都不去,难道任由着他们在咱家瞎胡闹吗?”
      年礼朗朗一笑,我在他胳膊拧了一把:“笑什么?”
      年礼抿唇:“嗯……你说‘咱家’的时候真好听,”又问:“不生气了吧?”
      我撇了撇嘴:“生气,所以你今晚不许和吕老师说话。”
      年礼低头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好,听你的。”
      我被他的举动吓到,慌张地看了看周围,回身又拧他一把:“在医院呢,注意点影响。”
      年礼越发笑的开心:“好,听小祖宗的。”

      我们到超市的时候,吕柠等在门口。
      “他们去一砯家取酒了”吕柠解释说。
      “吕老师,好。”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甜甜的。
      再次见到吕柠,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很怪,我把它总结为现女友见前女友的后遗症。
      她还是如往常一样,只淡淡“嗯”了一声,我也懒得理她。
      倒是年礼真的一句话没说,只是礼貌的点了点头。
      晚上六七点的超市人头攒动,我被年礼紧紧的拉在身边。
      他走外面,我走里面,他比我高出一大截,我们也不算肩并肩。
      吕柠偶尔会拿下货架的物品与我们一起挑选,但回应她的只有我,年礼从未发表意见,我颇为赞许他的表现。
      在超市的中央,有一座被高高垒砌的促销饮料,像座“大山”一样,看起来有些摇摇晃晃。我们经过时,年礼把我往里挤了挤,吕柠走在我们稍前。
      忽然间,谁喊了一声“小心”,只听“轰”地一声,那座高高的“大山”倾斜而下,伴随着周围人群的尖叫。
      “啊……”
      我被猛推了一把,及时避开了落下的瓶子。
      我半倒在地上,抬头一看,不远处,年礼和吕柠也避开了,未被压倒,只有些饮料散落在他们身边。
      工作人员赶过来收拾残局,声音嘈杂,有人问我有没有事,我没答,坐在地上,看着前面倒在“大山”旁的两人。
      年礼也在看我,双眼沉沉如黑夜,我竟辨不清其中的情绪。
      危机关头,她选择护的人是吕柠。
      超市里嘈杂一片,一堆人手忙脚乱的收拾着烂摊子,年礼翻起身快步走到我跟前,扶起我,声音有些颤抖:“动动腿,看能不能走。”
      我听话的机械的动了动腿:“没事。”
      年礼仍不放心,蹲了下去,挽起我的裤脚,顺着裤腿捏了几下,发现没有外伤,又握了握踝骨,也没事。
      起身时,他把我左胳膊抓起,轻轻一转,我看到肘部有一大片擦伤,血淋淋的。
      年礼音色汲汲皇皇:“疼不疼?”
      我不说话,只盯着他。
      年礼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我全身,发现除了胳膊肘的擦伤外,其余地都没有外伤,声音恢复正常:“我先带你回医院处理一下,然后拍个片子。”
      我往自己胳膊看了看,声音凉凉的:“我没事,先吃饭吧。”
      他看我漠然无视自己的伤口,似乎很生气,像是忍了又忍:“薛舞,不要任性,我们先去医院。”
      我甩开抓着的手,寒声道:“我说了,先吃饭。”不用你好心。
      我们剑拨弩张,都站定各不相让,引得超市的人都看了过来。
      吕柠走过来拉了拉年礼,对我说:“小舞,你先跟年礼去医院,我打电话跟他们说一声,咱们改天再聚。”
      这还是她第一次跟我这么温柔的说话,我愣了半晌,愤愤的瞪了年礼一眼,又点点头。
      超市到医院的路程并不远,只是有点堵车,年礼烦躁的摁了好几次喇叭,我坐在副驾驶不为所动。
      “是不是我越难受,你心里就越痛快。”他突然开口。
      “我没有。”
      “你怎么没有?”
      “没有就是没有,你哪来那么多问题。”我开始泛起浑来。
      “你在为刚才的事生气对吗?”他问。
      “没有。”我矢口否认,我不想提刚才。
      车里寂静无声。

      我们到医院后,年礼直接带我去了他科室。
      值班护士看到我们时,想打招呼,却又看年礼一脸寒气,便悄然噤了声。
      换药室灯光柔和,年礼将生理盐水用针管抽出,动作轻柔地冲到我伤口上,然后又一圈一圈的用碘伏涂抹,小心翼翼极了。
      他越是这么关心我,我越是觉得他心虚,不禁远离他点,让我们之间有一定距离:“年礼,你真虚伪。”明明对别人余情未了,还能对我这么贴心的照顾。
      他还是就着刚才的动作:“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一时没明白他说什么。
      末了,他忽而补充:“以后再也不推开你了。”
      我气极反笑,猛地抽出他握着的胳膊,动作大的打翻了盘子里的碘伏瓶,那瓶子在地上嘟噜转了一圈,碘伏顺着瓶子轨迹也撒了一圈,像花环一样。
      我踮起脚仰头贴近年礼,在离他唇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停下,说出的话咄咄逼人:“年医生时常拿出柜子里那一张张明信片缅怀过去吧。”
      年礼不可置信的对上我轻而坚毅的目光,轻声反问:“你看到明信片了?”
      “对,我都看了。”我大方承认,轻轻勾了勾唇:“如果不是有幸窥视到那些情意绵绵的文字,我又怎么能如此真实的地体会到你和吕老师的情深意长。”
      “我从来没有拿出来看过。”年礼说,“不管你信不信,我对她除了友情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感情。”
      “那为什不扔了,还好好地保存?”我质问。
      他脸上挂着黯然的神色,动了动喉结:“小舞,我不扔是因为那是我真真实实存在过的过去,我把收起来就是不再与过去有任何瓜葛,你为什么不听呢?”
      “因为我不喜欢。”我直言,“年礼,我不喜欢自己的男朋友留着跟前女友有关的东西,我可以不介意你们的过去,甚至可以不介意你们依旧互来互往,可我介意你的选择,你今天不应该推开我,也不该留着那些明信片。”
      年礼伸手按住我右手腕,在我猝不及防的时候拉近他胸膛,逼得我对上他眼睛:“说到底,你从来没信任过我。”他攥住我的手腕沉沉使力,淡淡的说:“你……怎样才能相信我?”
      我挣了挣手腕,没挣开,便用受伤的左手去扒他的手。结果一使劲,疼的我不禁“嘶……”地倒抽了口凉气,年礼意识到他弄疼了我,赶紧松开手,抚上胳膊看我的伤口:“没事吧?对不……”
      我打断他,任由他握着胳膊,涩声一笑:“年礼,我们真的都好想想吧。”
      年礼沉默片刻,松开我的胳膊,退开半步:“想想什么,你一定要这样吗?”
      我抱住受伤的胳膊,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对。”然后和他擦身而过。
      一开门,值班护士冲我尴尬一笑,犹豫了一瞬,看着我们说:“年主任,你们需要帮忙吗?”
      我转身看了眼年礼,没等他回答,直接迈过护士,走出换药室。
      刚到电梯间,值班护士就追了过来,我见躲不过,就硬着头皮打了招呼:“刚才不好意思。”
      “不好意识的应该是我。”她眼神指向我胳膊,“年医生让我带你去急诊科包扎一下。”
      “不用了,你还在值班,擅自离岗不好。”
      “没事,还有一个护士,再说年医生也在,你不用不好意思。”她跟着我进了电梯,摁了一楼。
      刚才的事让我很尴尬,独处起来,更加局促,半晌我们都没话。
      “你在我们科很有名。”她首先开口。
      “嗯……?”我疑惑。
      “年医生这个人,看起来很随和,跟谁都能相处的来,其实不太合群,可也架不住很多人喜欢。”
      出电梯,她帮我扶着胳膊。
      “他以前很少笑,可后来他的笑容就多了,有时经常一个人对着手机傻笑,大家都说他恋爱了。我们很好奇,是怎样的女人能把他收服。可一问,他总是三缄其口,我们就更加好奇,你明白那种感觉吗?”
      我点头:“明白。”
      “有一天午饭时,我们护士长开玩笑说要给他介绍对象,他一口就否决了,他说自己有女朋友。大家就起哄让他带来见见,结果你猜他怎么说?”
      我好奇:“怎么说?”
      “他说他还没有被承认,他还在努力,等到正式转正了,就一定带来让我们见见。他当时的神情很奇怪,好像有些沮丧,我从没见过那样的年医生。”
      去急诊的路似乎比以往要长很多了。
      我埋头听着。
      “你别嫌我啰嗦,我只是想告诉你,他真的很喜欢你。”
      “我知道。”
      “那你会和年医生分手吗?”
      我木讷的摇了摇头,我从没想过跟他分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