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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嫌隙 ...

  •   一入夏天,人人都很急躁。天气热的让人生不如死,我下楼取快递时,跟送快递的小哥吵了一架,更觉着心里烦躁,穿的护士服也像是粘在了身上。
      回科室发现除了值班同事,其他人都已经走光了,我准备换衣服洗澡,看到手机有一个未接电话。电话是年礼的打的,时间是一小时之前。
      我想了想,那个时候我正忙着交接班,思忱了一下,还是给拨了过去。
      “交完班了吗?”
      年礼难得接得十分快,但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低沉,我皱了皱眉,“嗯,正准备洗澡。”停了一下又问“你呢?”
      “我也刚下班。”他的声音带着点懒散,笑了一下:“今晚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最近夜班太多,我想回宿舍补觉。”
      我觉着我们的对话实在无聊,却又不舍得挂掉。但我也跑了一天,又真的很累,话题静默下去,半晌竟然没有人再开口。我想年礼应该是做了一天手术也很疲累,不然这人平时最擅不动声色的展开话题,今天怎么也没话。
      良久之后听他又漫不经心的开口:“今天有什么八卦吗?”
      我暗暗叹了口气,越发肯定自己刚才的想法:“没有,不过我拿快递的时候跟人吵了一架。”
      “因为什么?”
      “他寄错地址了,我的快递被退了回来,没说两句就吵了起来,他扬言以后再也不送我的快递了。”
      “唔,”年礼轻笑一声,“那你把收货人和地址都改成我的,下次我碰见了,帮你骂回来。”
      这人心思真会拐弯,我实在佩服。
      偏偏年礼仍旧不放过我,拖着我慢吞吞的说着有的没的话,到最后我实在忍不住:“年医生,我衣服都脱光了,想洗澡。”
      那头才呵呵两声,挂了电话。
      我悠哉走到职工宿舍时,看到年礼等在门口。
      我慢悠悠走到他跟前,“你怎么在这儿。”
      年礼的唇角勾起了漂亮的笑:“接我女朋友回家啊,不觉着你冷落我很久了吗?”
      我轻笑:“年医生,前天我才临幸完你,每天也都电话适时问候。”
      “那看来是我离不开你了。”他轻咳一声,淡淡地笑:“小祖宗,别不是给我下蛊了吧?”
      我嗤笑一声,被他牵住手,两人朝车子走去。
      医院到年礼公寓的车程就十多分钟,但由于上下班高峰期,车子总是走走停停。加上心里有事,从上车我就换了好几种姿势,早已隐隐的不烦,而在看到年礼自始至终都从容淡定的模样后,更加觉着不耐烦,最后索性撑着车窗,闭目假寐。
      年礼轻轻笑了出来:“至于吗,这才几分钟路程,你就这么烦了。”
      “我只是觉着天气太热,憋的慌。”
      他打开我这边的车窗,悠悠问:“最近怎么也没见你空闲时间去学琴?”
      我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很想让我去吗?”
      年礼淡淡的一笑:“你不是很喜欢吗?”
      “我怎么听着年医生有点临渊羡鱼的意思。”
      “哪来这么大醋味,”他一脸似笑非笑,依旧惯用慢悠悠的语气:“我就随口一问。”
      我最烦的就是他这种什么事都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语气淡淡。
      我旧事重提:“就是觉着吕老师既温柔又漂亮,你们还是青梅竹马,你怎么一点不动心思。”又瞥他一眼:“还是说年医生早就陈仓暗渡了。”
      “胡说什么呢。”年礼收敛住笑意,微微侧过头,看了看我:“我只对小祖宗你有邪念。”
      他明明说的戏谑,又带着清湛的笑意,放佛一本正经。我一时气息鼓灭,正要回嘴,一眼撇到前面路况,忽而一笑:“年医生,快红灯了。”
      不过显然晚了,车子早已大喇喇地直冲了过去,四周的车灯也都锃亮的射了过来,晃的人眼睛都睁不开。我歪头眯眼挡住前面的灯光,无意中瞟到年礼,这人脸上虽没了笑意,但还是一副淡定模样,淡定的转弯,淡定的超车,淡定的我觉着这种违纪他习以为常。
      “小祖宗,这是我拿到驾照后第一次违章,所以收起你那样的眼神。”年礼腾出一只手,把我脑袋转向正前方,“你的眼神让我觉着心虚,好像真做了什么亏心事。”
      我嘲讽道:“那谁知道,邪念又看不出来真相。”
      说完又发觉自己有些无理取闹,脸朝向车窗不再看他。
      我和年礼的相处模式简单而规矩,我们把节奏掌控的很好,默契的相互不问过去,也不怎么规划将来。
      但现在我有点失衡了,因为年礼并不像看起来那么磊落。
      我从没问过年礼爱不爱我,因为不敢问,怕问了后的答案是我想要,却在最后变了。
      明明我这种脾气容貌的人在医院一抓一大把,年礼周围有很多容貌品行皆在我之上的人,更何况还有个青梅竹马的大美人--吕柠,我很疑惑:为什么偏偏他选择我呢?
      我当时把这个想法说给侯烨听时,听得她直鄙视:“你见过几个青梅竹马走到一起的,既然他现在身边的人是你,就少整那些有的没的。”
      而实际呢,青梅竹马虽然没走到一起,但不代表他们没有一起走过。

      年礼凌晨接了个电话,我听着像是病人出了什么事,他走时候我醒了一瞬,眯眼看了看窗外又很快睡了过去。
      我梦见了年礼,梦里的他站在我对面,唇边挂着我熟悉而闲适的微笑,眼睛微微弯起,步态优雅的向我走过来,他对着我说了两个字了,看口型像“吕柠”。
      我一转身又发现自己站在“粥可温”的门口,有人在给年礼、吕柠、江一砯、魏嘉逸四人照相,所有人都在看着镜头,只有年礼的目光瞟向身边的吕柠,紧接着我看到年礼又趴在桌上写着什么东西,嘴角微微扬起,我想叫他,却张不开嘴。
      我感到不可遏制的难过,我想醒来,却又被魇着,我一阵压抑,只能大口大口呼吸,最终猛地睁开双眼,意识逐渐清明起来。
      我拿起手机看到有三个未接和一条微信,电话是年礼打的,微信也是他发的,内容是:今天中午我回来吃。
      我懒得做饭更不想洗碗,临近中午时在他公寓附近的一家餐厅叫了外卖,订餐时我特意选了红烧茄子,最后又想了想,取消了。
      年礼最讨厌的食物是就是茄子,每次惹到我,我就迫害他吃两口。有一次我们冷战,我当晚就只做了茄子,红烧的、凉拌的,还有难以下咽的茄子汤。年礼在我的凌厉目光逼迫下,吃完了一顿饭,连汤也喝了两口,到最后苦不堪言,直接把我拖过去,然后便是一场舌尖的纠缠。
      年礼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他看到桌上的残羹剩饭,嘴角挑起一点笑:“没良心的,也不知道等我一起。”
      我坐着没动,也没说话,年礼若无其事地拉开椅子,坐到我身边。
      我鼻嗤了一声,不理他,直接挣开手走进卧室,没等他进来便直接关门,却被他的一条胳膊及时挡住,我睁大眼睛瞪他,咬牙切齿:“出去。”
      年礼没有坚持,很快抽回胳膊,改成抱着双臂看着我。
      我猛地反应过来,这里是他家。输人不能输气势,我愤愤的看着他,不再关门,转身坐到床边,年礼跟进来:“你没有事想问我吗?”
      “没有。”
      年礼目光沉沉的,盯着我:“撒谎。”
      我顿时炸毛,迎着他面站定。我和年礼从未有过正面交战,也没有过一次歇斯底里的吼骂,连重话都没有过。他很有教养,我甚至没见过他发脾气,每次我俩有矛盾,都会被他不动声色的化解掉。
      可我就是想看看他大失分寸的样子,于是便讥讽:“自然跟年医生比不了,从-不—撒-谎。”
      年礼微微一怔,目光摇曳了一瞬,但很快便做出了回答:“我撒过,一直在后悔。”
      屋内一下陷入了安静。
      良久,他又开口:“你想知道我撒过什么谎吗?”
      “不想。”我回答的很快。
      “为什么?”
      这次换我愣怔了很长时间,我看他目光盈盈,仿若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漩涡。
      我不禁伸出手指描上他的眉眶,最后在眼尾轻轻一佛,淡淡一笑,说了句不相干的话:“你眼睛可真好看。”
      “为什么不想?”
      年礼很少有这么强势的时候,他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让我回答,我学着他平时的四两拨千斤:“年医生既然有前科,我怎么知道不会是另一个谎言。”
      “小舞”他伸手要抱我,我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
      年礼敛了眉眼看我:“怎样都可以,能不能听完我的解释。”他声音又低又轻,似是哄慰似是祈求:
      “我和吕柠大学的时候交往过。念书的时候我胃不好,她便经常带我去‘粥可温’,当然了大多时候是我们四个一起。她恬静如水,那时候我确实喜欢她,就在一起了。后来我出了国,起初的时候我们经常联系,可慢慢就淡了,有一天她跟我说想做回朋友,我就答应了。”
      他声线依旧好听,缓缓的,带着特有的磁性,如同琴弦,一点点撩动着我的心。
      “回国后,我们约过几次,有时我们四个一起约,有时我们单独约,但都是以朋友的身份。再后来我遇到了你,你也从不问我的过去,我有时候在想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为什么不像别的女孩缠着男朋友问前任。你说要报古筝班,我想吕柠正好会古筝,在业界也小有名气,而且我只认识她一个懂琴的,就介绍了你去,况且你们总归得认识。”
      我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的时候看到他的手轻轻抬起,但终究还是落下。
      我抿了抿唇:“那我问你喜没喜欢过吕柠的时候,你为什么否认?”
      “不知道,鬼使神差。”他自嘲一笑,“可从撒完谎我心就没踏实过,时间越久我越不敢承认,怕你知道后生气,更怕你知道后……不生气。”
      我的心狠狠跳了一下:“年礼,有些事我能想通能理解,可就是很难过。”
      我难过的不是他撒谎骗我,而是我们都不相信彼此。
      我其实很想抱抱他,却又觉着无从安慰:“最近医院组织护理考核,我先回医院,我们都静一静。”
      我定了定神,快速走向门口。
      我握住门把手,身后年礼叫住我,声音有些暗哑:“小舞,我已经过了一难过就要死要活的年纪,可现在我觉着……很难过……”他顿了顿,“你一定要回来,好不好?”
      我紧紧抿住唇,对着身后的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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