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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宫宴 宫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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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一早,纳兰欢颜起身时,便听到外面一阵喧闹,这时翠竹手中端着盤匜,从殿外走了进来,翠竹看到纳兰欢颜已经醒了,把手里的盤匜放在一旁的架子上,走上前去服侍。
“小姐醒了!”
“嗯!”
纳兰欢颜盥漱后,看向翠竹,“外面发生何事了?怎如此热闹?”
翠竹听闻,轻轻一笑,帮纳兰欢颜一边更衣一边道:
“小姐,你忘了,已经年关了,他们在外面正在打扫,置办年物呢!”
“都年关了!”纳兰欢颜轻声叹息,“竟不知不觉进宫都已经一年了,不知父亲和哥哥如何了?”
翠竹闻言笑了笑道:
“我就知道,小姐定是会想念家中,一早我便打点了宫门守卫的侍卫们,让他们帮我们传递消息!”
纳兰欢颜微微一笑,看向翠竹,“还是你想的周到。”
翠竹轻笑一声道:
“跟在小姐身边那么久,自然是和小姐心有灵犀的。”
待穿好衣服之后,翠竹看着纳兰欢颜的身上略显宽松的衣服,带了些许忧愁,“瞧,小姐自从入宫后,越发的消瘦了,这衣服啊,又要改了!”
纳兰欢颜看着翠竹笑了笑,“如此就辛苦我们的翠竹姐姐了!”
翠竹叹了口气,看向纳兰欢颜,“小姐要是能够好好养着身子,我就不用老是改了。”
翠竹扶着纳兰欢颜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镜前的女子,脸色白皙,白却是苍白的白,纳兰欢颜看着镜中的自己,手抚上面颊,脸却是真的较比之前消瘦了许多。
翠竹看着纳兰欢颜笑了笑道:
“待小姐病好了之后,就多补补,吃些好的,再叫冷御医开些补身养血的药来,小姐定要好好养养啊!
纳兰欢颜点了点头,笑了笑不再多言。
此时珠儿从殿外走了进来,看到纳兰欢颜,向她行了一礼后,便拿出放在袖中的书信,
“娘娘,纳兰府给您来了家信!”
翠竹转身向珠儿走了几步接过书信,走到纳兰欢颜身边,将手中书信递给纳兰欢颜。
“小姐!”
纳兰欢颜接过书信,拆开信封,看到信封中的信后开心的看向翠竹,“哥哥在信中说,家中一切安好!”
纳兰欢颜将信小心翼翼的折好,放回信封中,看向珠儿,“快去备着纸墨,我要给哥哥回信,告诉他,我在宫里也一切安好。”
“诺!”珠儿行了一礼,领命退下了。
翠竹忽而想起什么似的看着镜中的纳兰欢颜,轻笑一声,
“小姐,过年的时候长公主带着驸马爷和郡主会来宫中过年呢!你们也应当许久未见了。”
“也不知文蔷姐姐可还好?”
“等你见到郡主亲自问问可好?”翠竹轻声笑着,帮纳兰欢颜插上最后一只发杈道:
“我去叫人传早膳。”
言闭翠竹便走了出去。
纳兰欢颜打开锦盒,里面有一把精致的木梳,上面的字清晰的刻在纳兰欢颜的心里。
‘择一城终老,遇一人白头。’那是紫檀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啊!纳兰欢颜拿起木梳在心里默默道:‘新年快乐!春节过后他就该和语嫣成亲了,从此以后,我与他真的就再无瓜葛了。
纳兰欢颜将木梳小心翼翼的用手帕包起来,收藏好后盖好盖子,轻轻拍了两下,淡淡一笑,起身走到桌案旁给哥哥回信。
傍晚,宫灯亮起,在红色灯笼下,怡娴殿才显得有点人气。
刚一入宫就不受宠,现在更是受冷落,整日病怏怏的,谁都不愿意伺候这样的主子,前前后后,零零散散也走了不少人,纳兰欢颜并不在意。
传话的公公带着话来到怡娴殿,俯身行礼,声音并不像其传指公公的尖细,带了点柔和,和尊敬,也未有像其他人一般面上尊敬实则对她趾高气昂,话语中带着讽刺,她虽是四品妃位,在后宫之中,确如同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娘娘今晚宫宴请务必出席。”
纳兰欢颜坐在贵妃榻上看着传指的公公,公公满头白发,眼角全是皱纹,精神看着倒是挺好,纳兰欢颜从贵妃榻上起身,扶起跪在地上的公公。“多谢公公!”
“不敢,不敢,娘娘折煞老奴了!”
纳兰欢颜起身微微一笑,“公公,在宫中多久了?”
公公俯身低头回道:“老奴十七岁进宫,现如今已有三十八年了。”
“本宫进宫后,一直不得受宠,便未有人对本宫如此负驽前驱,本宫因着祖辈才得以妃位。”
公公依旧俯身低着头道:
“娘娘的妃位是皇上亲自册封的,娘娘何必妄自菲薄。”
纳兰欢颜坐回贵妃榻上,端起茶盏,看着杯中水轻叹,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公公轻叹,“娘娘在宫中若有用的上老奴的地方,吩咐一声,老奴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纳兰欢颜看着手中茶盏,淡淡一笑,“公公没有想求的吗?”
公公惊讶的看着纳兰欢颜,语气略显慌张“娘娘!”
纳兰欢颜放下茶盏,斜倚靠在矮几上,看着公公,“本宫从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人无缘无故对你好,总会另有所图的,对吗?曹公公?”
纳兰欢颜微微一笑,“本宫喜欢和聪明人说话,不喜欢藏藏掖掖的,挑明了说对你我都有好处!”
曹公公扑通跪在地上,“娘娘,奴才确实是有事求娘娘。”
纳兰欢颜从贵妃榻上起身,看着跪在地上的曹公公,“本宫虽是四品妃位,在后宫之中,却是人微言轻,又如何帮的了公公呢?”
“娘娘,奴才如今已年逾半百,家中还有年迈的老母亲,前段时日,宫外传来消息,老母亲病重,奴才恳请娘娘向太后求情,让奴才出宫照顾老母亲剩下的日子。”曹公公头磕在地砖上,砰砰作响。
“公公可知太后为何对本宫好?”
“奴才不知。”
纳兰欢颜淡淡一笑看着曹公公,“因为本宫对太后而言是有用处的,至于何时用到本宫,那就不得而知了。”
纳兰欢颜坐回贵妃榻上,“本宫虽不能替你求情让你出宫,但,你既然求本宫了,本宫便圆了你这个心愿,派人去照顾您的母亲,让你无后顾之忧,可安心做差,另外本宫给你特许,每月初一十五可出宫看望你的母亲。”
曹公公闻言感激涕零,频频磕头致谢,“多谢娘娘!多谢娘娘!多谢娘娘!”
纳兰欢颜掩口轻咳几声,“起来吧!”
曹公公起身,“娘娘用的上奴才的地方,奴才定万死不辞,誓死效忠娘娘。”
纳兰欢颜淡淡一笑,“公公记住今日所言。”
“奴才定会铭记一生。”
“退下吧!”
曹公公低头俯身行礼,“奴才告退!”
曹公公离开后,珠儿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娘娘这是太后派人送来今晚宫宴的衣服和首饰。”
纳兰欢颜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茶凉了,入口涩的很,不知初春后的新茶,味道会如何?”
珠儿将衣物和首饰放在矮塌上。“初春后的新茶大都甘甜,初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希望如此吧!”
“奴婢去给娘娘换壶新茶来。”珠儿说罢,便端着茶拖走了出去。
纳兰欢颜看了看矮塌上太后送来的衣物和首饰良久,似乎出了神,想了半晌。这些都是皇上喜欢的颜色和样式,太后真真是用了心思的。
晚间,宫宴设在同庆殿,同庆殿是宫中设宴群臣的宫殿,通往同庆殿的路上,映入眼帘的便是树上挂着红色的宫灯,每个宫灯外都贴着一个到了的“福”子,寓意福到了的意思。同庆殿那华丽的殿宇被水清池池水环绕,浮萍满地,碧绿而明净。
路两旁灯火通明,正前方是一堵筑在水上的白墙,约两米高,上覆琉璃瓦的重檐屋顶,墙头砌成高低起伏的波浪状,远远望去,那一座座深红的宫殿像嵌在雪地上一样。
宫中年节筵宴的礼仪,宴会流程繁缛、华贵、典,讲求严格。
除夕,申时,纳兰欢颜陪着太后一起走至内殿时,一众妃嫔们,还有前朝官员的女眷、小姐们,慕容焉也在其中,早已入席,众人依次东西一字排开,右尊左卑按嫔位品阶坐下,官宦世家的小姐们,在嫔妃丹陛下位置,按前朝官员在朝中的品级排座。
众人看到太后和纳兰欢颜入殿后,就坐次而跪行礼。
“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居高临下的看着一众人,面露笑意,“平身吧!”
太后坐在中首位丹陛上坐,纳兰欢颜坐在太后右手边的丹陛下坐坐下。
“娴妃,坐哀家身边来。”
众人刚坐下,太后便唤纳兰欢颜坐太后所坐的丹陛上坐,那个位置,本该是皇后之位,又或是,位分居高者,如今宫中并未立后,那个位置便无人居坐,而纳兰欢颜的位分,不算居高,合着规矩不该坐在太后的左右两侧,但在如今的宫中,纳兰欢颜位分是众妃位分居首,算是居高的。
纳兰欢颜起身看着太后,不知太后这么做是何用意,微俯身,行礼。
“诺!”
纳兰欢颜走至丹陛左上坐,依着位分坐在了太后的左侧,并未坐在右侧,也是合着规矩,也不算失礼,太后笑的意味深长的看着纳兰欢颜。
层层屏风外,外殿,金碧辉煌的大殿中,内柱都是由多根红色巨柱支撑着,每个柱上都刻着一条回旋盘绕、栩栩如生的金龙,分外壮观。
宴会上,丹陛上张黄幔,陈金器其下,卤薄(皇帝仪仗)后张青幔,设诸席。
设御宴宝座前,内大臣、内务府大臣、礼部、理藩院长官视人数多少设席。
琥珀酒、碧玉觞,琉璃盏,翡翠盘,食如画、酒如泉。
大臣们见了面忙着寒暄,凌紫檀也在其中,和着各位大臣一起寒暄、闲聊。
“诸大人,最近在忙啥呢?许久未曾见面,今晚定要不醉不归啊!”’
“葛大人客气了,今晚下官定陪你尽兴。”
“好!好!诸大人请!”
“葛大人请!”
两位大人一同坐在宴席上,看到旁边坐着的凌紫檀,打了一声招呼,相互拱手行礼。
“听闻凌将军即将迎娶慕容尚书的嫡女?”葛大人一脸八卦的样子看下凌紫檀。
凌紫檀谈谈一笑,端起酒杯便道:“春节后,便举行婚礼,到时葛大人定得来呀!”
话音落,凌紫檀的酒杯与葛大人和酒杯碰盏。
“一定一定。”葛大人一口饮完杯中酒,又道:“慕容尚书的嫡女在京都是出了名的才女,和凌将军所谓是郎才女貌啊!”
凌紫檀微微一笑,端起酒杯与葛大人酒杯碰了一下,葛大人便哈哈哈哈笑出声来,发声道:“喝酒,喝酒!”
“皇上驾到!”
酒过三巡,随着太监的一声拔高的尖细嗓音,龙炎玉出现在众人面前。
帝御同庆殿,升座,“中和韶乐”(一种古代雅乐)作,众大臣就殿内,文三品、武二品以上官就丹陛下,余就青幔下,俱一叩,皆就坐次跪地行礼。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时四下寂静无声,无一人敢抬头看坐在金漆雕龙宝座上的那位睥睨天下的帝王。
“众爱卿平身!”
一众大臣起身坐好后,宣礼太监,拔高尖细嗓音响起。
“宴会开始,起宴...”
此时,丝竹乐器响起,宫女太监们,井然有序的端着托盘走进殿中,将托盘中的每道菜品放至每人面前的小长桌上,后又井然有序的退出殿外。
乐止。
龙炎玉看着众臣,“今个除夕,国宴乃是家宴,朕心甚欢,众爱卿不必拘束!”
众臣起身举杯看向龙炎玉,“臣等祝皇上万岁安康,禹朝国泰民安。”
“好!”
帝酒饮毕,众臣皆坐。酒至中途,舞姬满舞上寿,对舞更进,乐歌和之。
宴会进行的热闹而流俗,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席间觥筹交错,言语欢畅,其乐融融。
底下,歌舞升平,衣袖飘荡;鸣钟击磬,乐声悠扬。台基上点起的檀香,烟雾缭绕。凌紫檀看这深深宫邸,糜烂与纸醉金迷,独自一人饮酒。
龙炎玉看着这满堂文武百官,虽是满面笑意,却是各个满腹心机和算计。
龙炎玉厌倦这种场合,随意找个借口离开。
“朕不胜酒力,先行离开,众爱卿,吃好,喝好!”
群臣皆就坐跪地行礼。
“唔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韶乐”作,驾还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