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黑暗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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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雁夜叔叔似乎有急事要做，但他还是告诉初流乃，自己会把他送回家。
而刚刚远坂凛在被间桐雁夜吓到之后，远超一般孩子的坚强让她很快镇定下来，并将在乐园中发生的一切告诉了间桐雁夜，包括她不知道是什么的，初流乃母亲的工作，她认为是那些孩子在编造谎言来嘲弄初流乃。
然而间桐雁夜知道这些话中包含的事实，面对平静如常的初流乃，他的心情极为复杂，想要去解救樱的那部分告诉他那才是他真正该关心的，而另一部分的自己则无法对这个收敛起自己所有感情，而变得不会哭泣的男孩视而不见。
“我可以自己回去，雁夜叔叔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男孩说。
“不，小初流乃，不，”他听到自己这么说，“那比不上让你安全的回到家更重要。”
可事实上，小樱才更加重要，他的内心不停地、不停地提醒着自己，她会被放进那个地方，虫子咀嚼着撕咬着她的身/体，她则像只折断了双翼的雏鸟般无助地哀鸣着，呼唤着，父亲母亲，小凛，或许还有他的名字。
【雁夜叔叔！】
他似乎听到她混杂着泪水与尖叫的喊声，那样小却那样的尖锐，像把锋利的刀切割在他的心头。
“雁夜叔叔，她需要你。”
…她需要我……
“她是需要你的。”
她是…需要我的……
“你马上要去找她，不是吗。”
他必须马上去找她…她……小樱……
除此之外……还有……必须要做的事…必须要做的……另一个孩子……
小樱，小凛她们的……替代品……替代品……替代…品……
爱的…替…代…品………？
等等，不，不对！
间桐雁夜捂住了男孩的嘴，力度大得让男孩因为一瞬间的窒息而咳嗽起来。
“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间桐雁夜马上松开手，看到男孩因为剧烈咳嗽而染上病态红晕的苍白脸颊，间桐雁夜懊悔不已。
刚刚他陷入了冲动的泥沼，去解救樱的感情被毫无保留地激发出来，因为他的执念，他不够坚强的意志力，和男孩的话语。
不，他只是无意识地说出了那些话，间桐雁夜坚信着，操纵一个成人的思想，不可能是那么小的孩子可以做到的。
“听好了，初流乃，”间桐雁夜握住男孩的肩膀，注视他的不掺丝毫杂质的翠色眼睛，“我的确有事要做，但我会保证你的安全，至少这次返程的。”
“谢谢你，雁夜叔叔，但这不是必要的。”男孩说。
“不，这是我的义务。”间桐雁夜第一次直视这个问题，不再试图从男孩身上找寻其他人的影子。
他的确在意这个男孩，不是因为爱着葵因而爱上凛和樱，只是单纯的怜惜所以才想要去保护这个孩子。
可那又是否是因为他在男孩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呢。
他不能否认这点，可那又怎样，一个人毕竟需要因为什么特质才会留意到另一个人，比如，一样的孤独，一样弱小得不知如何挣扎。
“我跟你提到过的另一个女孩，凛的妹妹小樱，她现在被困在一座城堡里，”他摸着初流乃的头，黑发柔软，像雏鸟新长出的绒毛，
“叔叔要去解救她，就像闯入魔王城的勇者那样，可能需要很多的时间来变强和战斗，所以我们大概会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再见面。”
“但叔叔我一定会回来的，带着像公主一样被解救的小樱，然后我们又可以一起去吃汉堡，吃咖喱饭，在休息日里去水族馆看一看。”
“樱是个很可爱的女孩，比你大两岁，可以做你的姐姐，我们三个人在一起，说不定还有小凛和她们俩的妈妈，在午后的庭院里玩耍着沐浴在阳光下，享受胜利后平静幸福的时光。”
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所以，初流乃也是很重要的，不管是义务也好未来也好，初流乃都需要被好好保护，被别人也好被自己也好，不要再轻易受伤了，而且其实即使稍微依赖一下别人，也不是那么难以做到。”
“下次见面时，就一起去吃之前卖光了的巧克力布丁吧。“
孩子长成大人便不再做梦了，因为梦醒时，他早已湮灭在梦境里。
可这个不能做完的梦却能够连接孩子的梦境，改变一些东西，却不轻易推翻原有的，无比温柔地放下这个梦境所需要的碎片。
间桐雁夜的车在初流乃目光的注视下启动，驶向被夕阳染得血红的街道，太阳被盛放在柏油与钢筋混凝土组成的盘子里，等待追逐其身后的陨石在奋不顾身地一跃间化为无影的尘埃。
初流乃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刚刚间桐雁夜在与他告别离去的那个瞬间，这只手不受他控制的伸向前方，只要再快一点就可以抓住间桐雁夜的袖口，令他停下脚步。
这不是初流乃希望看到的，他一向能够将自己的情绪掩藏得很好，可这次他还是下意识地想要留住这个匆匆离去的男人，也许是因为刚刚男人永别似的话语，也许他的直觉在男人决定向他的目标前进时而发出的警报。
又或许…他只是单纯的…想要留下他……
描绘得过于美妙的梦境，总引得人留恋不已。
“你挺喜欢他的嘛。”父亲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他可以让你生活的更好，至少比现在强，你为什么不追上他呢，毕竟现在还来得及。”
男人似乎也在后视镜里关注着初流乃，车开的很慢，如果初流乃上楼去的话，他也就会放心地将油门踩到底。
初流乃最后看了一眼驾驶座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走进楼道，走上楼梯，回到家中。
“学会自私也是一种美德，你在做认为正确的事的时候说不定在背道而驰。”父亲紧皱眉头，虽然这种结果令他满意，但他讨厌这个孩子给他的感觉。
既不坚定又却不会因此而后悔吗……
简直像只只会逃避的鸵鸟，将自尊和渴望全部埋入砂土之间。
迪奥不知为何觉得初流乃不该如此不堪，他本该因为一个乔斯达的堕落而窃喜不已，可事实上，他只觉得自己讨厌看到这样的汐华初流乃。
初流乃将袋子放到地板上，袋子很沉，但他坚持不让间桐雁夜送他去楼上，说妈妈会不喜欢这样，可事实上妈妈根本不可能在家，但是间桐雁夜不知道，他只是认为她疲惫或者懒惰到除了工作不再外出。
“我一定会学会的，爸爸。”初流乃认真地道，像是根本不可能在撒谎。
袋子比从超市里带出时要沉重很多，因为里面多了几盒新鲜的肉食，一盒鸡肉、一盒牛肉还有两盒猪肉，汐华家的咖喱缺少的那部分食材。
也是间桐雁夜食品袋中减少的那部分。
初流乃将肉和青菜放进冰箱，它们都十分新鲜，如果不快速放置到低温环境下，很快便会变质和腐烂。
“今晚吃咖喱吧，爸爸。”
初流乃说，他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有些把握的，虽然他必须踩着凳子才能使用燃气灶，但调料和火候的掌握，他似乎生来便拥有，而这大概也是他直觉的一部分应用。
“……”
父亲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看向他的目光重又像昨晚那样充满了审视和探究，但初流乃不会因此担心什么。
就像妈妈和夏目一样，雁夜叔叔迟早是要离他而去的，而爸爸不会，爸爸会永远陪伴着他，不是因为如今还并不曾在的感情或者虽然紧密却最终无法决定什么的血缘。
爸爸被禁锢在他的身边，逃不走，离不开。
虽然迪奥有在掩饰这点，但这并不是一件难以发觉的事。
初流乃可以毫无顾虑去爱他。
迪奥也意识到了这点。
【爱】的确能够为操控初流乃提供便利，但同样也最难以控制的，特别是在对象是这个对感情极端敏感的小鬼时，【爱】反而变得危险且容易束缚自身。
迪奥不可能爱一个乔斯达家的子孙，而将他视为父亲而对他的爱与日俱增的初流乃，总有一天会因为无法回馈的爱而对他产生猜忌或其他更糟的感情。
所以他就必须把这小鬼的一部分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上，挖掘他的欲望，令他贪婪，令他索求，也令他匍匐在自己的脚下。
而且这小鬼的欲望也并非飘渺无形，只不过被彻底的否认而在内心掩埋极深。
将自己当作了家犬的幼狼吗？
这个比喻不甚贴切，但初流乃的确给他一种奇怪的违和感，按道理讲，一个年纪还不到四岁的小鬼不应有那样复杂的心性，可奴性和兽//性他却都能从这个小鬼的气息中窥视一二。
话说回来……
迪奥望向初流乃，如果不是胎记和刺青有着极为显著的区别，他甚至怀疑那个胎记是不是有人故意纹上去来戏弄他的，乔斯达家的人不管是古板的乔治爵士还是最没用的乔瑟夫，都有着一个显而易见的共通点，那就是绝不掩饰自己的真实感情，喜欢也好，厌恶也罢，没有半分虚假。
而初流乃的种种表现显然与之背道而驰，他说的每一句话几乎都是谎言，却又并不是在说谎，至少他的心欺骗他说那是真实的。
最不像乔斯达的乔斯达，迪奥突然觉得这有点好笑。
即将被宿敌养育的，根本不像是乔斯达的乔斯达。
赤眸中倒映出的男孩仿佛被血池浸染，污秽而夺目。
最了解人心，自己却没有【心】。
那么在得到这具身/体之前，先帮他造一个心脏，也是件挺有趣的事。
【爱】着迪奥，而【恨】着乔斯达全部的【心】，【背叛者】的心脏。
咖喱覆盖住雪白的米饭，迪奥好心情地弯起嘴角。
“就珍惜这最后的时光吧，我的孩子。”
四岁的乔斯达啊，他仍是一张极容易作画的图卷，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