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杰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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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洗去一身血污后，太宰治被33号送回到房间，所有孩子都注意到他和从前相比有些许不同，但具体改变在哪里，他们又说不出。
也许是他摘下了总缠在眼睛上的那块绷带？
孩子们想不出，但他们又发现跟他一同被叫出去的绿眼睛男孩不见了。
“初流乃去哪儿了？”兔焦急地问，她并不全是担心男孩的安危，更多的是想知道为什么他能够躲过下次的【表演赛】。
为什么是她，为什么不是他。
太宰治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嘴角扬起令孩子们不安的弧度。
“在这里哟～”他说，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喉结滚动，仿佛真的有什么东西经过了那里。
“别开这种玩笑，太宰，这一点儿也不好笑。”卫宫士郎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停下这个瘆人的话题。
太宰治斜睨了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翻了翻眼皮：“我劝你最好别碰我，小子。还有太宰，那是谁？我叫【杰森】，别随便给别人取名字。”
“【杰森】！？”
不只是卫宫士郎，其他两个早一些来到这里的孩子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名字他们很少提起，不是因为忘记了那段过往，而是太过令他们恐惧而下意识地从不谈论。
“喂喂太宰，你可是…这里的头领啊，别再说这样可怕的事情了……”一个刚刚在【竞技】中被撕掉半块耳朵的孩子，捂住自己因为炎症开始发热的脑袋，嘴巴不受控制地吐出了所有孩子的心声。
“…初流乃他一定是回到上面了，对不对…他一直都和我们不一样，肯定是因为什么被送回去了…”
“…对不对……对不对？你说话啊，太宰，他回到上面去了，一定是…回到…上面……”
太宰治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回答，没有点头或者摇头，只是维持着那面具一般的笑容，笑容之后，是没有尽头的悬崖。
没有人能再欺骗自己，他们心中都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有的孩子开始抽泣，有的则呆坐在原地，他们的眸子中有东西消失在晕开的灯光里。
而无一例外地，他们远离了他，所有原本围在他床铺周围的枕头消失了，这并非是反应过度，而是【杰森】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恐怖是他们根本无法承受的。
“你也快离他远点，卫宫，不管他是不是那个家伙，他今天怎么看也都不正常，我知道你们关系一直都好，可是万一、万一呢！？”
卫宫士郎朝提醒的孩子笑了笑，只是那笑容似乎有些勉强：“我会小心的，我需要弄清楚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走向了太宰治，后者伸出舌头舌忝了舌忝嘴唇，其余的孩子能隐约看到他的舌 | 尖卷着一根瓷白色细长的事物，而他们也毫无例外地联想到某件对人类这个群体无限可怕的事情——
——吞食同类——
这是人类绝不可踏足的领域。而一旦做出这样的事，那便再也不会被认为是同类。
没人敢再往这边看，而这恰恰是两人所期望看到的。
看到太宰治依旧在玩弄那块白森森的骨头，卫宫士郎的眉头越皱越深。
【你够了，太宰，戏演过头了】他用唇语说道。
然而太宰治却像没有看到一样，对他露出一个阴测测的笑容。
面对这个满满恶意的笑脸，卫宫士郎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深深吸了口气，也笑了。
下一刻，太宰治的身体仿佛遭到车辆撞击般飞了出去，一阵闷响摔在了床铺上。
他疼得呲牙咧嘴，但脸上却不得不继续维持那个【杰森】式的笑容，因为其他人都因为这一声巨响下意识转过头来。
“啊啊这就是以前那个叫太宰的家伙睡的床吗，可真是比水泥板舒服多了嘿嘿。”
在众人的目光终于退去后，太宰治愤愤然地看向憋笑的红发男孩。
【不得不说，刚刚你的演技实在逼真，我都以为你就是杰森了】
【信你就有鬼了！不过算了，我才不跟小心眼的家伙计较。但…老实说，这真的很有趣，不是吗，卫宫？我很久很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真是愉快啊】
他们使用的都是唇语，虽然都还没能完全掌握，但相互之间的默契却让他们很容易就猜到对方的意思。
虽然他们本可以使用替身来进行对话，但不巧的是，这二人的替身都有一些特殊，并不能为他们的本体提供这方面的便利。
而他们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一只在暗中偷听的耳朵。
【你真是恶劣呢，好吧，那真正的杰森呢】
【已经被抓住了，被那家伙】
【初流乃还在禁闭室里？】
【谁知道呢，毕竟那家伙总那么让人，捉摸不透呢】
……
【保持适当的神秘感是作为领袖的密宝之一，只要能合理利用，便可以对部下造成一定程度的心理上的压迫感，令其难以违逆。】
这是节选自初流乃笔记本上的一句话，至于这句话的来源，相信我们很容易便能猜到。
而这个本子，已经被用掉了大半。
“我想你需要记下来应该是重要的，我的孩子，不要我说什么你都写到上面去，那样真的很蠢。”迪奥毫不留情地吐槽这一行为。
于是初流乃把这句也填了上去。
迪奥：“……”
乔斯达家的傻儿子。
“我认为爸爸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正确且重要的，所以我才会都记下来，不是因为是爸爸说的，而是因为它们本身就是那样的。”
“……好吧”
迪奥不得不承认，这个回答让他有点开心。
这份开心……一定是因为乔斯达家出了个叛徒。
初流乃合上了他的小本本。
看到迪奥不自觉扬起的唇角，初流乃暗中偷笑。
爸爸果真还是那么好哄。
“你想好怎么处理这个臭烘烘的家伙了吗？”迪奥看着铺在地上宛如一摊烂泥的东西，不屑地撇了撇嘴。
没错，现在两人面前的这玩意确实只能称呼为东西，因为【人间失格】的无效化，它刚一进入太宰治的身体就被迫分离了出来，没有宿主的它和一摊在山川间蠕动着的小沼泽没有丝毫区别。
“唔……”初流乃想了想，“它以前是个人类，还保有一部分人类的心智，虽然缺乏判断力，但只要通过水进入人体就可以占据那个人的心智，而如果是动物的话，那就会有动物的心智——”
“吼吼，”迪奥打断了他，一只夹着尾巴的杜宾犬在他的注视下瑟瑟发抖，“我看用动物是个不错的主意，你说是吧，承太郎。”
“……”初流乃扭头避过了承太郎求助的目光：“虽然这的确是个好主意，动物的智商太低了，特别是承太郎，他太蠢了，很有可能会找死得过来咬我，那样还要为它再找其他宿主。”
“我听得出来，你这是在为这只蠢狗求情，你打算做他的主人吗，初流乃？”
父亲的口气变得十分不善。
初流乃知道父亲非常讨厌狗，而他又不想让承太郎平白地死去，所以他稍微想了想。
“我的确在为它求情，爸爸，”他说，“毕竟承太郎还没舌忝够爸爸的鞋呢，我说的对不对，承太郎。”
至于是哪个承太郎，初流乃笑笑，不说话。
杜宾犬先是愣了一下，继而疯狂点头。
在小命面前，尊严算得了什么！
我承太郎一定要做好一只舔狗！
（远在天边的白金之星觉得自己无敌的承太郎可能遭到了替身攻击——持续性高发流感）
被顺毛捋的迪奥哼了一声，显然是没有真生气。
“知道变成透明的水来骗人喝下，说明你还是有那么点聪明嘛。”
初流乃碰了碰那摊泥水，一张面孔便浮现在了泥水之上，人脸的嘴部撕裂般张开着，眼球也狰狞地挤出眼眶，整张面孔与淤泥融为一色，看不清五官，但从它的大小不难辨认它曾经属于一个孩子。
孩子的面孔被泥沼捧起，它凸起的眼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但缺少了宿主令它根本没办法移动分毫。
「叔叔，叔叔，叔叔……」
这只怪物一直喊着这个名字，微小的，不仔细倾听根本无法将这两个字从怪物挪动身体而发出的，如同孩童哭嚎般的声响中辨别出来。
“它到底是什么呢，爸爸？”初流乃鲜有地露出疑惑的神色，“是替身还是，幽灵？”
迪奥不满的啧了声：“你没有感到害怕，初流乃，这很好！但我想你大概是觉得这个家伙与我有什么相似之处。”
“幽灵，好吧！我的确已经死了！但把我和这种东西混为一谈！？呵！别开这种乌龟随便在河沟里排出的粪便还要低贱的下 | 流笑话！”
来了，这奇妙的比喻！
初流乃掏出了另一本笔记，心满意足地写上了这句话。
而这本笔记所记录的内容，正是日后由“天堂”和“热情”联合出版，在欧美甚至东亚无比畅销的语录集《父亲金句》，又名《我Dio爹的奇妙语录》。
但这都是后话了，我们暂且不提。
虽然迪奥有些不爽，但看到初流乃又开始记录自己说的话，自尊心得到极大满足的迪奥倒也没有再发作。
“这世界总是存在各种各样奇妙的事情啊，初流乃，很多都是你穷尽想象力也无法感知和理解的存在。就像蚂蚁只能辨认前后左右而不知向上和向下、一个普通人无法看到也根本不可能想象替身一样，作为替身使者，你所能看到和了解的也不过是这世界的冰山一角。”
“有人曾在一处洞窟里拍摄到一种竿状的不明飞行物，这是从没有人发现过的，但拍摄的人却声称自己根本没有看到这些飞行物，而这种【飞竿】，迄今为止也只在照片中出现过。”
“那么它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吗？”迪奥问向初流乃，后者明了地摇摇头，“没错，它就在我们的周围，也许就在上一刻还贴着我们的手臂飞过去，但我们看不到它，【飞竿】的速度让它几乎不会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而通过对气流的感知，它不会撞上任何的生物或者物体，所以在我们的世界里，【飞竿】是不‘存在’的。”
“事实上的存在和感知上的存在，这样的差别么？”
“你可以这样理解。”迪奥嫌恶地用手指点了点奋力向上伸展，却又不堪重负沉沉落回地面的淤泥，“而如果类似于那样的东西聚合在一起，并且积累的足够多呢？”
“会慢下来，让我们能够看到？”
“吼吼，”笑声有些嘲讽的意味，“并不是这样，我的孩子，首先，我们面前这家伙曾经并不是因为速度快而无法被我们看到。之前我提到的【飞竿】只不过是与它相似的另一种东西，是在自然的环境下诞生的，而它却是【箭】催生而出的东西。这样先入为主的把它们归位一类，说明你还没有认真思考我说的每一句话。”
虽然这样说，但迪奥显然并没有为此事感到恼火。
“不过，你也的确还没到能够做出准确判断的年龄，我换个说法吧，这东西曾经是没有思维可言也无法被人看到的，而在占据了某个家伙的身体后，也同化了他的大脑，因此有了人类的思维，虽然只是吞噬过后残余的思想，但人类，特别是已经死去的人类，最渴望的是什么？”
“……是…活过来？”
“没错，不管是以什么形式，他渴望能重新活在这个世界上，而对知道自己已经死去的家伙来说，如何又算是活着呢？”
初流乃默默地注视着自己的父亲，听着他说出那个答案。
“是被人发觉，他还在这里这个事实。”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