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暗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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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表演赛】的条件是在之前参加的【竞技】中输掉一半以上，这就意味着败者不仅要承受重伤的痛楚，还需在【禁闭室】里忍受饥饿与无尽黑暗带来的孤独，虽然只有两天，但黑暗对时间的模糊却已经足够摧残他们的精神。
将失败的新手丢进【禁闭室】，代号33的【教养人】乘坐电梯来到离地面稍近些的楼层，启动电梯需要一种特殊的芯片，这种芯片通常被植入【教养人】的手背处，在芯片靠近电梯最下方的按钮时，电梯的按键会一同亮起，这代表着原本指代楼层的数字颠倒指向地下。
“1F”变为“-1F”，最顶端的“76F”则成为深入地下的“-76F”。
电梯在-20F的位置停下。
帽檐挂着数字“18”的【教养人】走进电梯，抬头看到将数字纹在右眼下方的33号，他压低了帽檐，无视对方熟识的问候。
33号耸耸肩，电梯不多时就停在了-7F。
这是一间酒吧，烟草和酒精的气息，混合着女人香水和汗液的旖旎芬芳，贴着二人的面颊传至鼻翼深处，轻快的音乐在被灯光渲染成深蓝色的吧台与雅座间流淌。
二人不约而同地选择在吧台处就座。
“一杯朗姆，加橙汁和冰块。”
“啤酒。”
等待调酒的时间里，33号被一张遗忘在吧台上的报纸吸引，报纸的日期并不新，不过这里的人本来也没有看新闻的习惯，报纸的娱乐版有被剪裁过的痕迹，大概是哪个同僚剪走了上面女星的照片。
引起33号注意的是三张孩子的照片，当然，这不可能是带来这里的那些孩子们的，而且这篇文章也并非是儿童走失的报道。
【三个孩子在放学路上被恶犬咬伤，由于伤势过重，经抢救无效先后不幸在今日凌晨身亡，恶犬主人已找到，恶犬尚未被捕获，请广大市民小心恶犬，如有发现，请及时报/案。】
与孩子照片排在一起的，是一只杜宾犬的全身像，一条疤痕贯穿狗的左眼直到下颚，张开的长吻露出尖锐的獠牙，剩下的那只眼睛在闪光灯下泛起骇人的绿芒。
只差把“恶犬”两个字写在脸上。
照片只是普通的日常照，报纸没有登出几个孩子凄惨的死状，三个孩子都是男孩，照片中的笑脸纯洁无辜，但33号能够想象那种场景，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碎烂如同锯齿一般的牙，决定在下一次的【表演赛】中向领主推荐恶犬的参演。
大人物们差不多快要厌倦那些【伴舞者】乏善可陈的演出了。
“要是能再来一个【杰森】就好了。”他看向18号，【杰森】原本是属于18号的。
一旁猛灌啤酒的18号听到他的话后停顿片刻，虽然已经是第六瓶，可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的醉意。
“……如果你是在半年前说这句话，他早就是你的了。”
“喂喂，你这么说我可会当真哦。”
“那样最好。”18号拿起第七瓶啤酒，将瓶口在吧台上撞碎，混合着碎玻璃渣的酒液直接倾倒进喉咙。
打入橙汁而变为明黄色的朗姆酒倒入有着圆弧形状的玻璃杯中，加入切成菱形的碎冰和橙子块，被推至33号面前。
33号举起酒杯，比起饮用，他更喜欢欣赏刚调制好时这种朗姆明艳的色泽。
他喜欢一切美丽精彩的东西，而【杰森】的演出在他看来夺目至极。
“如果你是在赌气的话，我想虽然已经过去很久，我还是应该为【犬】做的事道歉，我的朋友，虽然【竞技】中总有着这样或那样的变数，但【杰森】会被我的【犬】杀死，实在是在我的意料之外。”
一声脆响，又一只杯口在吧台上粉碎。
33号点燃了一支加了料的香/烟，平静地看着18号喝光一打啤酒，把自己的朗姆推到对方面前。
“你需要来点更带劲的东西。”
加了橙汁的烈性朗姆，依旧有着超过50%的酒精含量。
18号并没有端起那只酒杯，他招来酒保，要来一瓶威士忌原浆，同样是敲碎瓶口，一饮而下。
33号吹了声口哨。
“不管看多少次，都令人咋舌呢。”他啜饮着杯中的酒液，感受舌尖的烧灼感。
喝完一瓶原浆，18号的脸上终于有了几丝醉意，他又唤回刚刚的酒保，而那酒保早就习以为常地拿出刚从库房取来的一整箱原浆。
这是经常能见到的景象，这一层是【教养人】的休息室，互相都算熟识，所以也就没人专程到这边观看这个瘦小男人喝下可能比他的体重还要多少一些的酒水的奇景。
“啤酒开胃，现在才是正餐吗。”33号吐出一口烟圈，“只会用酒精这种东西麻/痹神经，果然，你还在害怕那个已经死掉了的【杰森】。”
吧台整个颤动了一下，龟裂的纹路在瓶底和大理石上同时蔓延，轻快的音乐似乎也在此时迟滞片刻。
“你到底想说什么！”18号的手紧紧攥住33号的衣领，不断洒出酒液的断口紧紧贴住后者滚动的喉结。
“你觉得让【犬】成为下一个【杰森】怎么样，杀死【杰森】之后的接替者，二代的【杰森】。”
“什么？！”
“没错，我想借用你的【杰森】的名号，当然，也需要使用你制造【杰森】的方法。”
18号的手在33号冷厉的目光下无力垂落，他捂着自己的头，许久才说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很容易，”33号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领，“我只是觉得在使用那种方法之前首先要告知首创人一声，而且毕竟，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我劝你最好不要那么做，你会后悔......你一定会后悔。”
“谢谢你好心的提醒，我的朋友，但第二代的【杰森】一定会在我的手下诞生。”他饮尽冰块消融而转为浅金色的酒液，转身走回电梯。
“......你绝对会后悔的...绝对......”
酒精随着呼吸慢慢消退，耳边孩子的声音重又变得清晰，18号用力捂住耳朵，可那声音却好似直接在他的大脑中响起，切割他神经。
“呐，叔叔，我又要诞生了哦~”
“叔叔一定替我感到高兴吧，毕竟叔叔可是我最~喜欢的人了。”
“喜欢到把他们全~部吃掉都无~所~谓~哦~”
剩下的话语被失却的理智淹没，而等到18号终于从吧台上苏醒，他的两只耳朵已被侍者盛放在装满冰块的盘子里。
它们刚刚离开他的身体，仍是鲜活的，只要及时缝合，它们依旧还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可他选择拿起的却是之前被他压在身下，没有被处理掉的，玻璃的碎片。
———
【禁闭室】内，初流乃睁开眼睛，入目是全然的黑暗，他深深吸了口气，压下猛然袭来的黑暗所带来的不安。
“看来你还没能完全战胜恐惧啊，我的孩子。”
父亲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知道父亲就在身旁，初流乃心中因为封闭的黑暗环境而产生的焦虑感顿时消散。
不过他清楚，他不能全部仰仗父亲。
“我知道，爸爸，我会战胜它的，我保证。”
“我希望这次是最后一次。”
“不会再有下一次。”初流乃坚定地说。
伤口处突然传来湿润酥麻的触感，初流乃伸手摸到两只竖起的尖耳朵，毛发有些刺手，不过初流乃并没有推开它。
“是到吃饭时间了么，承太郎？”
因为身处地下的缘故，他对时间的概念也有些模糊。
他感到承太郎舔了舔他的手心，轻轻呜/咽了两声，显然它的确是饿了。
“没用的承太郎。”父亲说道，声音透着愉悦，“才饿了两顿，就开始这般摇尾乞怜了么。”
“承太郎”这个名字是父亲取的，当时他询问父亲的意见时，父亲想了想便将这个名字给了他。
这是个很普通的名字，可父亲恶意的笑容却让他不由地对这个名字来历产生了奇妙的遐想。
大概，这个“承太郎”就是套空父亲账户的那个家伙吧，想起父亲在看到电子账户上显示的刺目的“0”字时怒不可遏的神情，初流乃点点头，再次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这他倒没猜错，迪奥死后，承太郎便清理他的所有住所和户头，迪奥的遗产尽数被他身后的SPW财团接管，虽然是并非设在他名下的秘密账户，但以SPW财团的势力来调查，这还算不上什么难事。
所以，仅仅死亡两月，一代帝王的迪奥已经是身无分文，孑然一身。
好吧，他其实还有个儿子，但他以为是那儿子是别人的，并且那个“别人”还是自己的生死大仇。
这误会说起来着实悲伤。
“我看不见，承太郎，你把背包叼给我，吃的在那里面。”
初流乃话音刚落，布料的粗糙手感便从掌心传来，他从承太郎嘴里接过背包，从里面取出两块压缩饼干和一只水杯。
撕开包装，湿漉漉的舌头凑了过来，不过初流乃没有马上将饼干给他，果然只听父亲嗤笑一声。
“你又忘记该怎么做了吗承太郎！真是太没用了！”
初流乃马上感到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搭在了自己的右手，他无奈地握了握那只爪子。
“另一只！”父亲命令道。
初流乃手心换了另一只爪子。
“坐下！”
“趴下！”
“地皮朝上！”
……
五分钟后，终于完成一整套动作，累得哼哧哼哧的承太郎得到了它的食物。
初流乃觉得之前他父亲的那个账户上，小数点之前的“0”一定很多。
迪奥看到初流乃摸了摸杜宾犬的脑袋，盘腿坐在地上，开始和狗一起吃压缩饼干，这让他不由地想起了某只大丹犬和它的蠢/蛋主人。
“承太郎，到角落那儿去。”
杜宾犬立刻乖乖叼着饼干跑到房间的角落。
看着孤零零坐在地上的初流乃，迪奥满意颔首。
“不要和畜生一起用餐，初流乃，习惯和猪在一个槽里吃东西的家伙，要不了多久就会跟他周围待宰的肥猪变得一摸一样。”
初流乃顺从地点头：“那我可以和爸爸一起吃吗。”
“不行。”
与杜宾犬不同，作为真正的灵体，迪奥并不会感到饥饿，再加上初流乃准备的食物并不那样充裕。当然最总要的是，他迪奥怎么可能会吃压缩饼干这样低劣粗鄙的食物。
“但是，如果你能够顺利得到【箭】，我可以把这作为一个奖励。”
只是一个小奖励，因为这并不是难以做到的事。
初流乃停止了咀嚼，他想起父亲之前提到过的，赠予了冬木地下领主的【箭】，从父亲口中他已知晓【箭】能令人觉醒替身能力，虽然概率极低，但领主的手下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一次面对数个替身使者，他还没有自负到觉得已然胜券在握。
“用不着担心，我的孩子。”父亲的宽慰适时地响起。“你所需面对的替身使者只有一个，那就是城主本身。”
赠予的每一支箭矢，迪奥都有着自己的考量，有的用来增加可靠的手下，有的作为信物建立友谊，有的则是为了更长远的将来。
最谨小慎微，最不信服他的家伙，却同时也是最隐秘且最可靠的保管者。
“他不信任任何人，也不允许在他的手能触及到的地方有人超越他，所以在我将他变为替身使者并把那把箭交给他之后，他绝不会转化任何人。”
而这里正是连SPW财团也无法触及的地面之下。
“你要做的就是相信自己的力量并使用它，我的孩子。而且在拥有它之前，你不就已经做得很好了么。”
“我……”初流乃想到那一天的场景，深深呼出一口气，黑暗之中的眼眸染上一抹赤色。
“我会的，爸爸。”
不管是礼物还是奖励，他都会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因为它们是来自父亲的，他所深爱着的、独属于他的父亲。
金色的影子在他的身后显现，拳头砸向一侧的墙壁，无数生命自胚胎中成型，伸展肢体，挥动触角，向着它们造物者所期待的方向，啃咬、腐蚀、吞噬。
笔直向前！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