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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陈先生, ...

  •   “陈先生,”梁硕对着眼前男人伸出手:“久仰大名,如今见面,果然是风神俊朗。”
      陈自谨站了起来,礼貌地:“梁先生谬赞了。”
      “听说你身体康复回来掌管江海,”梁硕打量着眼前俊美的男人,作为义云的现任管理者,梁硕不禁就有了几分较劲:“以后我们合作的机会很多,还要请陈先生多多指教。”
      陈自谨温文笑笑:“公司的事现在还主要是盛凯在管理,我会让盛凯向梁先生多多学习的,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秘书敲门进来:“会议要开始了。”
      宽大的会议室,干练的女秘书正分发资料。
      陈自谨坐在主位上,语气沉稳:“梁总,这是这次度假村的合作开发协议书,都是按照我们两家公司之前的谈妥的条件拟的,你看看,如果没有什么问题,我们就可以签约了。”
      梁硕利落地看了一遍手上的文件,笑着说:“ok。”
      江海的营运部总经理凑上前,客套地说:“梁总,合同需杜先生本人的签字——”
      梁硕耸耸肩:“我今天来首先就是说抱歉,因为太匆忙临时没有办法改期,但BOS实在没有办法来,我代表公司致歉,这样吧,我带回去给他签字,明天我亲自送来可以吗?”
      “我们陈总亲自来谈这个案子,都要签约了杜先生都不来,贵公司就是这样表示出合作的诚意的吗?”
      “他临时生病,今早人还躺在医院里昏睡,希望陈总也能体谅——”
      梁硕身边的助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那年轻人接起电话,递了过来:“Edwin,老大找——”
      梁硕抱歉地笑笑,起身走到了外面,一分钟之后,他进来:“BOS已经在赶来,很抱歉多耽搁大家一点时间。”
      近十分钟之后,秘书推开了门,那个神情冷峻的男人走了进来。
      杜义微微低着头,身上只穿了简单的白衬衣和黑色西服,领带都没有打,脸色白中透着青,他拉开梁硕身旁的位子坐了下来,举手投足之间却是沉稳的凝练。
      他眼光座中扫视了一眼,礼貌地点点,并没有刻意停驻。
      “抱歉,久等了。”杜义勉强开口说了一句话,嗓音哑得几乎听不出来,他快速地浏览了遍合同,确认一切条款之后,签字盖章,站起来又客套地对着陈自谨点点头,嘶哑着嗓子有些艰难地说:“陈总有什么事请向梁硕交代。”
      他朝梁硕示意,梁硕点点头,杜义便起身走了出去。
      一直守在会议室门前的黎刚见他走出来,不动声色地上前,微微撑住了他的肩膀。
      陈自谨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失神。

      明朗舒适的办公室。
      盛凯敲门走进来:“累吗?”
      桌子后正对着电脑的陈自谨见到他,微微笑:“还好。”
      “也别太辛苦,按时下班吧,晚上去那里吃饭好?”
      “你挑吧。”
      “好。”
      傍晚时候,陈自谨开车,两人去城中的餐厅吃饭。
      盛凯一落坐便去了洗手间,回来时,看到陈自谨有些发怔。
      “自谨?”盛凯喊了他一声,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
      视线穿过白衬衣的服务生和来回走动的客人间隙,是杜义和一个艳丽的女人,两个人侧着头轻声地交谈。
      “点菜吧。”陈自谨收敛了目光,淡淡地说。
      盛凯瞧了瞧他的神情,眸中的光暗淡了几分,却还是笑着说:“许久不见过他。”
      “连度假村这么大的工程动土都不露脸,原来忙着约会。”
      陈自谨脸上一怔,没有回答他的话。
      接下来的一顿饭,盛凯不愿再说话,陈自谨一贯是安静的,两人吃得索然无味。
      走出餐厅的旋转们的时候,陈自谨去取车,在车库的前又看到了那个女子。
      她穿着短裙和长筒靴,妆容浓艳,有一种妩媚的俗艳,明显的是那种出来混的女人。
      陈自谨望着她,忽然觉得有几分熟悉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
      杜义开着车出来,刚好到门前停下来,见到陈自谨,眼中一亮,随即又微微地黯了下去。
      他只小心地将车倒出,拉开了车门,那女人上了车。
      陈自谨退后了几步,杜义手在裤袋中握紧,正要抬头同他说话,陈自谨却漠然地走了过去。
      他微微苦笑,自己在他眼前消失这么久,偶尔见一次,却是连招呼都不愿打一个吗。
      坐在车里的女子侧头看他:“义哥,刚刚那个是小谨?”
      杜义点点头,女子闭了嘴,不再说什么。

      杜义清楚的记得上次同陈自谨的见面距离这一次隔了有半年之久。
      从夏天到了深秋。
      而再次的见面,只隔了一天,却是在会议桌上冷眉相对。
      江海的顶层宽阔的会议间,只坐了寥寥数人,却都是这次投资工程的主管。
      盛凯敛起了笑容,脸上有些难看:“杜义,你们施工方工人故意拖延工期是什么意思?”
      义云的施工总负责老张有着怒气:“盛总,你们甲方的现场工程师未免太不讲道理,你们提供的工程地质资料不准,使基础超深,我们的工程师要重新测量,而且最近在下雨,材料和设备的运输耽搁是没有办法避免的。”
      盛凯冷淡望了一眼:“那你们的工人就可以在工地聚众闹事吗?”
      “工地上工人闹点矛盾是偶尔会有的,已经在处理了——”
      盛凯不依不饶,双眼定定地望着杜义:“是吗?那我们在现场受伤的工程师要怎么处理?还是说动手打人就是你们义云一贯的处理事情方式?”
      梁硕在一旁调和:“我们依理赔偿医药费——”
      “梁总,”坐在盛凯旁边的陈自谨神情一直淡淡的,这时开了口:“甲方要看到的是工程的进展,工人这样闹你们的处理措施也应该有效一点,既然张经理处理不好,就应该上报总公司,如果有必要,你们作为高层也应该亲自跑一趟,你们再拖延下去,我们不得请公司法律部跟你们谈违约了。”
      梁硕一直带着笑的脸也挂不住了:“陈总,这件事原本是江海的监理工程师刁难在先,事情发生双方都有责任,既然我们是合作伙伴,你又何必这么不留一点余地?”
      “梁硕,”杜义喊住了他,眉中隐忍之色,只平淡地答:“就按照陈总要求的做吧,我去一趟。”
      “BOS!因为大雨那段路现在已经封闭了,路面很危险——”
      突然坐上数人的电话都同时响起,梁硕接起手机:“BOS,现在不去也不行了,工地出了事了。”

      暴雨一直在落下,打在车顶上发出轰然的回音。
      这个近市郊的县城风景优美,也是近年才开始开发,因此从市区通往县城郊区的高速公路仍在建设,车辆只能走国道,因为下雨,路面极其的糟糕,黎刚紧紧地握住了方向盘,车子在泥泞中小心地前进。
      杜义坐在车后一直在打电话。
      今天中午时原本堆积在仓库的岩棉不知为何突然起了火,当时没有工人在现场,直到被发现,已经酿成了一场不小的火灾。
      目前还没有发现有人受伤,但这样的暴雨中,现场一片混乱,谁都不能估算会发生什么事。
      杜义合上手机,按住了涨痛的额头。
      他只能烦躁地望着窗外苍茫大雨:“黎刚,你他妈老牛拉破车啊,开这么慢——”
      “义哥,路面滑啊,旁边都是山沟。”
      他转头望了一眼身后的那辆车,眉头皱得更深,掏出手机,拨了几次才通:“盛凯,你们来凑个什么热闹。”
      “这可是公司大项目,江海的评估和监工队都还在里边,要是出了事,我们损失比你更大——”盛凯不冷不热地道:“过来一并把事情都解决了吧。”
      杜义皱着眉要按下结束通话,最后一秒加了一句:“路很滑,小心点。”
      电话即刻被他切断了。
      原本是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沿路河水暴涨,路面泥泞,车子几次熄了火,直到傍晚才到了那片工地。
      仓库只剩下一片黑糊糊的废墟。
      杜义套了一件雨衣,由几个几个负责人陪同着清点现场,安抚工人,又巡视一翻暴雨中的工地现场,一直忙到近十点钟才基本处理好。
      他回到简易的工棚,脱下雨衣,全身都淋湿透了。
      他简单地擦了擦身体,又领着工头和几个工人朝监工队那边走去。
      平房内一张餐桌前,盛凯和陈自谨正坐着同里边的几人交谈。
      几个人站起身来,打了声招呼。
      杜义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地指指身后的几个男人:“这是我们工地的工头和几个兄弟,我领着他们来跟方工道个歉,以后大家还是一起做事的,别伤和气。”
      那几个男人对杜义都很尊敬,听了杜义的话,都规矩地过来:“盛总,对不起。”
      盛凯神情有些意外:“小方已经休息了,小方也是年轻工程师,做事冲动些,这不都是为了工程好嘛,误会误会——”
      几人又寒暄了一翻,杜义才领着手下离去。

      暴雨下到半夜,终于有了几分停的迹象。
      杜义习惯性地睡不着,半夜时候披着外套叼根烟倚在棚前,出神地望着外面的山林。
      静静地抽了一会烟,旁边不远的房间走出了一个人。
      杜义看了一眼,第一反应居然是闪躲,他不想惹他不高兴。
      他脚动了动,不禁自嘲地苦笑,如今他只怕不会搭理自己,躲什么躲。
      于是又站定了。
      陈自谨见到他,也有些诧异,但还是宁静神色平淡地走了过来打了声招呼:“这么晚还没睡?”
      “嗯。”杜义应了一声,嘴巴上的烟差点掉下来。
      想了想,才说:“阿谨,今天忙了一天了,你怎么也不休息?”
      “没办法,我认床——”他淡淡笑笑,试图缓解两人之间诡谲的气氛。
      “嗯,原来却不见你有这坏毛病,”杜义手插在裤兜中,想了想觉得不妥,又说:“大概是我没察觉——”
      杜义皱皱眉头想了下,以前即使在外地,也是他搂着他熟睡,也没听说过他认床。
      烟灰一截一截地落下来。
      陈自谨呆了一会,大概也觉得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杜义一向在他面前是最放松不羁的,何时开始,却这般小心翼翼地措辞——
      “阿义……”
      “阿谨……”
      两人同时开口,声音重叠起来,忽然又都安静了下去。
      杜义摁灭手上的烟:“我听说这个县城的小吃很不错,要不要去吃点消夜?”
      陈自谨可有可无地说:“嗯,反正睡不着。”
      杜义脸上顿时是满满的愉悦,他飞快地跑到了屋子前的车,发动引擎,将车倒到陈自谨的面前,侧过身推开了车门。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空气中有树木清新的味道。

      小县的夜晚倒是热闹得很,雨停了,在深夜仍然有许多的人在路边摊喝酒谈笑。
      杜义轻车熟路地拐进了一间热闹的小店,将车停在了路边,对着身边的男人笑笑:“这家的东西很不错,很清淡,味道很地道。”
      两个人坐在普通油腻的木头桌子前,姿态舒坦,对着头吃了碗热腾腾的馄饨。
      杜义又点了一碟虾仁水晶饺,一口咬下去,汁水溅开,美味无比。
      慢慢地蘸着特殊的酸甜清凉的调料,陈自谨慢条斯理地吃了几个:“很好吃。”
      杜义贪望着他洁白秀致的容颜,忽然觉得有些恍若在梦中的感觉:“阿谨,你还恨我吗?”
      “过去的事我忘记了。”陈自谨不咸不淡地答,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眼底的神色。
      杜义见他神情又有些郁郁起来,轻轻地说:“对不起,我不应再提。”
      结帐离开了那间人气腾腾的小店,两个人沿着街道上散步。
      路上还有一洼一洼的积水,映照着街灯的昏黄,地上落满了不知名的紫色花朵。
      两人都不再说话,却有着一种多年的熟悉的静谧和宁静。
      已经近凌晨三点,深秋冷风一阵一阵地吹来。
      食物发出来的热气散去,陈自谨觉得有些寒意。
      杜义望着他掩着嘴角咳嗽起来。
      陈自谨出来的时候只穿了一件棉衬衣,单薄的身体咳得杜义的心都抽疼起来。
      他很想抱住那个清瘦的身体,很想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他,却不得不克制住了自己,动手脱下了身上的外套。
      他将外套搭在了男人的肩膀上,尽量控制得自己声音平稳:“穿上吧,也该回去了。”
      陈自谨拥着那件外套,上面的淡淡的烟草和青草香水的气息是他熟悉多年的,他坐在副驾驶坐上,终究还是抵挡住身体的疲倦,缓缓睡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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