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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八) 秋日十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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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十分的庭院,天高云淡。
容貌清俊的男子手上握着钥匙,走出门前时,淡淡地抬头望了望高远的蓝天。
守在屋檐下的黑衣男人走近:“三少,早上好,今天要出门吗?”
陈自谨神色疏淡,将手上的钥匙抛了过去:“把车子开出来吧。”
那男人躬身拿了钥匙,便转头朝车库走去了。
巨大的宅子间一片寂静。
陈自谨日日上下班,几乎都没有见到过杜义。
也许是他亦知道自己不愿见到他,徒增难堪,所以也尽量避免碰面,只是有时候深夜他在房间中,听到杜义的脚步声,带了略微疲倦的声音对着佣人简单地应答几句。
然后第二天他早起上班时,屋内又回复了空无一人的平静。
既然彼此伤害,见不如不见。
陈自谨似乎已经接受了跟在身后的保镖,日子缓慢地平静下来,他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平静。
陈自谨对着站在屋前的男人开口:“许哥,你过来一下。”
那高大的汉子应了一声,跟着他走进了屋内。
陈自谨转过客厅的走廊,回头淡淡地吩咐:“过来。”
那男人跨前了一步,站在眼前的男人,斯文俊秀,清贵气度一如从前,只是身体看起来有些虚弱。
被义哥派来跟着他这么多天,他也总是淡淡的脸,表情冷漠疲倦,一直有些咳嗽,看起来身体也不好,跟着的几个兄弟都不禁心下暗叹,那个昔日义云帮意气风发尊傲逼人的三少,已经是永远的过去式了。
老许低了头:“三少,有什么吩咐——”
他半截话还留在喉咙中,就是那一瞬间,对面的清俊男子猛地扬手,手肘迅速一拉,出手快得几乎没有让他有一秒钟的反应时间,切手成刀在他脑后狠狠一敲,男人应声倒地。
陈自谨眸中的倦色褪去,重新染上了刀锋一般冷凛锐利的光芒。
他朝门口走去,车子刚好停在了屋前,那男子推开车门,恭敬地喊:“三少。”
陈自谨脚步沉稳,缓缓地朝他走了过去。
那男人警觉地望了一眼屋前,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忽然朝前大走了一步,陈自谨早已经欺身到他跟前,如法炮制,保镖眼中仍带着惊异的,呆呆望着男人不可思议的反应和速度——他还来不及想明白,身体已经缓缓地倒了下去。
陈自谨收手,侧身避开了那男人跌下的身体,脚下却轻轻一晃。
他伸手扶住车,轻轻地喘了口气,闭了闭眼制止了眼前的晕眩。
不禁微微无奈摇头,即使当年的身手没有落下,如今这样的身体状况却不再容许他久战了。
他该庆幸杜义对他放松了警惕,这段时间跟着的,只是两个人而已。
心脏因剧烈的动作而闷痛,他感觉有些呼吸困难,忍不住清咳起来。
“三少爷,要不要紧?”男人敦厚的带着关心声音传来。
“没事,李叔,剩下的事麻烦你了,将他们绑起来,今天之内不要放他们出来,咳咳……”
他勉力深吸一口气,压抑住了咳嗽,才说:“如果杜先生问起,你就说是我做的,明白吧?”
那中年男子点点头,又有些惶惶地问:“三少爷,你真的要走?”
陈自谨对他温和笑笑:“这屋子以后还是要你打理,你们的工资我会安排处理好的。”
李叔点点头,关心的叮咛:“三少爷,你要注意身体。”
陈自谨笑笑,毫不迟疑地转身,朝大门走去。
黄色的计程车停在车位上。
前面的司机一边接过男人递来的车费,一边笑着说:“这么早赶飞机呐——”
后座的身材修长的男子,穿着款式简约的外套也难以掩饰俊美的五官,他简单地嗯了一声,便提着手上的包,低着头下了车。
男人神色安宁地走进了大厅,敏锐的眼光巡视了一周。
才掏出手机打电话:“小钟,你到了没有。”
“我在机场,陈总,你在哪里?”
“嗯,辛苦你这么跑一趟,我在候机大厅的左边,你过来吧。”
一会,青年跑进大厅,远远见到他,笑了一笑,便拨开了人群,直接地走了过来。
钟非即使有些疑惑,脸上还是镇定的笑容:“陈总,机票是十点整的,护照在文件袋里,证件都在齐全了,你看看?”
陈自谨快速地清点了证件机票,拍了拍钟非的肩膀:“谢了。”
钟非帮他提起手上的袋子,两人朝着安检处走去。
顺利地过了安检,领取登机牌,登记时间已经接近了,陈自谨走进了登机通道,对着钟非矜淡笑笑,却是温和亲切的:“回去吧。”
那青年有些无措:“老板,你这样一走……公司怎么办?”
陈自谨无奈一笑,他怎么会不知他这样一走,确是不够妥善,但事已至此,他已经累得再无心力思考做得事事周全,他只不过想离开而已。
离开这让他窒息的一切。
他辛苦一笑:“我已交代好几位副总和手边几位信任的高管,你只用专心做事。”
钟非也看到他这段时间的萎靡不振,经常沉默地坐在办公室里一动不动就是一整天,那副消沉孤僻的样子看得身边的几人担忧不已,于是用力地笑了:“老板你放心去休息吧!”
陈自谨笑笑,挥挥手直接地朝里边走去。
颀修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通道。
忽然,候机大厅的人群中忽然爆发了一声沉沉的怒喝:“陈自谨!”
前方的男人脚步停滞了一秒,目光缓缓转变,那复杂的目光,混杂了绝望,心淡,和害怕。
那一端的大厅内,神色冷酷的高大男人在几个精悍保镖的拥簇下,大步地走过来。
杜义散发着怒意深沉似海的目光,里面翻着惊涛骇浪,气势骇人,彷佛将他凝固,他脚下,再也没有办法移动一分。
陈自谨转过头走了几步,对栏杆边那个有些错愕的年轻人说:“钟非,你先离开。”
杜义转眼到了跟前,冰冷的嗓音如同地狱的恶魔:“谁准他离开了?”
陈自谨一把推开钟非,挡在了男人身前“杜义,你有火冲我来,他不知情。”
“不知情,不知情会他妈的护照机票都替你准备好?”杜义的脸上压蓄满了怒气而紧绷出凌厉线条,一开了口就带出万丈的怒火。
陈自谨的脸色白了几分。
“你们要干什么——”钟非朝杜义冲了上去,还没到男人的身前,双手却被大力地扭住,扣在了身后。
“放开他!”陈自谨冷冷地跨前一步。
那保镖看了他一眼,放开了钟非,低声道歉:“三少,不好意思。”
杜义不耐烦地挥手,陈自谨马上说:“钟非,你先回去。”
那年轻人脸上犹是怒意:“BOS,需不需要我报警?”
杜义只冷冷地嘲讽一笑。
陈自谨眸中倦色深浓,疲乏地摆摆手:“走吧。”
人群远远在在周围成了一圈,机场的保安从远处走来,但骇于周围的黑沉脸色的男人,无一人敢靠近。
杜义扭住了他的手腕,暗沉的黑眸中压抑着的是狂暴的怒火:“陈自谨,你真他妈有出息!”
陈自谨低着头,半长短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双眸黯淡的神采,在人群中的观赏中,这样不堪的方式被捉住的羞辱感,竟是那样的强烈。
杜义皱眉看看周围,一刻也不再逗留,强硬的手拖着他,穿过了机场大厅,将那纤细手腕的主人塞进了停在门口的黑色轿车。
一行高大的男人拥簇着中央的两人,走进了屋檐下。
走在前方的男人身上翻涌着的仿若是逆鳞之怒,厚重的木质大门被他一脚踹开,发出轰然的巨响。
身后跟随的保镖心头一颤,却止步在了门前。
杜义毫不怜惜地拽着身后男人单薄的身体,将他拖上二楼。
陈自谨一只手被他拽得死死的,腕骨都要扭断的撕裂剧痛,他强自皱眉忍着。
身体被大力地甩到二楼客厅的沙发上。
杜义居高临下,凶狠的神情望着他,吐字如锋利的刀刃:“为什么要走?”
陈自谨毫无惧色,傲然抬起头:“你没有资格囚禁我。”
杜义冷酷一笑:“我原本真是见鬼了才会舍不得把你打断腿关起来,陈自谨,我看你是被我宠得忘记了惹怒我是什么后果。”
陈自谨咬牙切齿:“杜义,你毫无人性,简直就是恶魔,放我走。”
男人高大的身体俯在沙发上,一手抬起他高傲的下巴,刀雕斧削一般的英俊脸庞泛出撒旦一样冷冷笑容:“安分一点呆在我身边,时间到了,我自然会放你走。”
陈自谨双眼镇定中带着轻蔑:“我一秒都不愿意呆。”
下一秒,沙发上的男人猛然推开了他,迅捷地窜起,冲向了房门前。
杜义转身,大步跨上前扭过他的肩膀,两人激烈地扭打成一团,陈自谨的体力与杜义相比终究悬殊,但他心中悲愤难忍,只对着他又撕又咬,杜义不敢对他用力,只得闪躲着挨了几下,才将他固定在了墙上。
杜义双手紧紧地按住他的身体,暴戾的眼神紧紧地盯住他,危险的警告:“陈自谨!你少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
陈自谨坚毅眼眸,也失却了冷静的狂怒:“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一样会走!”
男人眼中狂怒的火,几乎要将他皮肤灼伤,杜义毫不留情地抬起手,一拳挥了过来。
陈自谨沉默着闭上了眼。
过了几秒,预想中的痛没有袭来,他睁开眼,看到杜义的拳头,砸在了墙壁上,几缕鲜红的血流了下来。
男人伏在他的肩膀上,有些艰难的喘息。
许久,他沉沉地起身,冷酷地宣判了他的死刑:“陈自谨,无论生死,你都是我的人。”
他走出去,对着房门前的保镖:“仔细看着,没有我的吩咐三少不准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