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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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成功……及时……”
“……腿…怎么……”
在疼痛中再一次昏昏沉沉醒来的季不伐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的躺在床上，眼皮向铅一般的沉重，只能隐约听到身边有人在说话、哭泣，吵得他烦躁不堪，狠不得把房间内的所有东西砸了。自从他腿废了之后，就非常厌烦嘈杂的环境及哭声，也不愿身边有超过三个以上的人，从没人敢触及他的雷区，但现在为何身体都无法移动？张叔呢？又是何人敢在他身边吵闹？
他隐约记得上一次睁开眼时，看见一陌生的小孩儿正准备帮他擦脸。明明看上去很无害，却在被他抓住时变成了一只炸毛的小豹子。再一次醒来，怎么又换了地儿？
不对，他难道没有死吗？又被那群该死的医生救回来了？那个小孩儿到底是什么人？内心的愤慨和疑惑交杂在一起，季不伐再一次不受控制的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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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叶成蹊现在正烦恼地看着客厅里怒火中烧的苏虹教育叶国咏。
“缺考？叶国咏你到底有没有将儿子的事放在心上？平时也就算了，可这不是一般的考试啊，是高考！”在知道儿子缺考后的苏虹火冒三丈地跳起来，指着叶国咏的鼻子就开始骂，“从小到大，你说说你陪两个儿子几次生日！参加过几次家长座谈会？哪次儿子生病不是我这个当妈的送去医院？说出去谁信？有个当医生的爸，却从来不知道儿子生病！每次问你有没有时间，不是在做手术就是在做学术研究。行，你手术忙，我也认了，我说过你半句话没？这回难得请你办件事，让你开车送我儿子去考场，你还能让他迟到以至于缺考？我苏虹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你们叶家？让你这么折腾我儿子！”
“不是，老婆，原来都是我的错，但你得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啊。这回真是碰巧了，谁知道路上会遇到车祸，毕竟是两条人命，我没办法袖手旁观啊！”叶国咏凭借着身高及力气优势，将苏虹紧紧困在怀里，求饶般的解释着，“虽然说让小溪缺考了，但明年还有机会啊，多准备一年，他不是更有把握吗？”
“嘿，我什么时候拦着你救人了？你给我说清楚！”谁知叶国咏的解释反而让苏虹像油锅里加了水一般炸了锅，抬脚就跺在他脚背上，趁叶国咏吃痛将他狠狠地推开，“你救你的人，就不能给儿子叫个车去考场吗？啊？全世界就你有车啊？”
叶成蹊看着疼得脸色铁青的叶国咏，忍不住上前抱住苏虹的手臂，小声劝道：“妈，这不是当时情况紧急嘛，爸一时急着救人忘了这一茬也是正常的，我明年再考就好了。你别生气了，气坏身子可怎么办？”
苏虹恨铁不成钢地掐住叶成蹊的手臂，狠狠一扭：“你个小兔崽子，别以为我就只收拾你爸！他当时急着救人没想起来我还能理解，那你小子连自己的前途也不放在心上？打个车去考场都不会吗？”
“嘶——妈你轻点！我这…唉，我这不是一时着急也没想起来嘛。”叶成蹊悻悻地揉着被掐的胳膊，朝着苏虹讨好地笑着，“在我们家，还是妈妈最聪明了！这次我一定吸取教训，争取下次绝不再犯！”
“嗤，得了吧，不还是积极认错，死不悔改么？”叶不言杵着拐杖在旁边看了半天戏，看着进入尾声，嗤笑出声。那张本该跟叶成蹊有八分相似的脸上，却因写满了讥讽而只剩下三四分，“从小到大都这样，你们演着不腻，我都看腻了。”
热火朝天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叶不言视线从叶国咏和苏虹欲言又止的脸上划过，停在手足无措的叶成蹊身上，原本勾起的嘴角渐渐抿紧，最终变得面无表情：“我最讨厌就是你这一副无辜的模样，现在给我滚回房间去复习下一科。”
“……哥，就算后面我考得再好，也…”
“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进去。”还不等叶成蹊讲完话，叶不言已经开口打断了他。
叶成蹊踌躇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默默地拿起书包回了房间。
“都是你们惯的。”叶不言轻描淡写地留下一句话，杵着拐杖目不斜视地慢慢向房间挪去，仿佛没看见那两双准备搀扶又退缩的手臂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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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消沉的叶成蹊拿起了书桌上的复习资料，但书上的字一个也没看进眼里，他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叶不言的那句话，幼年的往事也再一次浮现在眼前。
他知道，他从来不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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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什么时候醒过来？不是说24小时吗，为何人现在还是没反应！”林怡焦急地追问着医生，在接到医院电话至今，她一直处于紧绷状态，不时就得询问医生。”
“夫人，我们已经检查过了，没有问题，您再等等，应该用不了多久，季二少就会醒过来了。”李院长耐心的回答，将视线移到一直站在林怡身后紧拥着她的季惟文身上，“董事长，您看我这边还有工作，我先失陪了。”
“恩，这次真的是麻烦你了。”季惟文点点头，看着病床上的小儿子眼中满是沉痛，语气也不由停顿了一会儿，重新抬起头时，脸上的情绪已收敛，只是带着歉意地看着李院长，“内子和我都太着急了，也没顾得上你的工作就把你找过来，我很抱歉。”
“没事，人之常情嘛。我能……”
“…滚…吵死了…”
李院长还未出口的话被一声中气略显不足的怒斥声打断，他错愕地寻声看过去，还没反应过来，林怡已经惊喜的扑倒病床边：“儿子！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疼吗？”
季不伐只觉得身边吵得他无法安睡，控住不住的肆虐情绪在胸腔一直积累膨胀，等他还没反应过来，话已经从嘴里蹦出去，这时季不伐才发现他终于可以重新控制这具身体了。
睁开眼就看见让他最为痛恨的医疗设备，季不伐狠狠地皱起眉，正准备脱口而出的发泄却在看到林怡时哑然而止：“……妈？”
“儿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呜呜呜……”还没反应过来的季不伐，沉默不语地看着趴在他身上，哭得停不下来的林怡，他很少见到生前的母亲如此失态，唯一的几次也只有为了他的腿。抬眼看到父亲正站在母亲身后，也是弯着腰一脸同样关切地看着他？不过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他会看到早已病逝的林怡，他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
“季夫人，别太激动，您退开点，我们给二少做下检查。”季惟文拥着还在哽咽的林怡向后退开，四周的医护人员立刻围了上来。
“小洁，你做记录，现在的时间是20xx年6月9日早上7:14。”听到医生说出的日期，季不伐瞳孔突然收缩，一种荒谬感浮上心中。
这正是他出车祸的第三天，命运折磨得他还不够吗？还是这就是他自杀的惩罚？再来体验一次双腿残废的人生？季不伐自嘲地闭上眼睛，不愿去听他早已烂熟入心的结果。
“……恩，各项数据都没有问题，术后恢复得还不错。”李院长阖上文件夹，一脸欣慰的看着季不伐，“二少，只要好好复健，你的腿有很大的几率能恢复如初。”
“…你说我的腿…只要好好复健…就能站起来？”顾不上身边喜极而泣的父母，季不伐猛地睁开眼，没有经过思考的话就脱口而出，难得失措地死盯着李院长。然而不一会儿，他仿佛清醒了一般，双眸中亮起的希望转瞬间又被深沉的讥讽所掩盖。
季不伐全身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漫不经心地勾起嘴角，“压迫过久而坏死的神经不会对我的双腿造成影响吗？”
听出对方话语中的反讽，李院长颇为摸不着头脑的看着病床上的人，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回答：“二少，你的双腿神经没有出现压迫过久现象，所以也不会影响到后期的恢复。”
“呵，你再信口雌黄试试看？！”季不伐突如其来的暴怒，惊到了在场的所有人。
在他全身用力试图坐起来时，吓得林怡连忙扑上来抱住他，然而身为女子的林怡力气并不大，随即反应过来的季惟文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
“儿子，别急！你刚做完手术别乱动，有什么事好好说。”
“他竟敢…他竟敢……”季不伐在季惟文的手下挣扎不了，英俊的脸庞扭曲了起来。他侧头面向父亲的手臂，只有鬓角处突兀青筋露在众人眼中，被压住的眼角不知何时悄悄的湿润了。
“不伐，冷静下来！别自己吓自己，你的腿只是骨折，能好的。”不知何时来到病房里的季不矜开口打断季不伐的追问，并对着李院长点头示意，“院长，您先去忙吧。”
等心有余悸的李院长离开，病房内逐渐在冷静下来的季不伐，轻轻拂开了父亲按在他肩膀上的手，转头认真地看着季不矜，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谁都有可能为了安慰他说假话，只有他的这个大哥，会选择据实已告。
“就像医生说的一样，你的腿能恢复。”季不矜干脆利落的肯定了医生的结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