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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十年之约——泪断劫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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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已是十年转瞬过。
青山碧树,流水潺潺,迷眼的层层白雾。拨开这一切,记忆中有人着一袭白裳,墨发披散,红眸
含笑,手握杯盏浅言,“陪我一醉,如何?”恍惚间,这浅笑的容颜泪痕满布,一遍遍重复着,
“等你…等你……”等的是谁?是谁……
君辉月猛的惊醒,头痛欲裂。又是这个梦,他与那人究竟有何纠葛?十年了,或许是该见他一
面,问问清楚。
山下草木依旧,只是他再也不是十年前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了。一丝清风拂过,竟夹带着点点
白雪,远远遥望,深处凸显一抹墨色,轻轻浅浅的向他行来,心随着那步伐点点悸动,或许什么
正在悄悄改变。
还是那身洁净的白,还是那上扬的嘴角,还是那血红的瞳眸,只是手中多擎了一只酒壶。“你果
然守约啊,君辉月。”白凝寒晃了晃手中的酒壶,满眼的笑意。“你我还未分胜负,拿酒做什
么?”君辉月抬手抚向腰间长剑,眼角带笑。“说的有理。”白凝寒将手中酒壶随手一抛,眼见
那白玉壶就要落地碎裂,君辉月抬手一划,那壶竟向他飘来,稳稳落于他掌上。白凝寒瞳眸微
扬,拍手笑道:“好,好一招隔空取物,看来这十年你修为精进不少啊。”君辉月放下酒壶,浅
笑不语。
“看来今日你我必是有一场恶战了。”白凝寒掸了掸衣袖上的落雪,红眸中犀利一闪。君辉月并
未拔剑,左手食指中指并拢竖于唇间,默念催动咒语。只见白凝寒周身升起一圈屏障,阻挡咒语
近身,右手于胸前轻扬甩出一团狐火。
狐火触及咒语竟如石沉大海,转瞬间消失无踪,白凝寒一惊,闭目双手合于胸前,转动间升起刺
目白光,瞳眸猛然睁开双手向前推出,漫天的白势不可挡的冲向君辉月。忽然眼前闪过一缕金黄
撕开那片白,慢慢的越扩越大,直至完全破裂覆盖,就在这金光中君辉月轻轻笑着,白凝寒忘记
了抵抗,忘记了身在何处,他只是呆呆的站着,望着,仿佛一切又回到了那一天,那人对他说着
生生世世……
“你输了。”颈间是剑锋的冰凉,白凝寒却恍若未觉,他伸出手,触摸着空气中那已瞬去的幻
影。“你……”君辉月收回剑,有些不知所措,“你回来了么…”白凝寒转过身,双手紧紧抓住
君辉月的肩膀,“别再离开我,别在骗我,我不想再等了!”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君辉月下意
识的想侧过头,却无意中看到了白凝寒的眼睛,悲哀的,喜悦的,无助的,渴求的,各种情绪混
杂在一起,叫人移不开视线,他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唇上的温暖,他缓缓低下头……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怒气的呼喝止住了君辉月的动作,他有些僵硬的回过头,不远处站着一
名老者,“师傅……”君辉月瞬间涨红了脸,慌忙退开几步。白凝寒却是呆住了,这张苍老的面
孔他不会忘记,那一幕又会重演么?“妖孽果然是妖孽!不知悔改!”老者银白色的须发无风自
动,白凝寒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压力涌来,血不受控制的自口中喷涌而出,他笑了笑,一切似乎
又回到了原点,只是这一次没有人挡在他身前。
君辉月无意识的睁大双眼,一些破碎的、混乱的画面在眼前闪过,他从未觉得血竟是那般的刺
目,刺的他心间疼痛难当,他冲上前,抱住了已不支倒地的白凝寒。老者见状上前一把扯起君辉
月,“跟我回去!”君辉月挣开师傅的钳制,再次俯下身,“师傅,我要救他。”老者的手有些
颤抖,汗水像血般滑腻盈满手掌,[我的命陪给你可好…我不想逼您的……]同样的面孔重叠在一
起,老者只觉眼前一阵晕眩。
“你还是执迷不悟么……”老者低叹一声,冷冷道:“放开他,跟我回去。”“师傅,他……”
“住口!”老者双目赤红的吼道:“你只知和这妖孽在这卿卿我我,可知你的师兄弟们险些被他
害死了!”君辉月一惊,随后摇头道:“不会的,他一直和我在这里,怎么会……”“怎么
会?”老者冷哼一声,“妖孽诡计多端,你怎能看透?他接近你就是别有目的!”君辉月脑中嗡
嗡作响,师傅所言不无道理,白凝寒待他似乎太过特别,难道真的是别有目的?!“你若不信便
随为师回去一看,若为师欺骗于你,你大可回来找他,为师绝不阻拦。”老者背转过身,径直离
去。“等我。”君辉月沉思片刻,轻轻放下白凝寒,追随老者离去。
焦黑的草木,扭曲成怪异形态的肢体,凄惨痛苦的哀嚎,以及触目灼热的红,那是狐火留下的痕
迹。君辉月攥紧双手,眼前的一切竟是如此的不真实,不会的,不会是他!“师兄……”少女轻
声呼唤,君辉月转身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抓紧少女的肩膀,“萍雪!你告诉我是谁做的!”“我不
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只是说要报仇,他说他是妖狐……”眼前苍白的嘴唇张合着,沾着血
的眼睛哭泣着,君辉月颤抖着,眼前浮现的却是那墨色的发,血红的瞳,纯白的衣……
“你可信了?”身后的老者低垂眉眼,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君辉月缓缓放开抓住萍雪肩膀的双
手,那滴落手指的冰凉是真实,那呈现眼前的惨景是真实,那执壶微笑的人可是真实?那温热熟
悉的拥抱可是真实?他该信吗…信吗……
“君辉月。咳…咳……”白衣上散开的血迹如点点红梅,白凝寒倚靠着残破的墙壁,止不住的轻
咳。“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是你!”君辉月望向他的眼神有恨,有怨,更多的却
是痛,白凝寒有些恍惚,开口欲言,“你说……”“妖孽还敢狡辩”老者扬手一挥打断白凝寒言
语,白凝寒本已身受重伤,此时更是无力躲避,眼看就要被掌风扫中,“主人小心!”狠狠跌在
地上,背脊一阵钻心的疼痛,那扑倒自己的小童却是口吐鲜血,没了气息。白凝寒又惊又怒,起
身放下小童,指尖翻转布咒,冷不防被人抓住手腕,“你杀了这么多人还不够,还要杀我师父
么?”那人竟是君辉月。白凝寒冷笑一声,“我几时杀过人?有何凭证?你可是亲眼见了?”君
辉月一时无言,白凝寒猛地甩开手,“你既无凭无据,又非亲眼所见,何来在此血口喷人!”
“就是他杀的,我便是人证!是我亲眼所见!”萍雪上前一步站到君辉月身边,狠狠瞪向白凝
寒。“可我当时是和你在一起的。”白凝寒不理会萍雪,只是直直望着君辉月。“分身术。这点
小把戏怕是难不住你这妖狐吧。”老者冷冷开口。“如果我说没有……罢了。”白凝寒淡淡一
笑,只因他看到君辉月握紧了萍雪的手。一边是自小养育自己的师傅、青梅竹马的师妹,另一边
是要斩杀的妖狐,他会信谁?结局已是一目了然。只是现在才相信一直是他在自作多情,他原来
不信他,或许从来就没有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