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风吟兰

6、千年修尽——含泪化剑

　　“老匹夫！你伤我小童性命，拿命来偿吧！”狠狠咬牙转身攻向老者，只是不知被什么迷蒙了双

　　眼。“找死！”老者的手还未触及到他，白凝寒已经缓缓倒下，贴于背后的符咒正慢慢隐入他的

　　身体。“碰！”的一声震起满目飞扬的尘土，白凝寒隐隐看到一只手，他曾握过的手，曾陪他对

　　酌的手，君辉月的手。

　　老者上前拽起白凝寒，附着一层金光的手掌缓慢的贴近他面门。金光渐渐融入眉心，白凝寒周身

　　忽的喷涌出刺目的白光，晃过老者冷酷的脸，萍雪含笑的脸，君辉月无表情的脸。白凝寒闭上眼

　　睛，满面平和，那渐渐流失的仿似不是他苦练千年的修为，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再与他无关。

　　不知是什么人把他带走了，带到了什么地方，白凝寒只是一味的睁着眼睛。身上的伤没人帮他处

　　理，他却感觉不到疼痛。充斥着霉味的空气有些寒冷，他蜷缩起颤抖的身体，努力伸手够到不远

　　处沾满稻草灰尘的馒头，机械性的一口口吞吃下去，他还不想死，他不能死。

　　“唉唉！听说三天后君师兄要和萍雪成亲了~”“你小子是没的惦念了。”“去去去！瞎说什

　　么！”“我瞎说？那你这酸不溜丢的语气是什么意思？”“我说你……”声音渐渐远去，白凝寒

　　动了动，三天么……

　　尖利的指甲缓缓划过手腕，他默默看着那红一点点的在地面积攒成片，再慢慢的停止。“君辉

　　月……”他笑的决绝，却掩不住眼底一瞬即逝的的悲凉和——不舍。

　　“吉时到——一拜……”“慢着！”本是人声鼎沸的的大堂突然一片安静。白凝寒慢慢踏入其

　　中，猛地扑向君辉月，狠狠吻向他的唇。“不知廉耻！”老者抢上前去拽住白凝寒后领，白凝寒

　　回身一掌，老者不察竟被震飞出去。“你怎会……”险险落地，老者捂住胸口，面上惨白。“没

　　了修为我还有命。”白凝寒冷冷开口。“你竟燃了自己的命源……”白凝寒不再看他，一把扣住

　　萍雪颈项，“这么美的姑娘，若是就这么死了，太可惜了……” “放开她！”老者欲上前，白

　　凝寒忽的收紧指尖，白皙的肌肤瞬间多出一丝红痕。“辉月！快救萍雪！”老者断喝一声，君辉

　　月仿似未闻，仍一动不动的愣在原地。

　　白凝寒斜瞟老者一眼，冷冷一笑，“你以为他还会听你的？”“你对他做了什么！”老者不敢贸

　　然上前，额上渗出细密汗水，“我只是，让他想起而已。”白凝寒放开手，后退几步扫落满桌的

　　红烛喜宴，“你找人在我面前演戏，无非是想逼我来此，逼我燃尽命源，何必再惺惺作态！”老

　　者暴怒吼道，“什么演戏！我逼你燃尽命源，逼你来此对我有何好处？！简直一派胡言！”白凝

　　寒低笑一声，“若不来此地，我怎会燃尽命源？若不燃尽命源，你如何取走我的内丹？你留我性

　　命，无非是为此……”“住口！我要你这妖孽内丹何用？”老者眼中杀机顿现。

　　“世间盛传食妖物千年内丹者可修为剧增，长生不老。师傅……你可是为此？”情势突转，只见

　　君辉月缓缓上前，老者脸色铁青开口道：“君辉月！你胡说什么！”“胡说？”白凝寒闻声嘴角

　　含笑，扯过倒在一旁的萍雪，“事实到底是怎样？我可不想失手划烂你这张美丽的脸~” 萍雪紧

　　紧盯着那在自己脸颊上下游移的尖利指甲，冷汗一滴滴滑落额角，终是受不住这压力颤抖开口，

　　“师…师傅说，师兄受你妖法迷惑，必须将他带离你身边…师傅不得已施…施幻术让师兄相信你

　　杀了他同门，再加上我的指证……”萍雪不经意间对上老者冷冽的目光，不敢再开口，“你做这

　　些不会没有什么好处吧~说下去！”白凝寒指尖下压，白皙的脸上顿时涌出鲜血，萍雪尖叫一

　　声，“师傅说过只要我照他的吩咐，就为我和师兄主持婚事，所以我……”“够了！”老者断喝

　　一声，“我修了一生的道终归也躲不过命数！我辛辛苦苦建立的一切怎可转给他人？我要永远的

　　把这一切握在自己的手里，谁也别想拿走！妖孽！交出内丹饶你不死！”白凝寒早已是身心俱

　　疲，无力缓缓倒下。

　　“君辉月你……！”猛然老者身形顿住，脚下隐隐显出符印，“师傅，你竟真的是为了长生不

　　老……”君辉月先是望向老者，随后转身欲扶白凝寒，却被他一把推开，只得苦笑道：“白凝

　　寒，你是在报复我……” “报复？我将千年内丹给了你，这算报复么？”白凝寒仰躺于地，始

　　终未曾望向君辉月。

　　“你让我想起过往，又剩我一人在这世上长生不老，这还不算报复？”君辉月苦笑低首，握紧白

　　凝寒苍白的指尖，眼见袖口腕间那道血痕惹得他一阵心痛，忍不住拉过轻轻吮吻。“妖向来就不

　　是善类，你竟敢忘了我，我当然要报复~”白凝寒轻佻嘴角，一脸戏谑，仿似又回到了两人曾经

　　相依的光景。“这次我不会忘记，我把内丹还给你，你也不要报复我好不好？不要剩下我一个人

　　好不好？”君辉月咬紧下唇，他比谁都清楚这些话早已不能挽回什么，可他不甘心，他们还要一

　　起，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他不能放开他的手……

　　“晚了，晚了……世人皆被贪、嗔、痴所误，你师傅参了一生却终是过不了贪这一关，我悟了千

　　年却仍是败在这痴字之上，落得今日下场也是因果循环，怨不得别人。”白凝寒轻叹一声笑道，

　　“可还记得我曾折断过你的长剑？”“怎会不记得？”君辉月眯起双眼，忆起当日情景不禁唇边

　　带笑，“今日我便陪你一把，可好？”君辉月不知是如何被推开的，风滑过他空空的掌心，带走

　　最后一丝温暖。

　　地下躺着一把通身赤红的剑，君辉月有些颤抖的握住它，剑锋泛着清冷的寒光，不复那人的温

　　暖，他再也不会对他笑，再也不会与他对酌，眼底一片干涩，君辉月轻轻的笑了，“这样也好，

　　只有这样我们才可以一直在一起，永远。再也不会有人阻碍我们，我说过的，生生世世我都会陪

　　着你……”脸颊贴上那一片冰冷，他柔柔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