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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lv.18那你可得好好保护我 可怜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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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特确实对女人幕笠下的脸感到好奇。
那样曼妙的声音,身段又婀娜多姿,想来脸也差不到哪去。可每每他试图搭话,总是被身侧油嘴滑舌的丫鬟打断。丫鬟看着娇俏可人,说起话来却一分一毫的不给面子。
简直像个没教养的乡野丫头!
他气得咬牙,却因为还想维持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不得不假装豁然。
轿子里,金银也在喋喋不休。
“那家伙就不是什么好人。”她一边往马车上的软垫上铺自己带的布帛,一边絮絮叨叨,“打你一说话,那眼睛就跟黏你身上了似的,扒都扒不下来。”
“还想逞英雄救美人。我看他文质彬彬都是装的,骨子里就是个觊觎美色的衣冠禽兽。装模做样、自导自演,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去半度,像是犹豫了很久才终于憋不住:
“你不会看上他吧?”
说了一大堆,似乎这句才是真正想说的。
曲秋扇没应声,只是微微偏头,像是在打量她。车厢里光线昏暗,金银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见她不紧不慢地反问了一句。
“我们在人家的马车上,说人家的坏话会不会不太好?”
她的语气里没有责备,甚至带着几分促狭。
曲秋扇对金银的反应感到有趣,她饶有兴致地勾着下巴,感受着金银忙前忙后的掠过的风拂过身侧。
妖怪扭过头,用一种不争气的眼神看着她,“我说的都是实话。为什么是坏话。”
她活了千百年,看人总是准的。脸嫩不代表不经事。那种男人,她见得多了。嘴上殷勤,眼底全是算计。感觉不到善意,她自然就牙尖嘴利。
“而且他明知道自己走镖会有危险,还非要逞英雄说要送我们一程。这叫帮忙?这分明是添麻烦。”金银越说越气,“要不是我露了一手,咱们现在指不定什么待遇呢。”
“还有——”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了一点,“奶妈才不是丫鬟。”
曲秋扇竖起食指,轻轻“嘘”了一声。
金银把后半截话咽回去,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深深吐出来。
她是真的操碎了心。
“我会保护好你的。”她神色认真。
曲秋扇没有接话,只是勾了勾唇角。她摘下幕笠,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在手上展开。淡青色的纱蒙在她眼上,衬得下颌线愈显分明。
“手。”
“喔.......喔!”金银有些受宠若惊,她慌忙地把手伸了过去,一边试图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来啦~”
曲秋扇捏住她的手指,翻过来。妖怪的掌心偏白,有点肉感,虽然瞧着纤细,其实比常人宽大一些——到底是妖怪,总归和人不一样。
打湿的丝帕轻轻的滑过金银的尾指指侧。是她在一拳砸在桌子上的位置,指侧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红痕。
金银感觉掌心被轻轻的勾挠了一下,“那你可得好好保护我。”
金银一下子安静起来,方才满肚子的牢骚不知道飞去了哪里,她的耳尖慢慢泛上红色。低着头,盯着自己被捏住的手指,抿着唇压住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感觉这一路曲秋扇都在若有若无的撩拨着自己,可她就是很吃这一套,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rua得顺毛的小狗,不停地摇晃着尾巴,想要得到更多的触摸与亲昵。
她喜欢这样子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间,即使什么都不做也好。她甚至面红耳赤的想着,或许她可以让对方也喜欢自己的话......
“金夫人。”
窗框被人敲了两下。两个人之间刚有些上升的氛围很快消散,谢特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我这有些晒干的果脯,你尝尝?”
曲秋扇道了声“好。”松开了金银的手。
“去拿一下。”然后示意金银去拿果脯。
金银不太情愿,但还是挪到窗边,掀起帘布的一角。只露出了自己的半张脸。
“给我就好了。”
借着这一瞬,谢特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望进了车厢。
女人侧撑着头,羊脂的手腕与浓密的黑发衬映,如同珍藏多年的瓷器透出幽深又神秘的光泽,高挺又精致的五官仅仅只露出侧面却也足以让人惊心动魄,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一张朦胧得如梦般易碎的纱,将她的眉目一五一十的遮挡。
谢特愣了神。
金银唰地把帘布拉严实了。
“非礼勿视,谢公子!”
谢特回过神,把手里的果脯递过去,目光还恋恋不舍地往帘缝里飘。可帘布已经被金银捂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了。
“多谢谢公子。”车厢里传出曲秋扇的声音,不咸不淡。
谢特在车外站了片刻,终于转身走了。
金银放下帘子,鼓了鼓脸。
为什么自己在镇上的时候没想着买点果脯呢?
桃干的甜腻香味很快溢满了整个空间,金银鼻翼微动,喉咙不自觉地分泌起口水。
“你吃。”曲秋扇将果脯推向她。
“啊?”金银没反应过来。
“你之前,很喜欢摘甜的果实。我以为你喜欢。”
在山洞的时候,妖怪总是捡来一些甜腻的果实给她充饥。她想,这应该是她的饮食偏好。
金银顿时感动,“呜呜呜夫人你真的太好了!!可是那只是因为那些果子再不摘了吃掉就要烂了,”她一五一十的交代。
曲秋扇顿时无言:“......”
金银没注意到曲秋扇的表情变化,已经捏起果脯往嘴里塞了。她吃东西总是很快,一口气塞了几个,腮帮子鼓得像仓鼠,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感觉这果脯好像有点变质了,还有点发酸。不知道吃了会不会拉肚子。”
曲秋扇刚把一小块果脯放进嘴里,顿住了几秒。
“不过也说不准。”金银浑然不觉,“我味觉比你们敏感。你吃出来没有?”
曲秋扇默默的背过身,将嘴里含着的果脯吐了。
马车又行进了一段距离,马车又行了一段。天色渐暗,谢特的声音再次从外面传来,询问是否需要歇息。
“劳烦了。”曲秋扇扬声应道,顺手按住了金银再去拿果脯的手。
马车外,隐隐能够听到谢特嘱咐手下捡柴打猎的声音。金银拍了拍手指上的糖霜,想要伸手去拿曲秋扇的帷幕想要给她戴上。
曲秋扇“啪”的一下打掉了她的手。
“脏。”
金银瞬间委屈巴巴。
曲秋扇没安抚她,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一遍手指,又拉过金银的手,一根一根替她擦干净。
“你觉得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
她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妖怪不分善恶。”金银说。
“只要无愧于心,便没有好坏与善恶的定义。”
金银这话说得坦荡又直白。曲秋扇愣了几秒,忽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是真的被逗笑了,不是之前那种似笑非笑,也不是那种带着距离感的假笑,她笑得前仰后合,身体顺势靠在了金银的肩膀上,整个人软得像没了骨头。
“说得真好。”她在她肩窝里慢慢平息气息,声音还带着笑意的余韵。
金银本应该享受这个时刻的。
“夫人。”她不自在的动了动肩膀,“你下巴太尖了,硌得我好痛。”
“……”
“可怜见的,下巴跟刀削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呢。”已经彻底代入奶妈身份的金银忍不住唠叨起来,“可得多吃点。”
曲秋扇缓缓直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金银毫无察觉,还在那絮絮叨叨:“回头得了空我给你炖点猪蹄汤,补补胶原,你看你这瘦的——”
“闭嘴。”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