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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lv.17怪力猫猫角 殷勤是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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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声蹄蹄,远远的便看见一道简陋的茶棚。茶棚外,停着几辆搬运货物的马车。厚厚的稻草堆叠在上面,几个三五大汉时不时地在马车边巡走。茶棚里仅仅坐了三两人。
半头白发的驼背老头在一侧的露天草屋内熬煮着什么,袅袅的白烟伴随着食物的香味飘得很远。穿着补丁布衣的少年灵活的穿梭在茶棚里给人端茶倒水。
曲秋扇下马的时候,几个一直守在马车侧的大汉顿时凶神恶煞的朝着她们瞪了过去,为首的正要说话,茶棚里却先传出一道声音。
“谢一,别吓着人家姑娘了。”
一个穿着草青色华衫的青年从茶棚里走了出来。他丰神俊朗,手持一柄白玉折扇,扇柄雕琢着一朵栩栩如生的兰花,尾端还衔挂着一个红玛瑙吊坠。他笑着,目光却毫不掩饰地在曲秋扇身上来回打量。
从幕笠下的窈窕轮廓,再到纤细的腰肢,裙摆下隐隐露出的鞋尖,不难判断是一个美人。
朦朦胧胧的布料遮挡住了面容,却能看见女人一侧青丝绾成圆髻,斜插一支素银簪。那是妇人常见的发式。
谢特的视线在发髻上停了一瞬,嘴角上扬的弧度变大。
大汉微微皱眉,对着草棚内的少年拱了拱手,“是,公子。”
曲秋扇不动声色地将手搭在金银腕上,借力下马。等待金银将马儿拴好,两个人这才一同进了茶棚。
茶棚内的桌子不多,金银扶着她坐在了角落。才刚叫了两碗豆腐脑,那青年便不请自来的坐到了二人对面。
“荒山野岭的,竟也能遇见这样的美人。”扇子晃动,与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浓厚的苏和香味。
金银皱起了眉头。
“山道难行,夫人只带了个丫鬟上路,不担心遇见山贼么?”
他笑着,目光越过金银,直直落在曲秋扇身上。身后的布衣小厮站在身后,很识趣的将之前桌子上的茶碗也端了过来。
见二人不答话,青年也不尴尬气恼,索性伸手支起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起戴着幕笠的女人。他突然往前倾身,似乎想借着这个角度窥探幕笠下的阵容。
“敢问夫人贵姓?可愿赏脸喝一杯茶?”
一旁的金银更是被忽略得彻底。
金银猛地一拍桌子,“怎么跟我们家夫人说话的呢!”
茶碗碰撞,门口的大汉不约而同地将手放到了腰间的佩刀上。曲秋扇的额角一抽,一旁的青年也吓了一跳,原本兴致盎然望向曲秋扇的目光转而挪到了金银的脸上。
“哪家的小丫鬟这般俏皮泼辣。”他上下打量着她,少女稚气的面容尚未长开,顶着两个猫耳鬓发,整个人看起来倒是极为灵动,可惜不是他的口味,他很快收回目光,语气多了几分不悦,“无礼。”
然而金银没有丫鬟的自觉,坐热的板凳连屁|股都不带挪动一下,她不服气,“哪家公子上来就问人姓甚名谁的?是谁无礼还要倒打一耙?”
青年身后的小厮一脸不忿的开口,“我家公子好心与你家夫人搭话,你怎敢......”
“阿竹,不打紧。”青年笑着抬手制止,目光却仍往曲秋扇那边飘。
曲秋扇在桌下轻轻按住金银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点了点,示意她不必理会。金银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了嘴,但依旧维持着一副母鸡护崽般的姿态不愿松懈。
“家婢不懂事,让公子见笑。”曲秋扇的声音从幕笠下传出,听得谢特耳朵一阵酥麻,“方才多谢公子了。”
他愣了愣,连忙拱手,“不,是我叨扰夫人了。某姓谢,名特,此行为护镖而来,只想与夫人认识一下。方才下人管教不严,冒犯了夫人,谢某向夫人赔礼道歉。”
目睹全程的金银表情复杂。这人方才可不是这般好脸色。
“无妨。”
曲秋扇不欲多言。
一旁的老翁端着一碗豆腐脑走过来,谢特侧身让路,顺势又往曲秋扇那边倾了倾,还在试图透过羃离的薄纱窥见真容。
他微微眯眼,笑道:“某想提醒夫人,镖局行走江湖难免结仇,恐怕会连累夫人受惊——”
“客官,您要的点心。”
话音未落,几道黑影破空而至。
曲秋扇猛地往后仰,脚尖钩住桌底不至于翻倒稳住身形。暗器擦着谢特面门掠过,钉入身后的木柱。
草棚瞬间炸了锅。
方才那端碗都哆嗦的老翁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身后抽出长剑,动作矫健得不像话。连穿梭端茶的少年也换了副嘴脸,从灶台底下摸出两把短刀,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谢特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门口。几个护卫已经拔刀在手,正与刺客缠斗。他心下稍定,余光又扫过身旁的女人。
这正是英雄救美的好机会。
于是他顺势将小厮往金银怀里一推。既甩掉累赘,又腾出双手,姿态潇洒地展开折扇,做出准备迎敌的架势。
阿竹跌跌撞撞摔进金银怀里,杀猪似的惨叫起来。
“啊啊啊,救命啊公子——”
可惜,金银没给他表演的机会。她被吵得太阳穴直跳,只单手拎着阿竹的后领把人往旁边一丢,随即一拳砸在桌面上。
“轰——”
巨响炸开,木桌应声崩裂,碎木四溅。
打斗声停滞了那么一瞬。刺客们刀锋悬在半空,谢特的护卫们也愣了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堆碎木屑上,又看看面无表情的金银。
“再吵吵,骨头都给你折了。”
阿竹死死捂住嘴,眼泪啪嗒掉,再没敢出声。
打斗声重新响起,但刺客们默契地绕开了金银所在的角落。谁也不想去招惹那个一拳碎桌的怪物。谢特的护卫们也不再往这个方向靠拢,只专心应付眼前的敌人。
只有谢特举着折扇,摆了半天姿势,发现根本没人往这边冲。他的脸色有些挂不住。本来想着英雄救美,结果被一个丫鬟抢了风头,还……被威胁了。
他看了一眼金银那张冷淡的脸,明智地选择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散落的木屑落在鞋面上,曲秋扇抖了抖鞋面,抬眼看了一眼前面那道不算宽阔的背影。金银正叉着腰挡在她身前,像一堵不怎么结实但气势很足的墙。
她没说话,但嘴角扬起一点极快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趁着谢特已经加入了战局,无暇顾及她俩。金银朝着曲秋扇给了个眼神——换位置。
曲秋扇会意,两人几乎同时移动。金银往后撤了半步,曲秋扇借力起身,眨眼间便交换了站位。如今金银在外,曲秋扇在内,背靠木柱,视野开阔,再无后顾之忧。
整个换位不过两息,默契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谢特的镖队人多势众,很快将两个刺客制服。他整了整衣襟,转头一看——
金银已经重新拖了一张桌子放在曲秋扇面前,甚至盛好了豆腐脑。幕笠前的那碗只剩汤水,一旁的金银正慢吞吞地边吃边看热闹。
“打完了啊。”这厮一副没看过瘾的语气。
谢特嘴角抽了抽:“是某连累夫人了,夫人没有受伤真是万幸。”
金银翻了个白眼。这人开口闭口都是夫人,当她是空气?
“我们家夫人有我护着,不劳公子费心!”
她说得理直气壮,完全不像伺候人的仆役。然而幕笠下始终没有传出训斥的声音。不知是默认,还是无谓。
谢特将折扇上的血迹抖落,做出了一个抱拳的姿势,“敢问夫人贵姓?”
这是个好问题。
“我姓金。”
“金夫人。”谢特细细咀嚼了几下这个名称,目光在曲秋扇身上流连片刻,这才转身去安排镖队收拾残局。“失礼了。”
整顿好马车后,为首的大汉很快走到了谢特身侧,两人耳语了几句,谢特点了点头,再次走到曲秋扇身前。
“金夫人,我瞧你们主仆二人孤身上路,如今江湖局势混乱,你们两个弱女子怕是容易遇到些心怀不轨之人。在下冒昧,想问问夫人是否有什么难处,或许某可以帮衬一二。”
弱·刚刚劈碎了一张桌子的金银·女子:“.......”
这边金银还在冥思苦想借口,一边的曲秋扇就已经开口了。
“不瞒谢公子,我此行是与夫家和离,欲往淮山投奔娘家人。”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落寞,“我那夫君嗜赌如命,家中兄长早便来信劝我,只是一直听不进去。如今幡然醒悟,只带了为数不多的家当便与婢女离开了。”
谢特眼中闪过一丝庆幸。他的笑容又殷勤了几分。
“谢公子方才说的江湖局势混乱,是怎么一回事?”曲秋扇问,“我家中兄长是做药铺生意的,我只顾着出来,忘了与他通信。若江湖动荡,怕他受牵连。”
谢特连忙安抚:“金夫人放心。只是江湖刚刚剿灭魔教,仍有余党肆虐。如今各大门派已分别派人清除残孽,想来牵连不到令兄。”
“魔教?”一旁的金银竖起耳朵。
谢特清了清嗓子,语带卖弄:“说起这魔教,倒是有一段往事。”
金银瞥了一眼幕笠下的曲秋扇。她一动不动,像在听别人的故事,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三年前,魔教易主。武林盟主的义女曲秋扇叛出正派,投靠魔教,甚至将养育她十多年的盟主一举杀害。”谢特摇了摇头,“此举惹来各大门派震怒,奈何魔宫位于天山悬崖,易守难攻。那曲秋扇担任圣女之后,大肆屠戮正派以证其位,后来果然登上教主之位。”
“武林盟主一生无子,收养了长兄的一子一女,视若己出。义子曲逸割袖断袍,扬言定要为父报仇。好在前些日子,正道探子钻透魔宫机关,曲秋扇因自大狂傲,于数日前被正派围剿而死。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如今魔教余党四散,便是这般局面。”
他讲得眉飞色舞,末了还补了一句:“传闻那魔教教主曲秋扇有天仙之姿,可惜心胸狭隘、心思歹毒,做出如此天理不容之事。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金银注意到,夫人搭在膝上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她收回目光,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但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这人讲的故事哪里不对劲。那些“歹毒”“天理不容”的帽子,扣得太顺了。顺得就像从前那些骂她“妖怪祸害”的人,张嘴就来,从不需要证据。
谢特还在滔滔不绝,试图在曲秋扇面前展示自己的江湖见闻,“金夫人您说,这等忘恩负义之人——”
“可你也说那只是传闻。”
金银忽然开口。
谢特一愣,随即皱眉:“可她屠戮正派,是所有人都看见了的。”
“看见的就一定是真的?”金银说这话时没看任何人,只是低头拨弄着碗里的豆腐脑,“有些人披着名门正派的声名,做着猪狗不如的事情。有些人披着人皮,比禽兽还不如。”
她的语气很平淡,不像在反驳谁。她曾经也被人追着喊打喊杀过,罪名编得有鼻子有眼,好像他们亲眼看见了一样。但她其实什么都没做。
金银抬头看了一眼谢特,“公子方才说的那些事,公子亲眼看见了吗?”
谢特脸上挂不住了,正要拍桌,曲秋扇先开了口。
“谢公子莫要与她计较。”幕笠下的声音不疾不徐,“我家婢女看多了武侠话本,容易代入。她不是有意冒犯公子。”
这话说得恰到好处。既给了谢特台阶,又护住了金银。谢特只能假装大度地摆摆手:“无妨,谢某岂是小气之人。”
金银低下头,没再说话了。她感觉到曲秋扇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她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移开了。
“金夫人,”谢特整了整衣冠,重新挂上殷勤的笑容,“我们要走邑山道,去往淮山也顺路。不如谢某送夫人一程,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就当是方才连累夫人的赔礼。”
曲秋扇沉默片刻,微微颔首:“有劳谢公子。”
金银站在一旁,看着谢特那副殷勤模样,心里默默地记上一笔。
殷勤应该是她的活啊,这人怎么生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