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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有事不见,无事偏逢 这几天周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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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周铭日子过的十分痛苦,因为翟习文最近没怎么来上班,而且他还被人骚扰了。
没错,就是被他念叨了好些天的于阅。
至于从什么时候开始,大概从一周前周铭每天都能见他一回,也就是说从敏敏走后没几天这个人就天天来烦他。甚至美其名曰替敏敏来看看二哥。由于周铭对“二”字特别敏感,于是逮着机会就对他一顿狂喷。
这时于阅总会笑着看他,宠溺地伸出手要揉他头。
周铭:我去你大爷的!
……
周铭的玩具摊斜对面有一片观光花园,春意浓时里面的花开的姹紫嫣红,有些游客会特地绕过来打卡。这就是明明进偏门的人少经理还要在这边安排摊铺的原因。
于阅来的时候一般游乐场快要闭园。日暮西下,游客们一批一批往外走,只有他在逆行,周铭明明一眼就能看到但他偏偏别着脸。
他头偏的一侧对着晚霞里的花园,那里美的不可方物。
在嘈杂的人潮里,一个皮鞋声由远及近,周铭充耳不闻。至于他为什么能在嘈杂的人群里听到鞋声,可能是某人太过幼稚。
那声大概在距他两米远的地方终于消失,没有故意踩重地刺耳声,周边空气仿佛都舒畅了起来。
“这么不待见我啊……”于阅的声音悠悠扬扬地传到周铭耳边,一如既往的清亮好听,只是最后的“啊”字故意拖了点调,似乎很是委屈。
周铭觉得这语气特别熟悉,好像有时自己就是这样说话想引翟习文注意。他心里腹诽一番后,慢慢摘下太阳帽把头转了回去。
残阳在周铭的侧脸落下大片光影,于阅眼里闪出一丝光,又咂了咂舌。似乎在欣赏什么艺术品。
周铭慢悠悠地赏赐给于阅一个大白眼,生怕这帅哥没看清。
不知道食堂大师傅怎么了,最近顿顿都烧土豆,他连吃了一周的土豆,于阅就和这土豆一样,连着来了有一周多,他看着都想吐。
“大哥,我对你没兴趣。”
周铭说。
于阅勾着嘴角,眼神暧昧地打量着他,说出的话让周铭吐血。
“没事,我对你也没什么兴趣。”
周铭瞪着他。没兴趣还来?
于阅朝他走近几步,然后弯下腰道:
“只是你的身材很合我胃口,所以——”他话说一半时喉结上下动了动,似乎在增加这话的可信度,然后接着不要脸的地说完后半句,“做我的床伴吧。”
“……”原来打的这个主意。
周铭黑着脸把于阅往旁边推。虽然他以前花天酒地,床伴也有过不少,但鉴于现在已经心有所属,他觉得远离这些诱惑才是正确的方式。
结果他还没推了几下手腕就被人抓住。
周铭瞪着他。
于阅道:“不考虑考虑?”他的力气很大,三两下就把周铭的手以别扭的姿势箍住。
周铭挣脱没成功,没好气骂道:“考虑个屁!”这人手是铁做的吗?这么难扳,操!
“啧啧,要不是调查过你,我还真以为你是从小在市井混大的。”于阅似乎不喜欢听他说粗话,周铭的手腕被捏的生疼,他几乎只犹豫了一秒,一只腿迅速往于阅档下踢,等他闪躲的一瞬周铭猛地甩开手。
“有病!”
周铭揉着手腕骂完,又把随便调查别人这事有多不道德大肆渲染了一番,一般人听了早就羞愧的低头道歉。
于阅只是站的离他远了些,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
“任何人靠近敏敏我都会调查,你不是例外。”
“切!”以为在拍电影?他家境好的时候都没这么装过叉。
“你不信?”于阅突然步步紧逼。
周铭看见有人在朝他们看,伸手挡在于阅胸口,春衫轻薄,那手感差点让周铭丢盔弃甲。
“信个鬼!”
“好啊,那我就当回鬼。”
。。。
太阳慢慢落幕,人潮也消散的差不多,除了几个员工在收拾摊铺,只有周铭和于阅还在笔直地站着对峙。
“我再缺男人都不会找你……”
“说这话的前几个人,最后都乖乖躺在了我的床上。”
“那是他们眼瞎。”
“他们偶尔也爱玩眼瞎的游戏,蒙起眼睛好像感觉更好……”于阅明明说着下流的话脸上却一片清纯。
“……我……我……”周铭我了半天最后无奈地泄气,他耷拉着肩有气无力地走到旁边的给游客休息的椅上坐下。现在人都走光了,他也不怕经理看到。
面对比他还无赖的于阅,周铭目光呆滞地看向上方,嘴里喃喃道:“我真不喜欢你,我对你的身体也不敢兴趣。”
“没试过你怎么喜欢,”于阅凑了过在他旁边坐下,那好看的肩脊线慢慢弯曲,他朝周铭的耳边呵了口气,又轻声道,“来吧,咱们试一试,不舒服以后绝对不逼你。”说完,他喉腔发出低低的笑声。
周铭瞬间头皮发麻。
*
一周的时间,不长也不短。刚好适合一些八卦的发酵,周铭看到的八卦还是在他们的工作群里,此时他刚洗完澡躺上床。他匆匆瞥了一眼内容,里面竟然在讨论他和某个无赖。
工作群里小姑娘偏多,平时几张小嘴叭叭瞬间就是99+,现在随便一哗啦都有十几个不重名的,平时潜水的,死尸的,今天一个个都跑出来冒气儿,周铭退出群外,刚显示的红色几乎瞬间又成了99 +,他觉得血压一下就高了。
一个男人天天到游乐场找另一个人,如果是个女孩一定是个寻常又浪漫的故事,可现在主角换成了两个男的,平时那些淡定着说没有真爱的姑娘们却全都疯了。
周铭把手机关上,心里把于阅从头骂到尾,连脚丫子都没放过。
片刻过去了,周铭再点开微信里面似乎安静下来。
而群里最后发言人是于经理,于经理顶着个幸运草头像一本正经的在群里提醒。
—周铭还在群里。
周铭:“……”总算还有个明白人。
啧,也是个可怜人。周铭惋惜地摇摇头,于经理这个口气,肯定是不知道这群小姑娘嘴里另一个男主就是他儿子。
……
周铭刚开始到游乐场工作的时候没少受白眼,大多是些男员工,周铭把这归咎于自己颜值太高,降低了他们的择偶率。今天来的一路上被人看的更多,周铭忍了一上午的气。
等午休的时候,他端着员工餐跑到翟习文工作的餐饮部,这些天周铭天天来,李文熟络的和他打完招呼后,又神神秘秘地把他拉到一旁问他昨晚群里聊的事。
周铭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比那些姑娘还亮,瞬间十分纳闷。
这大老爷们怎么能这么八卦啊!
“是朋友。”
周铭严肃地解释。
李文:“哪种朋友啊?”
周铭撸起了袖子。
门口传来推门声,李文仿佛见到救兵喊了一声,周铭慢慢把拳头放下,这小子一溜烟就准备跑。
周铭捅了李文一肘子:“你怎么不说习文今天来了?”
李文揉着肚子:“我这不还没来的及说嘛!”
谈话间,翟习文不紧不慢地朝角落走去。周铭甩掉郁闷屁颠颠跟了上去。
“习文,你怎么不说你今天来啊?”周铭坐到翟习文对面的椅子上,这个角落位于餐厅最右边拐角的小空间,就像正常人家里的玄关一样,不走到那儿根本看不到里面。翟习文喜欢安静,平时会一个人坐在这儿吃饭。
而面对周铭的问话,翟习文只是抬了一眼又迅速垂下,那短暂的一瞥似乎在问:我有义务告诉你?
周铭见他疏离,知道自己问错了话。于是迅速岔开话题。
“你昨晚看群了吗?”
翟习文手里地筷子一顿,周铭心咯噔一下,又是紧张又是期待地看着他。
结果等了半天翟习文丢给他两个字“没有”。周铭心里五味成杂,不知道该松气还是失落。
尽管习惯了翟习文的不在乎,但有时还是会难过。就像以前周铭奶奶在世的时候总会嫌弃他,明明是家里的独孙,却永远不咸不淡地告诉周妈妈,以后不要带他来见她。每年如此,周铭习惯了,却依然难受。
周铭奶奶在世的那段时间他格外乖巧,原以为会有些不同,可直到老太太去世,他都没能让她笑过一次。
周铭的喜怒哀乐总是放在脸上,许是现在眉眼间悲伤太过浓烈,对面的椅子呲啦响了一下。
翟习文弯下腰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瓶水,
语气里透着淡淡的无奈,“我很少看群。”
“嗯?”周铭愣了一愣,然后摆手道,
“没事没事,也不是什么大事。”
周铭受宠若惊地摆完手,翟习文刚把瓶盖扭开。
周铭看着他仰头喝水,心里暖洋洋的。
翟习文的态度软化是天大的喜事,周铭一下忘了所有不快,趁热打铁补充道:“不过是最近有人在追我。”
“噗!”
这一声喷水不仅把周铭惊呆,还把李文都引了过来。
他看着周铭嘴上除了有些油毫无水渍,然后难以置信地将目光转向背对着他的翟习文。
某人已经恢复平常,只是旁边那瓶剩水出卖了刚才的罪魁祸首。
“你们干嘛呢?”李文狐疑地问。
周铭讪讪一笑,然后低头扒饭。翟习文更是头都没回。
等李文走后,周铭又贼眉鼠眼地朝四周瞅了瞅,见没人再注意后他把头往前探了探半遮着嘴道:“我说的是真的,就是上次你们比赛的那个主持人,他最近总来找我。”
周铭声音放的很低,翟习文费力听完后淡淡哦了一声。
周铭觉得翟习文还是不信他,不然他怎么从这字里听出了嘲讽的意思。
不过翟习文不信也是正常,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于是为了证明真实性,周铭又低声加了一句:“他说他馋我身子——”
“咳咳!”
“哎呦!”周铭见翟习文呛了起来,吓的连忙越过桌子去帮忙顺气。
“我说的是是真的……他前几天刚和我说的。”
“我没骗你,不信今晚我让他当你面再说一遍。”
“闭嘴。”翟习文现在脸上的表情绝不是他期待的吃醋模样,反倒有点像被周铭的口无遮拦弄的恼羞成怒。
李文大概是吃完了在吧台洗东西,哗啦啦的水声盖住了这一段波澜,他没有再过来惊叹。
周铭乖乖坐回去后,发现翟习文吃饭速度似乎在加快。
“我——”
“让你闭嘴!”翟习文不耐烦道。
“……哦。”
周铭委屈地扒饭,他说的明明就是实话啊。
到了晚上快下班,周铭难得对于阅翘首以盼,最好能让翟习文也看见,可以这人似乎偏爱和他作对,今天等到闭园都没见人影。
周铭和翟习文解释,可人家根本不在意,戴着耳机一路回家,半句话都说。
而且让周铭更加无语的是,接下来几天于阅都没再来。
他的风头也渐渐过去。虽然这是好事,但周铭还是想骂一句,操!
再后来周铭接连两个星期都没再看到于阅,直到有天群里又热闹起来,周铭手哆嗦着点进去,一看在讨论别的,顿时松了口气。
还以为又是他和小lang货。
周铭仔细看了眼内容。嗯?狂欢节?
游乐场要举办狂欢节了?
春末夏初,商人为了获得更多利益,总有各种理由来举办活动,比如过几天就要举办的迎夏狂欢节。
名字很直白,老板很满意。
周铭却十分不爽。
老板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周铭来这儿两个月只见过一次,那天他站在人堆里听着这个老板哔哔了快一小时,说着毫无营养的话,比于经理还啰嗦。
而于经理虽然平时有些唠叨,但对员工还是很不错,这也是那个员工私下建的工作群里只有他一位领导的原因。
由于群里学生比较多,年轻人也爱热闹。里面的盛况不比前些日子弱。周铭鄙夷地吐槽着年轻人就是贪玩,完全忘了自己今年也才22。
周铭翻着群聊,在一群“太好了”夹缝里看到要加班的消息后整张脸都木了起来。
他觉得那三天自己可能要累死。
为了印证夏天真的将临,这两天太阳有些毒辣,下午两点的时候,周铭站的又累又渴,原来白玉的肤色终究敌不过这么晒,已经慢慢镀了一层油光,周妈妈前天还在调笑他现在都快成猴子。
周猴子在烈阳下挠了挠脖子,然后心情烦躁地盯着站在妈妈身边的小孩。
小朋友,吃雪糕容易着凉的,给哥哥来一口呗!
小孩妈妈忙着拍照,小孩在感受到周铭的目光后当着他的面一口包住雪糕,冻的直哈寒气。
切!
不远处有人看见低声笑了起来。
……
……
狂欢节前夜转眼就到了,而周铭对这个活动怨气这两天是越来越深。
工作量加大了几倍不说,关键工钱还没加几个。这下不仅周铭抱怨了,连之前还兴致勃勃的小姑娘小伙子们个个都怨了起来。
翟习文在一群怨气中显得格格不入,他此刻正在加班加点的挂灯笼,整张脸平静的像一滩死水。
而周铭站在梯子下面紧张地看着他,生怕他不小心摔下来。哦不,准确点说周铭是渴望英雄救美。
可以最后计划落空,翟习文脚稳的像钉了钉子,安稳着陆。
两人正在收拾东西,旁边传来高跟鞋嗒嗒嗒的声音。
负责活动的高姐把一份登记表递到两人面前,说道:“接下来三天晚上要工作到11点,如果不方便回家就在这上面登记,晚上会给你们安排宿舍。”
由于在这兼职的大多都是学生,11点回去几乎都关了宿舍门,周铭朝那表上一看,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
“不用了,谢谢。”
翟习文摇摇头,周铭一想,胡同离这儿的确不远,也跟着摇头。
“我们家离这儿近,晚上回的去。”
“你们家?”高姐好奇地打量着两人,加上前些日子的传闻,那目光简直要把周铭看戳个洞来,连身边的翟习文都没能躲过。
“我和习文家在一个胡同。”周铭解释着。
“嗯,那不住就算了,你们男孩子也好点,注意安全就行。”
周铭甜甜地说了句谢谢姐姐,再把人送走。
结果高姐刚走了几步,身后突然响起翟习文的声音。
“高姐,我住。”
高姐转过身的表情和周铭一样惊讶,似乎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变卦。
翟习文道:“那几天家里刚好没人,我也没必要回去。”
他话说的真诚严肃,周铭却有种错觉,好像是翟习文不想和他一起回家。
等高姐走了后,周铭犹豫着把话问了出来,在得知翟妈妈那几天的确有事后吁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是晚上不想和我一起回家才……”
翟习文点点头打断他:“这是最主要原因。”
“……”
咱留点面子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