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穷》宁幺

14、狂欢开始 迎夏狂

　　迎夏狂欢节为了契合主题，整个游乐场布置的在视觉上当真冰凉夏日。随处可见的甜筒招牌，大片的绿叶装饰，就连工作人员身上也都统一穿上了夏威夷花衬衫。

　　由于先前宣传得当，开园后一小时的游客比往常多了将近三倍。每次举办活动摆在店外的那些小摊铺前总会站满游客，这时平时人员安排多一倍的其他部门会拨一些分到外面帮忙，翟习文就是其中一个。
　　周铭严重怀疑他的宝贝被人利用了美人计，不过他却很开心。因为其他几个摊铺都是女生，翟习文斟酌了半天还是选择和他一组。

　　今天偏门游客众多，周铭忙的团团转，除了要卖东西还要时刻提防着翟习文被人搭讪。
　　当然，偶尔他还要保护自己，就比如现在——

　　周铭咬牙看着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于阅，满脸不爽。
　　他的手保持着递东西的姿势，而于阅手是伸了过去，不过是在占便宜。周铭试了几次都没能抽出。
　　“大哥，这面具不适合你吧？”周铭抖了抖指间的儿童面具，皮笑肉不笑开口。

　　周围有人好奇地看过来，于阅松开周铭的手接过面具，微笑应答，“给家里小妹买的。”

　　众人一副了然，周铭心里暗骂，你小妹也带不上吧！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就听于阅拿着面具站那咕哝：“好像小了点。”

　　周铭：才发现啊……

　　玩具摊今天添了一些新品，有几样是特意为狂欢节定制，于阅放下面具后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抚过它们，最后停在了一个顶着happy字样的米奇头箍上。

　　他停下来后抬头朝周铭看去，没料到周铭忙着招呼别人没注意，这视线倒是和旁边的翟习文对了个正着。

　　于阅感受到一股凉意后，垂下眼轻笑。
　　这小潘安倒有点意思。

　　摊前的热闹来的快，去的也快，前面人喊了一句“有表演”，顾客一窝蜂全走了。

　　周铭心累地一屁股坐上路沿，没理会还笔直站在那的唯一客人。
　　刚才那一群人里不是小孩就是女人，小孩叽叽喳喳，女人又在旁边试图讲价，到现在周铭耳朵里还有嗡嗡的回音。他看着翟习文气定神闲的模样，怀疑他们干的是两份工作。

　　“习文，有水吗？”周铭口干舌燥问完，又抬头看天，心里觉得老板可能认识雷公电母。
　　明明前两天有下雨的迹象，今天别说电闪雷鸣，连个阴云都不见。太阳高高的挂在天上，真是拼了命的迎合主题。

　　翟习文不像周铭，他做事不喜欢掺杂别的情绪，尽管他好像不太喜欢于阅，但现在还是在耐心地陪着顾客。在听到周铭问话后他难得没有直接拒绝，反倒是微扬起头，似乎在认真想什么。即使最后还是说了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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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翟习文很高，他站的位置正好把于阅遮住，从周铭的角度，他只能看到于阅衬衫的一角。然而没过片刻，那一角突然不停拓展，直到周铭又看到于阅那张惹人嫌的俊脸，嗯，嫌是嫌，俊倒是不能否认。

　　“过来！”于阅的气质一直会让人有种温和严谨的错觉，此刻的他似乎抛弃了那些，正歪着身子朝周铭说话，完后还调皮地眨巴下眼。

　　周铭觉得待会儿要给于经理打个电话把人弄走，但现在于阅还是“上帝”，他拍了拍屁股站起来。

　　“干嘛？”周铭语气不善。
　　翟习文往旁边走了几步，整理着货架上的东西没再说话。

　　于阅把手里的头箍递给他，“戴上。”
　　“……”
　　周铭憋着气不想理这个神经病。

　　谈话间，偏门又进了几个游客，他们走到摊铺前选着东西，翟习文已经在招呼，周铭决定先放过于阅一次，只是没想到别人不准备放过他……

　　于阅拿着头箍绕过货架走到周铭身边，周铭刚才没注意，等一看身边多了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吓了一跳。

　　周铭的动静引的众人注目，于阅见缝插针：“我弟弟头型好像和你差不多大，你帮忙带一下，我看看合不合适。”他这话说的天衣无缝，礼貌的让周铭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最后那个米奇头箍顺利地降落在他的头上，于阅还开心的拍了张照。

　　“我觉得不错，我弟肯定喜欢。”于阅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周铭怀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刚才某人口口声声要发给他弟的照片此刻就在上面。
　　那几人在于阅拍照时就走了，一时间摊铺前又只剩下他们三人。
　　周铭黑着脸把头箍摘下，冷眼看着于阅：“买还是不买？！”
　　买就付钱，不买滚蛋！

　　于阅把手机收起来，从兜里掏出个皮夹子。“买啊，要两个。”
　　周铭看他规规矩矩地付钱走了，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看着那背影渐渐消失，转向身边人吐槽：“习文，看到了没？他有病！”这回该信他没撒谎了吧！
　　总是沉默的翟习文突然拧眉：“你没找钱？”
　　周铭一愣，低头才发现手里攥着是一张红钞票。
　　*
　　太阳越挂越高，周铭舔了下干燥的嘴唇。今天早上提前上班，他睡的却和往常一样起的迟了些，结果就是来的时候忘了带水。更要命的是今天又特别嘱咐不能离岗，周铭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临近中午时，游客们都跑去店铺吃饭的吃饭，休息的休息，周铭看着翟习文翻着手机似乎在和人聊天，也不敢打扰。

　　他手伸到包里整理钞票，看到那堆零钱里的红色心情复杂了几秒，最后还是揣到了兜里，换了两张二十进去。
　　剩下的钱等于阅下次来再找给他吧。

　　“滴滴！”
　　门口传来车笛声，周铭把拉链拉好后好奇地看过去，只见保安室的大叔探出头和司机交涉一番，那辆小货车就顺顺利利地开了进来。

　　周铭蹙眉盯着那辆车朝这边驶来，原以为是路过，结果竟然在玩具摊前停了下来。
　　阳光下尘埃清晰可见，淡淡的灰尘扑面而来，周铭低骂了句sha逼。

　　车门被打开后走下一个长相平平的中年人，他看了眼周铭，然后又绕到车后。周铭被他那一眼看的莫名其妙，开始好奇地看他要干嘛。

　　这时送饭的大师傅已经摊子后面送盒饭，一些得空的都来排队，无聊的时候什么都有趣，好些人同周铭一样看着那人。

　　中年男人在将要开厢门时接到了个电话，这一打断让周铭完全没心思再看下去，身后飘来肉香，他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习文，我先去领饭。”周铭说完转身去排队，没注意到那个正在接电话的中年人此时正偏着头好奇打量他。

　　今天大师傅送的盒饭十分丰盛，看起来像是在犒劳他们。周铭乐呵呵地接过两份盒饭转身，人都呆了！

　　刚才只有一个中年男人，现在不知从哪儿冒出几个壮汉正在货车厢里抬东西，一箱又一箱，周铭目测现在摆在摊子面前的就有十多箱。
　　一时间，众人都不自觉地停下脚步，默默数着箱子。

　　中年男人在下面指挥着搬运，见周铭领好饭后笑盈盈地走到他面前。
　　众人刚聚集在一起领饭，现在走了几步离周铭都不远。于是就清楚的听到如下谈话——

　　“是周铭先生吧？”
　　“……是。”
　　“我叫甘武，是于老板的副手。我们老板听说周先生渴了——”甘武笑着一挥手，指向货车，“特意让我送些让周先生解渴。”

　　众人目光随他一指又看向那地面的不断堆高的小山，解渴？！

　　周铭脑海里闪出于阅的脸，他看向小山还在堆，脸有些绷不住了。
　　甘武又道：“刚才老板打电话来说让周先生千万不要感谢他，他更希望周先生能以——”
　　“好好好，我知道了。”周铭以为是以身相许，慌乱地打断话。
　　甘武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把“以后和他友好相处”吞回了肚子。

　　“……还有多少？”周铭问。
　　甘武笑着伸展五指：“快了，总共五十箱。”
　　“……”
　　于阅这孙子！

　　甘武办事麻利靠谱，能知道周铭的尴尬。他朝后面一呼，众人纷纷来领饮料，还有去通知其他人的。他们每领一瓶就向周铭道句谢，等众人散开，周铭脸僵的不成样子。

　　甘武要走的时候，周铭突然想起什么，往口袋探了探。当目光扫过箱子时，手里动作又是一顿。
　　于阅估计是不在乎这几十块钱吧？
　　甘武都喊他老板了。

　　周铭心里有了这个念头最后没再说什么。直到晚上，于阅带着头箍乐呵呵地跑来要钱，周铭还有点不可思议。

　　“怎么？不想还啊。”
　　周铭看着于阅脸上的得意突然明白要钱不过是个借口。他嗤了一声，然后把六十块钱塞到于阅手里。

　　于阅笑着接过，又从包里掏出另一个头箍，周铭眼一瞪，果然于阅的手朝着他头上袭来……

　　几番闪躲后，周铭认栽。

　　游乐场难得开设夜场，花灯亮的五彩缤纷，人流如潮，皆穿梭在光影之间。周铭三人都是样貌气质具佳，特别是他和于阅还头戴着发光的头箍。几人在哪儿一站，摊前生意史无前例的火爆起来。
　　周铭和翟习文在卖东西的时候，于阅就站在旁边，偶尔有小姑娘红着脸问他还有没有同款，他就帮着“眼瞎”的小姑娘从货架上拿头箍。一来二回，他竟成了摊子的三老板。

　　等人慢慢少了，周铭看了眼于阅头顶闪闪发光的“happy”低嘲了一句装嫩，一时忘了自己头上还顶着同款。

　　“是没你和旁边的小潘安嫩。”
　　于阅话音刚落，周铭又竖起了眉。
　　“你就不能好好叫人名字？”周铭的话音里带着怒气，于阅愣了一下，之前任凭他怎么逗弄，周铭都是一副不在乎的模样，现在他不过是随口说了个外号，竟然真生气了？

　　他看向旁边置若罔闻的翟习文，还是一副不冷不热。

　　“中午喝饱了吗？”于阅压下心里涌出的奇怪感觉，岔开话题打趣。他的手探到周铭的头上，想一如往常揉揉他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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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周铭冷脸看着他。

　　于阅放下刚刚被嫌弃的手，漆黑的眼眸在彩色灯光下透出一股寒意。
　　“呦，来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