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穷》宁幺

12、谁还没生过个病 于敏敏半夜

　　于敏敏半夜的时候发了条微博，配图的文案是来自哥哥们的爱。
　　于阅看到自己送的项链旁还放着一个丑玩偶时，躺在床上捂着眼低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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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三点，夜深人静。
　　礼仪路的西边有着不少上世纪的老旧单元楼和商铺。周妈妈他们住的胡同就在西路尾的老居民区里，和繁华的街道隔了一堵水泥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并没有在这个夜掀起其他人的波澜，只有翟习文匆匆戴上眼镜下床开门。
　　而门一开就是周妈妈焦急的脸。

　　周铭从小体质就好，以前纸醉金迷再怎么荒唐也只生过一回病，那次周妈妈还不在身边，所以她现在特别无助。

　　翟习文跟着她去到家里，周铭不知什么时候从床上滚了下来，怀里还紧紧抱着被子。他整个人蜷曲成一团，翟习文手还没探上额头就能感觉到一阵热浪……

　　周铭清醒的时候盯着陌生的天花板又开始发呆。
　　耳边传来吧嗒的拖鞋声，由远到近，最后是一张清俊的脸出现在视野上方。

　　翟习文没有说话，似乎在打量他的脸色，下一秒周铭就感觉额间一股冰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覆了上来。

　　“阿姨，烧好像退了。”

　　翟习文的声音让旁边又一阵鞋响，刚才半睡中的周妈妈走了过来，脸上的疲惫让周铭心生愧疚。

　　“妈……”
　　“你再睡一会儿，医生说还要再吊瓶水。”
　　周妈妈帮他把被子往里拢了拢，温声开口。

　　周铭点点头，目光又移到已经退到后面的少年身上。
　　“谢谢。”

　　有气无力地声音悠悠响在翟习文耳边，他好像不习惯周铭的虚弱，垂在身侧的手不自然地曲了曲。

　　“你休息吧，想吃什么妈妈给你买。”
　　许是生病的缘故，周铭比平时更敏感和脆弱，周妈妈眼里的红血丝让他鼻头发酸，说出的话也带着哽咽感。

　　“我想喝粥，甜甜的那种。”周铭半扬起头，眼角弯弯。

　　周妈妈朝他笑笑，又转身对翟习文道：“小文啊，真是太谢谢你了，多亏了你。”
　　周铭再次看向他，不知是他眼花还是初升的太阳光照透过橘色窗帘的缘故，帅小伙白皙的脸上似乎有些红晕。

　　周铭等两人走后没能成功睡着。
　　春天流感多发，生病也是稀疏平常，周妈妈以为他是夜里着凉，但周铭却知道自己生病是因为昨天早上在巷口吹了风。

　　而他的身体好像也没以前那么好，连日工作的疲惫加上熬的一夜让他最后病倒。

　　现在躺在床上固然舒服，但周铭还能记得今天是星期一，按理说今天他该和翟习文一起去上班。

　　病房里只剩周铭一人，清晨的医院清新又陌生。过了一会儿，门外响起嗡嗡的人声，到后来越来越吵，掺杂着医生和病人的交谈，时远时近，原本毫无困意的周铭竟然在这样的环境中慢慢睡了过去。

　　睡觉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有时睡了半天醒来觉得才睡了几分钟，有时睡了一小会儿，醒了却恍惚过了一个世纪。前者醒来难免有些躁意，后者就像周铭现在这样，心里莫名的空落落。

　　心里一空落就忍不住想越来越多的事，刚才发生的，前段时间发生的，前两年发生的，只要是这段时间让他难过的事几乎在这短短的十多分钟全都涌了出来。

　　门外依旧喧闹，任何人的脚步声都能淹没其中，直到门把咔哒一声响，周铭才回过神朝门口看去。

　　翟习文手里提着粥走向他的时候，周铭现在特想矫情两句，但碍于可能会惹人烦，斟酌了两秒只说了句“你来了啊。”

　　“嗯。”

　　外面风似乎有些大，窗外响起沙沙的树叶声。翟习文把粥打开的时候，周铭从床上坐了起来。

　　“谢谢。”周妈妈虽然已经道过谢，可他还想再说一遍。

　　翟习文听到周铭的道谢脸上并没有什么反应，把粥盖揭开的瞬间有几滴粥落在他指上，他慢条斯理地擦干净后站直了身子。
　　“我只是在帮周阿姨。”

　　“……”明明之前还摸过他额头。

　　周铭不计较翟习文的冷淡，乐呵呵地喝上了粥。
　　他喝一口朝旁边瞥一眼，直到翟习文脸上有了淡淡怒意，他才安分下来。

　　“你今天不去上班了吗？”喝完粥，周铭又想起了工作的事。
　　翟习文摇头，“不去，和经理说过了。”说完他顿了一下，又补充，“你的假也请了。”

　　周铭心里石头落下开心地又朝他道谢，等周妈妈过来翟习文就走了。
　　周妈妈坐在床边好笑地看着周铭：“第一次见生病还这么高兴的人。”

　　“我要是知道这样，肯定多生几回病。”
　　周妈妈连呸三声，点着周铭脑袋训斥他乱说。

　　今天虽然风大，但并不冷。回家后，周妈妈让周铭不许出门，乖乖在家休息。说完拎着袋子出去买菜，等她一走，周铭立马从被子里露出双圆溜溜的眼睛。

　　都睡了那么长时间，他哪儿有困意。

　　摸到手机后周铭想到给敏敏留的微信号于是首先翻开微信，果然有个新的好友申请—我是敏敏是个大兔叽！

　　周铭盯着这昵称和兔子头像噗嗤笑了出来。这丫头明明就是个女汉子。
　　他问了问敏敏现在情况。过了片刻没人回，周铭才想起国内外的时差。

　　退出微信后，周铭把常用的app都翻了一遍，过了半个小时，微信又弹出一个对话框。
　　是于阅发来的。

　　呦！这小哥又来了，这回总该是骚扰了吧？
　　心里的脏话都憋了一堆，这次一定要好好骂出来。周铭迫不及待地点进微信，结果一看竟然是张图片。

　　他一眼就看到图片里的布娃娃，突然有点尴尬。

　　—敏敏昨晚发的微博，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技能。

　　周铭盯着于阅新发的消息，自己给技能脑补了两个双引号。
　　他把图片放大又看了一遍，越看越辣眼睛。最后没好气地给于阅回了一个“滚”。

　　周铭小时候调皮，周妈妈当时不知道听谁说做手工能静心，难得硬着态度逼周铭去学了一门手艺。

　　对！周铭当时在一堆手工里选了缝布偶。
　　因为那时他还没意识到自己性取向，看到那边小姑娘多屁颠颠就跑了过去。当然，看现在的成品可以知道当时学的有多失败！

　　周铭房间的窗户正对着大门，木门被推开的声音让他连忙放下手机，等周妈妈走进房间，他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揉了揉眼。

　　“妈，现在几点了？”
　　周妈妈对他乖乖听话特别满意，她走到窗边把一直遮着的窗帘拉开了一点，让阳光照进房里，“应该有一点了吧，是不是饿了？”

　　周铭把脸偏了偏，阳光让他有点不舒服地眯着眼。

　　“有点。”早上喝的粥实在没啥用。

　　周妈妈见周铭脸上恢复血色，准备去厨房做饭。
　　临走前她突然停下来，朝周铭问道：
　　“以前117号有人住吗？”

　　周铭说：“好像没有。”他记得那门从他们搬来就一直锁着。

　　“我刚才看到一个年轻人走进去了。”

　　周铭不在意地道：“可能是他们以前有事出去了吧。”

　　这个胡同比旁边的旧单元楼还老，除了他们家和翟家剩下的几户几乎都是一些老人。除了平时和翟妈妈有交集，周妈妈就只认识一个118号的韩爷爷。
　　她点点头，因为性格腼腆，如果不是别人主动攀谈她一般不会和陌生人交流，新邻里有缘再认识吧。

　　“晚上我熬点汤，你帮我送点给小文和韩爷爷。”她吩咐道。
　　周铭比了个ok的手势。

　　韩爷爷家里就他一个人，周妈妈和翟妈妈平时都会照顾点，只是他年老耳聋，周铭说话都要扒到他耳边，更别提说话文文弱弱的周妈妈了，所以几乎都是周铭去送些吃的，偶尔也能碰上翟习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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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周铭拿着两个汤盒先给韩爷爷送了过去。
　　韩爷爷看着两个汤盒直摆手。周铭看着自己懒惰的下场，没办法只能扯着嗓子对韩爷爷喊道：“爷—爷！不—是—两—盒—都—给—你—的，还—有—一—盒—是—给—习—文—的！”

　　周铭喊完觉得嗓子又废了。而韩爷爷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杵着拐杖从藤椅上站起来高高兴兴接过一个汤盒。
　　周铭走出去后清了清嗓子准备敲翟家的门，余光里，一个人影突然从右边的门里走了出来。

　　周铭愣了一愣，这不是周妈妈今天中午说的那个117号嘛！翟习文怎么从哪儿出来了？

　　他认识这家人？
　　周铭想了一下，觉得认识也对，毕竟是邻里，不像他们搬来才一个月。

　　“习文，我妈熬了点汤，让我送过来。”周铭三两步跳下门前小台阶，把手里汤盒递了过去。

　　翟习文看了他一眼：“好了？”

　　周铭点点头。
　　翟习文接过汤盒越过周铭往屋子走，周铭犹豫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翟妈妈似乎不在家，平时就安静的屋子有些冷清。周铭穿过小院跟着跟着就到了客厅，翟习文突然停下来，“你还有事？”

　　周铭本来也是鬼使神差地跟了进来，眼见着翟习文脸上慢慢浮起不悦，他连忙指着汤盒：“这个……我妈让我把盒子带回去。”

　　“……”

　　周铭脸一红，等翟习文把空汤盒还给他，才不情不愿回了家。

　　晚上睡觉前，于敏敏总算给他回了微信。
　　—周哥哥，我补好觉了。
　　—你送的娃娃好可爱啊，我很喜欢。

　　周铭纳闷这兄妹俩是不是夸人的时候都会给别人错觉。

　　—真的？
　　—假的
　　—……

　　于敏敏看对面半天没回，觉得可能需要哄哄。

　　—虽然不是很好看，但我绝对最喜欢。
　　周铭没回。

　　—周哥哥心灵手巧，连娃娃都会缝，我哥都不会，你真的太厉害了！

　　……还不回啊。

　　于敏敏瘪了瘪嘴，准备放个大招。
　　—周哥哥，你当我嫂子吧，我哥他是个gay。

　　操！我就知道！
　　周铭终于回了两个字“没门”。他想了想又加了几个字。
　　—窗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