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佳琪，唐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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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律师要请我吃饭，我既没有客气的理由，也丝毫没有客气的打算。可是当我看着密密麻麻的菜单，还是忍不住问他：“马律师，你准备给我多高标准的奖励？”
他愣了下，不过，很快地，他就大笑着对我说：“随你，只要你看得上，我总是请得起。”
他现在说话总是这样暧昧不清的，我不理他，继续和菜单奋斗。很快地就在服务员的指导下，确定了马律师对我进行奖励的标准。
服务员才转过身，他就嘻笑着对我说：“怎么才点这么几个菜呀，是不是担心我请不起呀？你放心，我做了这几年律师了，别的不说，资金还算是雄厚的。”
我喝口水，对他说：“我才没有要替你省钱，我是想细水长流，一顿分成几顿吃，这次点得太狠，吓坏了你，以后再没有人请我吃饭了。”
他的眼睛亮亮的：“细水长流？好呀，那我还真得好好做个预算才行。”
他扶住下巴，满脸的憧憬，我重重地点头：“你的态度很好，值得表扬。”
“那么，佳琪，看在我态度很好的份上，能不能考虑提高下我的地位？”他抓住我放在桌上的手，轻声地对我说：“要不，我直接把银行卡交你，你来帮我安排预算的具体事宜？”
我一阵慌乱，抬头看着他，他没有一点点的玩笑嬉戏，粗糙的手指慢慢地抚过我的手背，来回摩挲着，渐渐的开始有了丝湿意。我看着他的脸色慢慢地变红，原来，不只我现在紧张地手心冒汗，原来，一向镇静轻松的马律师也会这样紧张。
“正宇。”
有人以极其温柔绵软的声音呼唤着马律师，我看着他的表情由满怀期待变得无可奈何，好象吃不到糖果的小孩，隐隐透着不甘心。我只有强忍着笑意转头看去：正所谓无巧不成书，马律师的冰美女校友兼同行正迈着款款的步伐，袅袅婷婷地向我们走来，她的脸上绽放着春花一样的笑容。
马律师叹口气，站起身来和冰美女律师招呼。我听到他叫她“冰艳”，心底暗想：真是人如其名，当真是艳如桃李而冷若冰霜。看着她对着马律师笑得花枝乱颤，看着我的眼神却透着冰冷的敌意，或者她的名字该叫“冰焰”？一半是寒冰，一半是火焰？
我正胡思乱想着，马律师已经开始为我和冰美女律师互相介绍，原来，冰美女姓孟，供职于另一家律师事务所。孟律师根本无意知道我的名字，只淡淡地看我一眼，便全身心地放在马律师身上，一言一语、一举一动都透着熟稔和亲热。我悄悄叹气，正准备坐下，已经被马律师一把拉住：“冰艳，这是我的女朋友，陆佳琪。”
孟律师的表情由震惊转为愣怔，再迅速的恢复正常，不过两三秒的时间，她已经含笑看着我说：“陆小姐真是好本事，竟然拿得下我们堂堂的马大律师。”
这话说的，我一时噎住，低头看看自己，简单的T恤仔裤，怎么就成了盘丝洞里的蜘蛛精？
我在反击还是不反击之间犹疑不定，马律师严肃的声音已经在耳边响起：“冰艳！”他悄悄拉住我的手，用力握了握，我莫名的心安，此时此刻，反击与否没有任何意义，这个男人懂得呵护我，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于是，我好脾气地对孟律师笑笑，什么也没说。
当真是人生如戏，宏兴公司王总适时的出现，尴尬的气氛随之消逝，孟律师重新绽放了她春花一样的笑容，热情地迎上前去。原来她约见的是王总，我了然于心，宏兴公司是崔律师的顾问单位，只是顾问合同快要到期，于是，宏兴公司重新成为各位律师争抢的肥肉，这阵子，约见王总的律师想必很多。
这就是现在的律师市场，好岗位的竞争之烈，不亚于毕业生求职。
王总和两位律师打着招呼，我也被重新介绍，我看见孟律师嘴角隐约透出的鄙夷，再次好脾气的笑笑。刚才马律师的呵护给我的温暖依然笼罩着我，我没有必要和她计较什么。
感情就象是双鞋，只要穿的人舒服，又何必在意别人的眼光？
王总对着马律师说话，眼睛却在看着我：“你的女朋友我好象见过。”
我点头：“是，我曾经替崔律师给您送过材料。”看着他回想的神情，我再加上一句：“我是律师事务所的助理。”
王总若有所思地点头，还没有说什么，孟律师的声音已经重新响起：“我说呢，原来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呀。”
我有些恼怒，她一再地嘲讽，我再加退让，未免对不起我大律师的宏伟志愿。可是，马律师又抢在我的前面,他笑着说：“还是老同学知道我的心思，要不是我近水楼台，佳琪这弯月还不知光照何人呢！是吧，佳琪？”
这个弯转得够快，我一下子从攀高枝的灰麻雀变成了抢手的白天鹅。马律师还亲昵的低着头，最后两个字简直是贴着我的耳边说出的。我悄悄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偷眼看去，孟律师脸色发青，王总一脸忍俊不禁的笑意，我咬牙，此人隔岸观火，未免失之厚道。
我肯定王总听到了我的腹诽，他适时地咳嗽几声，孟律师快速的回神，又重新春花绽放着和我们告别，引着王总走向自己的座位。
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顿饭吃得，还没上菜，已是五味俱陈。人生啊，真的象是一场戏。
马律师看向我的眼光充满了歉意，我竟然有些不忍：“男朋友太帅、太优秀，果然树敌不少呀”，我叹着气安慰他。
他的脸上迅速浮上喜悦，用力地捏了捏我的手，长长地舒了口气。
就这样吧！我悄悄的告诉自己。他的关心是我在异地他乡最好的安慰，有了他，人生必定会更加的精彩。就这样吧！我在心里终于认可成为了马律师的女朋友。
这一次，应该真的可以天长地久了吧！
马律师最近有向经济案件转型的迹象，胡律师也将手上的几个案件都转给了他。“没有办法呀，胡律师年纪大了，这一块我总是要接手才行。”他无奈的向我解释。
其实他不用解释的，我能理解他的忙碌，一个男人，总要以事业为重。更何况，他也没有忽略我，只要有可能，他一定会将我带在身边。我渐渐地喜欢藏在角落里，看着他细细的理清案件脉络，陪着他四处的调查取证。他曾是我最想成为的律师，现在依然还是。
我曾经去过马律师的单身公寓，一套面积不大但设施齐全的海景房。虽然在这个滨海小城，有一间海景房不是很难，但从阳台远眺大海，依然让我心胸开阔而身心舒展。在浩渺无边的大海面前，我渺小如沙粒，曾经有过的挫折，还有或多或少的不愉快都显得那样的微不足道。
我喜欢上了这个城市，看着在书房里忙碌的马律师，我想：这个城市也一定重新喜欢上了我。
马律师是十分优秀的。在他的书柜里，我曾经见到过大大小小的证书，毕业证和司法考试资格证是最普通的，让我心惊的是各种各样的获奖证书，还有精致的学位证书。想到我还在为法律职业最低的入门证而奋斗，心底涌起的更多的是自卑和沮丧。我长长的叹气：曾经以为他是黄金单身汉，没想到，他竟然是一粒钻石。
我盘腿坐在地毯上，在书柜的玻璃门上反复打量，里面印着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眉毛、眼睛、鼻子，还有嘴巴，反反复复看了几个来回，也硬是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来，倒把书柜里一张照片上的马律师印衬得更加的卓尔不凡。
“在想什么？”马律师悄悄地出现在我的身后，我的手上正捏着他的学位证书，瞪着他的目光一定满是迷惘，“为什么是我？”这个问题纠结着我，我不由得喃喃自语。
他捏捏我的脸：“说什么？”
我低头避过他的手，闷闷地说：“没什么。”心情突然变得很糟糕。我一直不是个很自信的女孩，特别是在感情方面，初恋给我的打击太大。而现在，天上突然掉了馅饼，我反而害怕烫手，不敢接下。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果真是至理名言。
马律师从我的手中抽出他的学位证书，扔到一边：“不过一张学位证书，你要是想要，一定可以拿得到。”
我抬头看看他,勉强笑笑。我不开心是我突然发现，原来我和他差距挺大的。
他没有再说话，伸手揽过我的肩膀，我顺势靠在他的怀里。他的声音重新在我耳边响起：“佳琪，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来所里面试，穿着T恤牛仔，扎着个马尾辫，进门时对我羞怯地一笑，满脸的阳光，当时我就想，我真是老了，老得不知道外面阳光这样好。”
“我想要留下你，佳琪，你字斟句酌地写阅卷笔录时，我就已经想要留下你了。我告诉你可以来上班时，你又对着我笑，佳琪，唐伯虎三笑点秋香，你才笑了两次，我就已经被你套牢了。”
“可是，佳琪，你这样的年轻又充满活力，总是不知疲倦地努力做任何事，和你在一起，我真的感觉自己老了。佳琪，你不知道，我从小被人叫做书呆子，学位证书拿到顶点，读书读到无书可读时才发现，心境已经苍老荒凉到感受不到阳光的温暖。”
“毕业后我到了公安局，工作不算清闲，但也绝不忙碌。只是，我辛苦耕读这么多年，用到的竟然只有一点点。我想了又想，所有的法律职业里，律师接触法律的面最广，于是，我辞职了，不为别的，只是想要学以致用。公安生涯给我打下了好的基础，我从刑事案开始，逐渐地积聚，直到今天算有小成。现在想想，当初辞职真是无比明智，要不也不会遇见你。”
“佳琪，这些证书只要付出时间和精力，谁都可以拿到。现在，它们除了证明我已经老了，说明不了任何事。佳琪，你不开心，会不会是嫌我太老？”
他的语音温柔无比，在我的耳边絮叨着，“佳琪、佳琪……”一声声地，仿佛合上了他心跳的韵律，直直钻进我的心房。
正宇，我怎么会嫌你老，你比我大七岁，刚刚好，妈妈说：年纪大的男人知道疼人。再说，你面貌英俊，身材挺拔，又哪里显老了？倒是我，天天熬夜的，长得又不漂亮，想做蜘蛛精都没有资格。还有，你一点也不象书呆子，各种各样的法条在你手中信手拈来的样子，真的很帅，还有，我们几个助理都喜欢跟着你办案，我更加幸运，能够遇见你。还有，正宇，难得你这样地喜欢我，以后，我一定会更加地喜欢你。
我看着正宇，他正蹙着眉头小心翼翼地问我：“佳琪，你会不会嫌我太老？”我没有理他，因为我的唇悄悄地含上了他的。
他倏地住嘴，猛然瞪大的瞳孔里印出我窃笑的样子。闭上眼睛，我再次含住他的唇，慢慢地用舌尖掠过。他的身体僵硬着不过一秒钟，也许还要更短，我的头就被大力地捧住，压向他的方向，他的唇舌急切的探索，与我的纠结缠绵着。身体被紧紧的搂住，唇舌间辗转反复，渐渐的不能呼吸，我想要躲闪，却根本没有机会。喘息渐促时，他终于同样喘息着放开我，我靠在他胸前，听他心跳声嘭嘭如擂鼓，忍不住地浓情蜜意涌上心头，也溢出嘴角。
到了司法考试公布成绩的日子，我忐忑不安的点开网站，网路很卡，我不住地刷新，终于看到了成绩，376分！
我！通！过！了！！！
我兴奋地跳起来，却看到所里另两个助理，他们也盯着电脑屏幕，脸上的神情却颇为严俊。我吐吐舌头，通过的人不要太招摇的好，我压抑着兴奋，蹑手蹑脚地走进正宇的办公室。
“正宇，我没有通过怎么办？我真是太笨了。”我坐在沙发上，捧着脸，心里却笑开了花。
“是够笨的，”我猛地抬头，恨恨地看向他。原本想要骗他几句安慰的，想不到竟然是这样的结果。他对我的瞪视毫不理会：“别人都能考376分呢！”
我惊呼一声：“你怎么知道的？”
他大笑着上前拥我入怀：“我刚才查了，小东西，我就知道你一定行。”一边说，一边用力地在我背上拍了两下。
我踮起脚尖，在他脸上重重的亲了一口，在他眼光转暗之前迅速地转身，一溜小跑地出了他的办公室，身后是他暗暗地咬牙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